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5
往常周六,周硯他們打球都是下午三點左右,今天,顧鳶兩點半到的球場,見球場裏已經來了好幾個人。
周硯也在球場裏。
顧鳶繞過球場,她沒進去,就站在門口。她背在身後的手裏提着一個白色的紙袋,紙袋裏是水和毛巾。
周硯正站在籃球架下看着手機裏,潘起搗了下旁邊李明輝的胳膊。
李明輝順着潘起的眼神看過去。
李明輝一聲感嘆:“正啊!”
周硯擡頭,順着兩個男人的目光扭頭。
顧鳶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大衣,天藍色的緊身牛仔褲,黑色的平底靴。
她今天頭發做了卷,半攏着束在腦後,頭上箍了一個黑色的發箍,上面纏着稀稀疏疏的水鑽。
有些俏皮,也有些嬌媚。
冬日暖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她頭上發箍的水鑽在陽光的折射下,閃出星星點點的光。
周硯收起手機,小跑過去。
潘起眼睛都瞪圓了:“什、什麽情況?”
李明輝呵呵:“還以為他吃齋呢,原來是個假和尚!”
潘起笑:“小心周隊聽到,又要踹你!”
李明輝搖頭:“難怪看不上咱們局裏那些個女人,”他咂嘴:“山雞終究是比不過鳳凰啊!”那臉,那氣質,絕了。
潘起無語:“你那狗嘴裏能不能吐出象牙?”
周硯出了球場,他依舊沒喊她的名字:“怎麽不進去?”
顧鳶笑了笑:“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四點半有另一撥人要用場地,就來早了一點。”他注意到她兩手背在身後:“手裏拿着什麽?”
顧鳶把紙袋拎出來:“水和毛巾,”她遞給他:“但我只拿了一份。”她知道這樣不好,但……
周硯結果他手裏的袋子:“不需要顧及別人,”他往裏走一步:“進來坐會兒。”
顧鳶跟在他身後,進了球場,坐在了那唯一的一個長椅上。
她像是閑聊:“跟你一塊打球的都是你的同事嗎?”
周硯朝籃球架下的兩個人揚了個下巴:“只有他們倆是。”
顧鳶問:“那其他人呢?”
周硯把袋子放在他們倆中間的椅子上:“都是打球認識的。”
不遠處的李明輝搗了下潘起:“咱倆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潘起也想認識認識:“走。”
兩個大男人目不轉睛地盯着顧鳶,往這邊走。
潘起小聲問:“咱倆喊什麽?”
李明輝嘿嘿笑:“叫大嫂!”
潘起:“……”這麽直接的嗎?
李明輝的腳剛定住,一聲:“大嫂。”
顧鳶一愣,忙站起來,她眼睛在眨,兩手撚着身側的大衣布料,她知道不該應,但她……
周硯視線瞥到她緊張的右手,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你、你們好,”顧鳶緊張地結巴了:“叫、叫我顧鳶就可以了。”
李明輝腦子快速地轉,上次,周隊讓他查的那人就叫這個名字。李明輝秒懂,他意味深長地朝周硯笑:“周隊,原來……”
周硯咳咳兩聲,站起來:“別瞎喊,人家有名字。”
潘起還在想那yuan是哪個yuan,他問得莫名其妙:“哪個yuan啊?”
周硯白了他一眼:“鳶尾花。”
潘起故意似的:“周隊,女朋友嗎?”
潘起在旁邊起哄:“瞎說,咱周隊哪來的女朋友,”
顧鳶抿着唇,尴尬地瞄了眼周硯。
周硯眯着眼給了他們一個死亡凝視。
潘起立即見好就收,他嘿嘿笑:“你們聊你們聊,我們就不打擾了。”
顧鳶見他們雖然回到籃球架下,可那兩雙眼睛卻一直在看着她。
她小聲道:“要不,我還是出去等你吧?”
周硯彎着嘴角:“不用理他們,直接把他們當空氣就得了。”
他說的輕巧,那麽明晃晃的眼神,顧鳶不聽他的:“我在這不好,我、我出去等你。”說完,她就落跑了。
臉皮太薄,周硯看着她落跑的背影,不自覺地發笑,默了幾秒,他
守住笑,隔着攔網,他叫住她:“顧鳶!”
這次,他喊她名字了。
他追出來:“不是說請我吃飯嗎?”
顧鳶“嗯”了一聲:“可是還沒到晚上。”
周硯感覺自己等不到晚上:“我中午還沒吃呢。”他倒也沒撒謊,他今天沒上班,起得晚,中午的時候就吃了碗泡面。
顧鳶看了眼時間:“現在去吃嗎?”可是這個點能吃什麽呢,而且:“你不是還要打球嗎?”她現在腦子有點不太會轉彎。
周硯哪還有心思打球啊,他直截了當的:“走不走?”
顧鳶下意識就點頭:“走。”
說走就走,周硯臉個招呼都沒打,也沒管身後那兩個男人在喊。
“周隊,你不打球了嗎?”
“周隊!周隊!”
兩點,時間不上不下,很多餐廳都還沒開放進客。
周硯從來都是個對吃不講究的人,他朝不遠處揚了個下巴:“前面就有飯店,随便吃點。”
顧鳶皺眉,她不想随便,這是她第一次請他吃飯,她上午都在西餐廳訂好晚上的位置了。
可她能怎麽辦,他中午沒吃啊。
顧鳶跟在他身後進了周硯嘴裏所謂的飯店,說是飯店,其實就是個小餐館。
周硯看着牆上的‘菜單’,喊老板:“肉末茄子蓋澆飯。”
老板在玩手機:“一份還是兩份?”
周硯朝坐在他對面的顧鳶挑眉:“你中午吃了吧?”他猜她已經吃過了。
顧鳶點頭:“嗯。”
周硯扭頭:“一份。”
顧鳶眼睛在四處張望。
她看着牆上的菜單:醋溜土豆絲18、青椒炒肉絲25、西紅柿炒雞蛋22……
她又看向周邊的桌子椅子,然後,她壓低聲音,說了句:“他家的菜一點都不便宜。”
周硯笑:“你來這種地方吃過飯嗎?”她可是個大小姐。
大小姐當然不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可顧鳶卻點了下頭:“我有時候也在我們家對面的小飯館裏吃,但是我吃的
那家西紅柿炒雞蛋才18塊錢。”
她一臉認真的模樣把周硯逗笑了。
周硯笑着問她:“好吃嗎?”
顧鳶點頭:“挺好吃的,有時候中午還要等桌。”
“那改天我也去嘗嘗,”他盯着她好看的眼睛看:“就是有點遠。”
沒幾分鐘的功夫,一份肉末茄子蓋澆飯端上了桌,周硯把勺子給她:“你嘗嘗,看看有沒有你家那邊的好吃?”
顧鳶沒有用他的勺子,她從筷籠裏拿了雙一次性筷子,還沒拆——
周硯來了句:“環保意識不強啊。”
顧鳶手裏的動作頓住,她抿唇猶豫了幾秒,拿起那勺子舀了一塊茄子吃進嘴裏。
“怎麽樣?”
她輕輕地嚼着,咽下之後才說了句:“還行。”她把未沾到她唇齒的勺子放回到他面前的盤子裏。
周硯的吃相可沒她那麽雅觀。
眼見他面前的蓋澆飯吃了一大半,顧鳶突然說了句:“你別吃太多。”現在都快三點了,她定的餐廳是晚上七點……
周硯擡頭:“怎麽?”
顧鳶咕哝:“你要是吃完了,等下你就去打球。”
周硯眨了眨眼,沒明白她的意思,他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顧鳶。”
他直呼她全名。
顧鳶看他:“嗯?”
“你幹嘛不讓我吃飽?”這語氣,跟個孩子在抱怨家長克扣他口糧似的。
顧鳶:“……”
周硯低頭看了眼自己,突然笑了下:“嫌我胖?”
顧鳶忙擺手:“沒有!”
周硯從旁邊的白色紙袋裏把顧鳶帶的那瓶水擰開灌了幾口,他喉結比較明顯,水咽下去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
顧鳶也不知怎麽的,就別開了眼。
周硯拿出手機,扭頭問老板:“多少錢?”
老板繼續玩手機,沒擡頭:“22。”
顧鳶忙伸手壓住他的手腕:“說了我請你的。”
周硯低頭,視線落在她的學白的手背上,顧鳶忙收回了手。
周硯笑着站起來:“22塊錢就把我打發了?”
顧鳶:“……”
沒幾秒,一聲響亮的“支付寶到賬22元”。
“走吧。”
顧鳶忙站起來,順手把放在桌上的紙袋拎在了手裏。
兩人走到門口,周硯問:“你怎麽來的?”
顧鳶說:“開車。”
周硯伸手:“鑰匙給我。”
顧鳶忙從包裏把車鑰匙拿出來給他:“車子就停在球場旁邊。”
“嗯,”周硯把她手裏的紙袋也直接接到了手裏:“随便找個地方逛逛?”
顧鳶應聲:“好。”她感覺有一種約會的氣息在緩緩靠近。
周硯習慣飯後抽根煙,到了車旁邊,周硯給她打開副駕駛的門:“你先進去。”
顧鳶一怔:“那你呢?”
周硯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我抽根煙。”
“哦。”
顧鳶坐在車裏,周硯繞到車頭,他叼着煙,點燃,從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
白茫茫的煙霧被風吹散,他手指不斷滑着屏幕頁面,看得專心。
說實話,就他現在這站姿和他眯眼抖煙的神情動作,哪裏像個警察,倒像個街邊不務正業的小混混。
一根煙燃盡也就三分鐘的功夫,他看了眼對面的球場,走到副駕駛窗邊:“你等我一下。”
“好。”
顧鳶看着他走到對面,把煙蒂撚在了垃圾桶煙盤上,又看他繞過攔網,喊了聲:“潘起”。
正在打球的潘起跑過去:“周隊?”
周硯問:“你姐那旅行社是騙子吧?”
潘起往後跳:“怎麽可能!”
周硯把手機屏幕給他看:“人家給我報價2萬一人,你姐給我的是3萬還多。”
潘起呵呵:“周隊,是你說的要全包,還要頭等艙。”
周硯也呵呵:“我跟別的旅行社也是這要求。”
潘起說不可能:“那是我親姐,怎麽可能收你貴!”
周硯收了手機:“那是你親姐,不是我親姐。”他不和他掰扯:“走了!”
周硯随意選了個商
場,兩人漫無目的一層一層地逛着,逛到第三層的一家創意品店,顧鳶進店了。
周硯跟在她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
顧鳶看的都是些偏抽象一點的工藝品擺件,周硯興致缺缺,在看一些玩具模型。
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被拉開,等周硯扭頭的時候,已經不見顧鳶的人影了,他調回頭來找,然後在一排香薰櫃前找到了她。
周硯瞥了她一眼,感覺她太專心了,是不是都忘了還有他這個人了,他拿胳膊肘搗了下她:“嗳。”
顧鳶猛地扭頭:“嗯?”
周硯直着腰站着俯視她:“我想看電影。”他上一秒還沒這想法。
顧鳶一聽,忙直起腰:“那我們出去。”
周硯立馬來神了,他故意似的:“你有沒有要買的?”
顧鳶搖頭:“沒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是嗎?随便看看都能把他看丢?
周硯撇了撇嘴。
兩人去了五樓的電影院,周硯随便選了個愛情電影,周末看電影的人很多,幾乎都滿場。
周硯選的位置旁邊都有人,雖然他也沒指望在電影院裏玩什麽花樣,但他卻想跟她獨處。
他扭頭:“不如我們去別家看看?”
顧鳶随他。
可顧鳶沒想到周硯所謂的別家是那種私人影院,情侶包間的那種。
她站在商場17層的一家名為‘愛如初見私人影咖’的門口,怔怔地看向周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