第17章 ☆、章
果親王果然帶着巴勒奔和賽娅在京中好好玩了一番。随行的,還有五阿哥永琪。
宮中人呢,要知道前朝的消息,只好依靠太監和宮女。所以永玑聽聞令妃果然按他所想向乾隆吹了枕邊風,讓永琪和賽娅多親近一些的時候,很安逸的閉着眼枕在餘青容腿上,聽餘青容唱着戲,又要求餘青容給他念了段游記。他在延禧宮安插了好幾個人,果然還是好用的。
愛新覺羅家不興殺子,永琪鬧得再厲害,最多得個圈禁,可是,與其,他将有個被圈的曾深受聖寵的兄弟——世人不知能從中将他抹黑幾分——還不如讓永琪娶賽娅做正妻,絕了繼位的可能,也就夠了。他往日還好,如今對上一個小燕子就迷迷瞪瞪不似往常,放出宮也是丢皇家臉面。
至于小燕子。
他給了些錢財,對她從景陽宮拿東西的事也當作沒看見。他的馬車載着小燕子出了宮牆,他還好心提點了一句:“女兒家,還是早些嫁人吧。”
“……謝了。太子,你是個好人。也一定會是個好皇帝。”
永玑看着小燕子的背影幾乎笑出聲。
他不是個好人,從來不是。
但一定會是個千古留名的明君。
純貴妃雖然是貴妃,畢竟只是妾。蘭馨養在皇後名下,幾乎位同嫡女,服孝三月就被指婚了。
被指的準額驸是富察皓祯。
雖然名上也是富察,與傅恒他們差得遠了,還是地位很尴尬的異姓王。永玑聽說這道聖旨的時候,有點不明白乾隆是怎麽想的,難道這個異姓王不除了?
與蘭馨同時被指婚的還有太後身邊的晴格格以及和薇。晴格格指給了朝中文臣之子,和薇和親蒙古。
不過他暫時顧不上這三個女孩兒的事。永琪被禁足在景陽宮,卻不知怎麽跑了出來,重點是還跑來了他的毓慶宮。因為讓永琪在毓慶宮門口吵嚷實在太難看,所以他命人将永琪帶到了正廳。
太子淡定的品茶,春初新上的貢茶,他得的本來不多,又分了給永璋,乾隆前兩天來毓慶宮就順便賞了些下來。永琪在他面前吼了半天,他将食指敲在桌上,并不生氣。海蘭察站在他側後方,偶爾眼角餘光就能看到海蘭察将手放在佩刀柄上收緊,手背上青筋都出來了。
恩,海蘭察就是這樣的,一旦有人在他面前放肆,他還沒覺得怎樣,海蘭察就先惱了。
永玑擡眼看了安靜下來喘着粗氣的永琪:“五哥說完了?”他單手支着腮很疑惑的看着永琪,“皇阿瑪要為你和賽娅賜婚,與我何幹?小燕子?不是一直在你的景陽宮麽?”
“如果不是你進讒言,皇阿瑪怎麽可能讓我娶賽娅!”永琪憤恨的瞪着他,“小燕子……小燕子是在你帶着和薇來之後才不見的!”
“五哥你将娶什麽人,弟弟可插不上話。”他轉着手中的茶碗,“至于小燕子,我也只是陪着三哥去找你時,遇見了要去找小燕子的和薇,你的燕格格不見了,怎麽不問問你宮裏的人,反而來我的毓慶宮找人?”
永琪還想說什麽,永玑已經覺得看來是說服不了他這位五哥了:“海蘭察,送五阿哥出去。”
他還以為永琪對小燕子千依百順看得比什麽都重,還不是一開口先問自己和賽娅的事?
到底是愛新覺羅家的人。
從仲春到暮春,永玑從乾清宮找到了好些游記,乾隆總覺得永玑年紀還小,喜歡這些也沒什麽,因此派人都送到了毓慶宮。
他便喜歡在毓慶宮裏看這些,然後走到長春宮和孝賢皇後的畫像說說話。
和敬已經有段日子不肯同他說話了,三哥只是暗暗關心他,和原來畢竟不能比。
“……額娘,兒子不想和大姐姐鬧得難看,更不想和三哥就這樣淡了。”他有點茫然的看着依舊笑得溫柔大方的孝賢。政務難不到他,感情,他卻無措得很。
他也只是向着額娘說一說,額娘已經不能告訴他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了。
永玑走出長春宮,看到李玉在和鈕祜祿善保說話。他目光在小孩手腕上松松垮垮的檀木手串轉了一圈回到小孩實在沒有什麽肉的臉上。
這孩子……
“太子爺!”
他走到小孩兒面前輕輕拍了拍善保的頭:“不是同你說,有事到毓慶宮找我,不要來長春宮麽?”
“奴才已經去了一趟毓慶宮了,得知太子來了長春宮所以……”善保有點為難的抿了抿唇,“太子爺,奴才在天橋見着了碩親王世子。”
碩親王世子?永玑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蘭馨的準額驸,他擡手揮了揮,一手牽着善保往毓慶宮走,李玉帶人跟在兩人身後七八步遠的地方。
“你見着他做什麽了?”他猜測也許乾隆不準備動碩親王了,可是乾隆不把異姓王清理幹淨,就要留到他即位動手了。因着蘭馨和皇後,他本不準備主動對碩親王做什麽,但若是偏要撞到他手上來,那他也不會放過這機會。
善保低着頭看着永玑的手,他見過好幾次了,原來只覺得仿佛是玉做的,現在卻感覺得到太子掌心的暖意。永玑沒聽到答話,掃了一眼才發現小孩耳朵都紅透了:“嗯?善保?”
“啊……碩、碩親王世子、世子用五十兩買了一個賣身葬父的姑娘,和多隆貝子打了一架。”
“又和多隆打架了?上回和多隆打架是為了一個姑娘,這回又是為了個姑娘……碩親王世子還真是‘憐香惜玉’之人。”永玑腳步不停,“海蘭察,明兒我要出宮,你帶多隆到龍源樓來。李玉。”
“是。”“奴才知道了。”
海蘭察還是寡言的讓他都有些無奈。永玑微微嘆了口氣,還是丢到軍裏再歷練歷練吧。
永玑坐在龍源樓二樓的隔間裏,據說菜色是海蘭察選定的,他想象了一下海蘭察昨晚面無表情每道菜嘗一口的樣子,忍不住輕聲笑出來。
“九爺?”善保歪着頭看他,神色純善茫然。
“我聽說你課業很好,好好學。”他揉了揉小孩兒的頭。朝中有富察家,海蘭察在他身邊也夠久了,如今也入了乾隆的眼,西藏的事也做得很好,他準備就放開手讓海蘭察自己在軍裏闖蕩,文臣麽,漢臣有老師紀曉岚,滿臣……他倒是看好善保。反正他年紀小,等得起。永玑拍了拍善保的肩,“吃吧,我有些話要問多隆貝子。”
多隆從進了門就坐立不安。海蘭察找到他家,他認出是太子的心腹的時候,就一直旁敲側擊打聽到底自個兒做了什麽事叫太子看在眼裏了。按理說傳話的收些錢財提點兩句也是京中不成文的規矩,也從沒聽聞太子不許,偏偏海蘭察就是不收錢也不說一個字。他原來也聽永璧說過,太子身邊的海蘭察出了名的沉默寡言,偏偏太子很寵着。他一路惴惴不安的到了龍源樓,給太子請安,得了一句“坐”,就被晾在一邊了。
“九、九爺要問奴才什麽,奴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永玑就伸手去拿茶碗,海蘭察先一步将他手邊的茶碗拿開:“冷茶。”
永玑眨了眨眼反應過來:“這都暮春了,喝杯冷茶怎麽了?又不是初春還寒的時候。”
海蘭察面無表情的看他:“主子這幾天又咳嗽了,郡王吩咐了,主子貪涼。”
永玑把手收回來:“溫的。爺不喝熱茶。”
知道了海蘭察在永玑面前到底多受寵的多隆看到太子又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時覺得自己心都顫了。太子年紀小,生得像仙人一般,還常笑面對人,但是他就是很怕太子。
“爺聽說。”他抿了一小口,果然已經是溫的了,“多隆貝子昨兒在天橋和碩親王世子打了一架,嗯?”
多隆先是覺得驚訝,然後老老實實将事情跟永玑說了一遍。
暮春了,不冷不熱,多隆也就帶着下人在京中閑逛。天橋多有人賣藝,很是熱鬧,他照舊準備去天橋轉轉。快要走到橋尾的時候,看見有個一身缟素的姑娘跪着,想來又是賣身葬親的做法。若是個相貌好看的,他替她葬父,将人買回去做個丫鬟也好。
等他走近了,才發現是白吟霜。
他記得他和富察皓祯在龍源樓打起來的時候,白父還是好好的,這才幾個月?莫非是急病,不知白吟霜有沒有得病。白吟霜長得是很清麗,但是沒準命太硬克父克母。多隆搖搖頭,準備原路返回。
他一轉身就看到富察皓祯紅着眼瞪着自己,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又怎麽踩着富察皓祯尾巴了,富察皓祯的拳風就到了面前。
“……然後奴才就和他打起來了。”多隆撇撇嘴,“和蘭公主不是都要下嫁了麽,富察皓祯居然還為一個唱曲兒的和奴才當街打架。”
永玑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去查富察皓祯把白吟霜安置到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