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比試大多還是由慕青上場,宿知淵只會在有人特意向他發出挑戰的時候才施施然地上去迎戰。
斷斷續續有了幾個“前車之鑒”,再去找宿知淵比試的人就更是絕跡了。
因為即便同樣是輸,對上慕青他們還能掙紮一二,甚至還能抱上一絲贏的希望,而對上宿知淵,那簡直就是自尋打擊,只能說是被碾壓得毫無體驗感。
至于上清派的另外一個從未上過場的人,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這兩人都已經夠他們喝一壺的了,若是再來一個更厲害的,豈不是自讨沒趣?
不過到了仙門大比的第四日,上清派竟然直接缺席,放棄了之後的比試。
他們已經穩坐了前兩百名的名次,保證了進入秘境的名額足夠,便也無所謂之後的比試了。
畢竟這秘境百年才開一次,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麽,但對凡界的修士來說,可要珍貴上許多。
況且他們又不是為了在凡界争個高低,也不是要同凡界的修士們争奪什麽資源,平白搶了他人的機緣,總歸是不好的。
勢如破竹的上清派突然棄權,原本期待着看這匹半路殺出來的黑馬,是怎樣與那位列前幾名的大仙門争鬥的人們,不由得大失所望。
但相比于這些純屬想要看個熱鬧的人,不少還未能與上清派對上的大仙門的弟子們都暗自松了口氣。
雖然免除了丢臉的危險,但也有些遺憾沒能與上清派較量一番。
待仙門大比結束,名次出來,留了一日休整時間後,便是秘境開啓之日,衛景瑜還特地過來邀請他們一同進入秘境。
見宿知淵很是信任衛景瑜的态度,姬念卿有些好奇地問出了疑惑。
“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宿知淵回答道。
衛景瑜想與宿知淵他們同行,正是看中了他們的實力,可以在緊急情況下幫艮山宗一把。而宿知淵一直不排斥衛景瑜的接近,也只不過是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順便看看跟凡界之人的接觸,能否給姬念卿帶來不一樣的機遇。
再者,宿知淵見衛景瑜此人并無什麽歹心邪念,便幹脆順水推舟,倒也免了由他們自己來開這個頭。
另一邊,艮山宗的玄誠掌門聽衛景瑜說要同上清派三人結伴進入秘境,便覺得有些不妥,但衛景瑜給出的理由也不無道理,便叮囑道:“那上清派三人來路尚且不明,修為也看不出個真切,你們若要同他們一道,記住多加小心,切不可疏忽大意。”
“是,弟子知曉。”
……
天海秘境開啓當日,各門派一一進入秘境,進去前需用牽引繩将自家隊伍的人系在一起,以免被秘境分散傳送至了不同地方。
姬念卿他們三人,自然也就與艮山宗共系了一根牽引繩。
邁入秘境後,一陣恍惚,再睜眼時,一行十三人被秘境傳送到了一片荒漠之中,黃沙漫天,飛沙走石。
“我們這是什麽運氣啊!怎麽一進來就碰上沙塵暴?!”
衛景瑜沉聲道:“都聚攏一點!”
說罷,便在身前設了個結界,将風沙抵擋在外。
但既要擋住沙塵暴,又要前行,隊伍也較為龐大,很難分神顧及到所有,衛景瑜便想着就在原地等這風沙過去了再行動。
“我們等一會兒,看這沙塵暴何時停下。”
姬念卿三人并沒有意見,既然跟着艮山宗一道,便也聽從他們的安排。
雖然這沙塵暴對于宿知淵來說肯定不算什麽,但既是在凡界,能少出手還是少出手的好。
而慕青也壓根沒脾氣,他可不想一進來就被風沙給糊了滿臉。
約摸半個時辰後,沙塵暴逐漸削弱了下來,景物也能看得清楚了許多,一行人便開始往前方走。
“大師兄,我們要往哪去?”一名弟子問道。
他們被秘境給傳送到了這麽個破地方,放眼望去,四周只有一片黃沙,連個盡頭都看不到,唯一的景致也就只有一些零零落落生長在荒漠中的植物了。
“先往北走吧。”
若非這秘境只有荒漠這一種環境,那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走,總歸是可以走得出去的。
就在一行人默默向北走在荒漠中時,腳下的沙地突然猛烈地震動了起來,宿知淵第一時間将姬念卿拉至了自己的懷裏,穩定身形,靜靜地看着腳下的沙地。
突然一聲驚呼尖叫:“啊——我……我的腿!”
衆人循聲去看,只見一名艮山宗弟子的腿已經半沒入了黃沙之中,并且還在持續下陷。
緊挨着他身旁的兩名弟子趕緊伸手去拉他,人還沒拉出來,卻發現自己也被黃沙給吞了進去。
衛景瑜立刻大聲喝道:“全部禦劍上空!”
見狀,其餘艮山宗弟子忙不疊地召出飛劍,禦劍飛在了上空,衛景瑜則帶着幾名師弟去将那三個被流沙給吞進了大半身子的師弟拉出來。
因為踩在飛劍上,着力不如站在地面上穩靠,要将人拉出來尤其費力。
他們雖在上方拉着,但卻遲遲無法将人給拉出來,而那三名弟子也仍然在持續往下陷,看起來無濟于事。
衛景瑜目光一凜,他能感受到下方的吸力,絕非只是普通的流沙。
而深陷流沙之中的三名弟子已經只剩肩部以上還露在外面了,急得哇哇亂叫,拼命掙紮。
然而,他們越是掙紮,這下陷的速度也就越快。
衛景瑜緊緊擰着眉頭道:“你們不要亂動!”
可是黃沙都已經逐漸漫過了他們的嘴巴,只要再晚上一點,他們就會被黃沙給掩住了呼吸!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他們又哪能冷靜得下來,聽得進去話呢?
就在這時,宿知淵直接過去一手一個拔蘿蔔似的将艮山宗弟子給拉出來了兩個,随手往衛景瑜那邊一扔,緊接着又一把将最後一個給拔了出來,拎着丢到了艮山宗弟子們的手上,一點兒也不溫柔。
艮山宗弟子連忙接過扶住他們的同門,防止人再從天上摔了下去。
解決完了這邊的事,宿知淵一秒都不停歇地又回到了姬念卿的身邊,将人從慕青的劍上帶離。
攏共扶着姬念卿還不到半分鐘的慕青:“……”
劫後餘生,那三名弟子的臉色慘白,還沒從死亡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衛景瑜見三位師弟成功脫險,不禁松了口氣,向宿知淵道謝道:“多謝蘇兄出手相救!”
宿知淵卻看着下面的荒漠,淡淡回應道:“無妨。”
此時衛景瑜才注意到,姬念卿是與宿知淵共乘一劍的。
衛景瑜心中大約知曉他倆的關系,便只當是親密無間,并不會往姬念卿不會禦劍上想,輕咳一聲,自覺移開了目光,也跟着朝下方看去。
原本流沙的位置重新恢複了平靜,但這平靜還未持續到衆人完全放松警惕,底下的沙地突然又開始了劇烈地顫動,并且越來越強烈,甚至發出了“轟隆隆”的巨響,像是在這沙漠底下,有個什麽無比龐大的東西正在往外鑽出。
就在上空中的衆人屏氣凝神地盯着下方的沙漠之時,只聽身後“砰”的一聲,還未來得及回過頭去看,一道巨大的陰影便從他們身後的頭頂上方籠罩了下來,簌簌落下大量黃沙。
“快分散遠離!”衛景瑜只隐隐向後瞥見從他們身後襲來的那只龐然大物,便急忙大喊了出聲。
艮山宗衆人聞聲趕緊禦劍快速飛離那道陰影投下的區域,那只利枭綠蠍沒能将人拖入黃沙之中,現在又未能撲到任何一人,便暴怒地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嘶吼叫聲,身後又粗又長的鋒利蠍尾高高揚起,緊接着又朝着他們一躍而起。
“快閃開!”
“這是什麽啊?!這是蠍子嗎?!”
不過所幸他們都已經飛到了上空,即便利枭綠蠍能撲能跳,但終究不是在它所擅長的沙地上,也長不出翅膀來。
接連跳躍了幾次,都被衆人給順利逃脫了。
一來二去,艮山宗的一些弟子就像是找到了什麽樂趣一般,耍着利枭綠蠍撲騰,也沒了什麽恐懼,甚至哈哈大笑了起來。
再次撲了個空,身體碩大的利枭綠蠍重重落在了沙地上,震得這一片荒漠都在發顫。
被艮山宗弟子激怒了的利枭綠蠍再次仰天發出了尖利的吼叫,但這次的叫聲和之前的有些不大一樣——
利枭綠蠍的怒吼一直持續了三秒,吵得人耳朵生疼。然而吼叫聲一停止,便聽見從四面八方的沙地之下隐約傳來窸窸窣窣的顫動聲。
這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下面荒漠的震動也越來越強烈,仿佛連這片區域的天空都在随之顫抖。
艮山宗衆人見狀不由得又提高了警覺,有種不詳的預感漸漸浮上心頭——
猝然,各個方位的沙地之中都發出“嘭”的一聲,一個、兩個、三個……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利枭綠蠍,幾乎每一只都跟先前那只一般大小,正高舉着淬毒的尖利蠍尾,蓄勢待發地往他們這邊聚攏過來。
很顯然,他們已經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