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貓的腳印
簡靜忙了一上午,累得慌,下午便沒再繼續折騰劇本。本打算在旅館周圍四處逛逛,呼吸新鮮空氣,但瞧天陰沉沉的似要下雨,便放棄了。
幸好還有貓可以玩。
只可惜看上貓主子的不止她一個,薛小生不遺餘力地和她搭話。
“簡老師,我不會抱貓,你教教我吧。”
“簡老師,你有貓嗎?哪種貓比較溫順,我也想養一只。”
簡靜:“我沒有貓。”
要不怎麽說江白焰機靈呢。他馬上搶了句:“我有貓。就是我經常出門拍戲,沒法好好照顧布丁,只有助理去喂,它一只貓在家好可憐的。”
一面說,一面抿住嘴角,做出無比孤獨可憐的表情。
薛小生:“聽說動物得不到主人的寵愛,會得抑郁症呢。”
“唉,我也不想的。可我們家布丁太能吃,都沒有人要領養,我怕它被其他流浪貓欺負,腦子一熱就帶回家了。”男生綠茶起來,沒女生什麽事。
簡靜:“……”昨天被兩個漂亮姐姐争着誇,今天被兩個漂亮弟弟争着讨好,世界是怎麽了?
最可惡的是許編劇,見狀習以為常,還和她說:“好好享受吧。娛樂圈是個最現實的地方,你紅的時候人人都來捧你,跌下去了,眼底都沒你這個人。花無百日紅,該享受就享受,不然眨眨眼,又沒了。”
簡靜:“您很有經驗啊?”
“人不輕狂枉少年。”許編劇說,“人家只是求個機會,現在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怕什麽?”
“我的話可沒有這麽值錢。”簡靜搖搖頭,難免有些苦惱。
而她一煩惱,江白焰立馬知情知趣,問:“靜靜老師,我去做咖啡,你還是喝平時的嗎?”
簡靜下意識地點點頭,他就走開了。
薛小生當然也不想惹人煩。可他得到消息,簡靜的這一票雖然不算重,但她要是反對某人參演,恐怕飛鳥也不希望與她鬧得不愉快。
他怕的是她決心捧江白焰,就算他打點好了其他人,也會在最後被刷下來。
“簡老師。”薛小生笑了笑,神采飛揚,“我們去後面走走吧,有個小花園,透透氣。”
簡靜想了想,同意了。
薛小生放下貓,陪她去小花園裏散步。
這花園小是真的小,統共沒有幾步路,但主人打理得很好,冬天也是一抹綠意,十分喜人。
“你不用在我身上多費心思。”四下無人,簡靜單刀直入,“選角方面,主要還是看黃導的。”
既然開門見山,薛小生也不裝了:“我希望簡老師給我一個機會,假如我能勝任角色,讓我試一試。”
簡靜納悶:“如果你合适,我當然沒有意見。”
薛小生一怔,即刻意識到她才入圈子,還保留着一份單純,不由大喜。
“謝謝簡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他鞠了個躬,目光灼灼,透出幾分真摯的熱意來。
簡靜避開兩步,往前頭走。
薛小生跟了上去,語氣輕快不少:“我拜讀了老師的作品……”
這是第三個和她背讀後感的人了。
簡靜心不在焉地聽着,忽而瞥見前面站了個人,隐隐約約立在一盆海棠後面,看不清楚模樣。
她正踟蹰要不要繞道,天空倏地響起個悶雷,雨水瓢潑而下。
好了,直接回去吧。
薛小生得了準話,也不再糾纏他,又去想法設法讨好黃導去了。
簡靜松了口氣,回到了自己房間。
這時又閑不住,拿了電腦出來,打算寫一下新稿。
新文叫《玫瑰、黃金和殺手》,是以當初湖濱公園的搶劫案為靈感,講的是一個女孩通過新聞報道,推理出了劫匪的藏寶地點,挖掘出了一筆百萬黃金。
而後,她拿這筆黃金,雇傭了一個殺手,想為死去的父母報仇。
簡靜曾和康暮城說過,這個故事裏會加點愛情元素,因此毫無疑問,女孩和殺手之間萌發了愛情。
只不過,計劃很美好,寫起來卻屢屢磕碰。
推理部分輕車駕熟,寫得極快,遇到愛情就開始頭禿,仿佛永遠寫不好那一縷纏綿的情絲。
今天亦然。
忙活一個下午,仍是無用功。
“喵咪”。
窗戶開了道縫透氣,短毛貓居然擠了進來,朝她一聲聲叫喚。
簡靜笑了笑,走過去把它抱起來。
貓咪的腳墊踩在她的手上,黏黏的。她抽出紙巾想擦,動作卻突兀地頓住。
殘留在她手背上的東西,是淡淡的淺紅色。
擡手聞了聞,心猛地下沉。
是血。
[系統:特殊任務已發布]
[任務名稱:偷**換**之謎]
[任務描述:當紅男星神秘死亡,現場殘留着*****,****何時才能回歸,****背後又有什麽樣的*******?請查明真相]
[任務獎懲:依據完成情況判定]
簡靜裂開了。
又打碼,還是特殊任務??
當紅男星死亡,死的是誰?該不會是江白焰吧?她被自己的猜想唬了一跳,趕緊出去查看。
“靜靜老師,我做好咖啡……”江白焰端着咖啡過來,小心翼翼捧着杯底,生怕毀掉上面好不容易拉出來的花朵奶泡。
簡靜暗松口氣,随手接過來放到一邊:“你跟我來。”
江白焰“噢”了聲,乖乖跟在她身邊,也沒吱聲,顯然看出來她的心思并不在閑聊上。
簡靜捉着貓,仔細分辨地板上殘留的血痕。
血跡快幹了,顏色加深,不難查找。
她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邵蒙房間的窗外。
此時雨下得正大,但屋檐延伸出來的地方擋住了雨水,在牆邊留下約手掌寬的避雨地,貓咪身形靈巧,貼着牆根行走,落下細微的血跡。
簡靜扭頭想找傘,那頭,江白焰已經小跑着過來:“靜靜老師,傘。”
“謝謝。”她撐起傘,艱難地擠進綠化叢和牆體的縫隙,到邵蒙的窗外探看。然而,旅館底下有架空層,窗戶較高,她個頭矮,跳起來也只能看到一點點。
不過所有的窗都裝了防盜網,她把住一根,考慮要不要爬上去。
江白焰“呃”了聲,建議她:“靜靜老師,我抱你吧。”
簡靜同意了,畢竟爬窗戶偷窺男人房間什麽的,确實有點奇怪,只擔憂:“你抱得動我嗎?”
“沒問題。”他放下傘,扯下袖口包住手指,這才環住她的腿部,輕輕把人往上一送。
簡靜看清楚了。
邵蒙的屋裏有不少血跡,然而,房間裏沒有他的人影。
這是什麽情況?
簡靜仔細觀察了會兒,耳朵捕捉到細微的水流。
在衛生間?
她思忖片刻,腰部使力,脫離江白焰的力道,輕飄飄落回地上:“邵蒙的房間有點不對勁,我們叫老板開門看看。”
江白焰很奇怪:“邵哥怎麽了?”
簡靜搖搖頭。
她找來老板娘,請她幫忙開門。
老板娘有點緊張,攥緊鑰匙,問:“他該不會是吸了什麽東西吧?”
要說他們開旅店的最怕的是什麽,莫過于聚衆吸*,偏偏明星常犯這種事,屢禁不止。
“不不,他可能是身體不舒服。”簡靜沒把話說死。
老板娘這才松口氣,敲門前呼喚了兩聲,裏頭沒動靜,才把門開了。
屋裏亂糟糟的,行李、擺設亂了一地,仿佛被小偷洗劫過。更可怕的是地上散落着不少血跡,幹涸的血珠在地毯上格外鮮明,十分駭人。
簡靜粗略掃過房間,直奔衛生間。
下一刻,她驚呆了。
邵蒙的頭栽在馬桶裏,身上鮮血淋漓,沾血的水果刀跌在一旁,刀刃上沾染着血跡。
簡靜掏出手機拍下照片,然後把電話遞給老板娘,要她報警。同時,熟門熟路地從口袋裏掏出鞋套和手套,穿戴上進入現場。
第一件事當然是将邵蒙的屍體翻過來,安放在地上方便驗屍。人剛死沒多久,屍體還是溫熱的,屍僵才堪堪出現一點點,粗略估計,死亡時間在十五到二十分鐘上下。
口鼻處沒有泡沫,不是溺死的。但這不需要專業知識都能猜到,因為,邵蒙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
他五官扭曲,眼球瞪出,表情極其猙獰,一看就知道是受到極大的刺激。
說簡單點,吓死的。
除此之外,身上沒有別的傷口。
這就很迷惑了。
頭栽在馬桶裏面,還是受驚吓而死?
怎麽,馬桶裏難道冒出了個人,把他拽下去??
簡靜滿頭問號,在“特殊任務是不是有鬼”和“唯物主義不相信鬼神”之間反複橫跳。
她甩甩腦袋,決定先看現場。
可這是她見過的最簡單的死亡現場,雖有血跡,但這點出血量絕不致死,再看刀傷的口子,全都是由邵蒙自己割出來的,有的深,有的淺。
水果刀是客房裏的小刀,刃薄而窄,最多削個蘋果皮,連西瓜都切不開,別說殺人了。
窗戶開了一條縫,但外面有防盜窗,鐵條間的空隙只夠貓進出——地板上的梅花血腳印應該就是這麽來的。
門是感應鎖,外部只有鎖孔和感應區,門碰上即上鎖,必須用鑰匙或門卡才能打開。
“鑰匙一直在你手上嗎?”她問老板娘。
老板娘确定:“對,鑰匙我一直随身帶着,沒有誰拿過。”
完完全全的密室。
簡靜現在也開始懷疑邵蒙吸什麽東西了。
但如果是過量致死,系統為什麽要給她發布任務?
頭一次,她感受到了濃濃的迷惘。
“發生什麽事了?”外頭傳來黃導的聲音,“小邵怎麽了?”
簡靜:“死了。”
許編劇:“什麽?!”
她走到外面,看到走廊兩邊的房間都有人探出頭來,神色訝異又震驚。
黃導臉色難看:“是什麽情況?”
簡靜遲疑地搖頭。
四下靜默。
手機響起來,老板娘慌忙接起:“喂,是,是我報的警,不……好。”她低聲應答幾句,一臉詫異地把電話遞給了簡靜。
簡靜拿過手機:“你好。”
“請問你是手機用戶簡靜本人嗎?”
“是。”
“你好,簡小姐。請開一下視頻,我們需要确定你的身份。”
簡靜疑惑地照辦了。
視頻那頭出現一位警服小姐姐,和她進行身份認證後,說道:“簡小姐,現在由我向你說明情況。二十分鐘前,因為暴雨造成的山體滑坡,通向案發現場的公路無法通行,警方最早将在明天早上趕到。”
簡靜:“……”暴風雪雖遲但到。
“您信用良好,曾多次協助警方破案,現向您授予部分權限,請協助警方錄入現場信息,并維持秩序。”
簡靜:“知道了。”
“請登錄公安部XXX網站,上傳現場照片,并記錄死者與涉案人員信息。”
“請在必要時開啓線上執法儀,保證您和他人的相關權益。”
“道路通行後,警方将在第一時間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