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契約情人
下班後我故意磨蹭着,等大家基本都走光了才去等電梯。走出大樓後我沿着馬路溜達着,忽然一輛吉普停在我身邊,是周臨淮。
“上車。”他說。
“為什麽?”
“我送你。”
“不用。”
他也不堅持,卻将車停在前方。他下車走到我面前說:“你是自己上去還是我拉你上去?”
我瞪着他,他用笑容回應着我。我繞過他上車。
他重新啓動車子,我生硬地問:“說吧,什麽事?”
“我好像告訴過你。”
我扭頭看他,不明就裏。
“我喜歡你。”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複,坐正身子後說:“你想找人玩嗎?我不合适。”
“哪裏不合适?”他這麽問就證明他的确是想玩了。
“哪裏都不合适。”
“我覺得很合适。”
“我比你大,還離過婚。”
“你不會這麽老土吧?還介意姐弟戀?”
“是的,很介意。”
他笑了,說:“那麽就是說,如果我不是比你小,我們之間就沒任何問題了是吧?”
“你的理解力還真簡單,不過前提是你的确比我小,所以其他的就都不用考慮了。”
他偷笑:“我小呀所以簡單,不像您,周圍男人一大把,能應付過來嗎?”
“你……”
“你前夫那些玫瑰花在辦公室裏到處招搖,我說錯了嗎?”
“你少管閑事。”
他扭頭看着我,一本正經地說:“不是閑事,我吃醋了……”
“……”我氣結。
我發現這不是回我家的路:“這是哪裏?”
“馬上就到為公湖了。”
我怒了,說:“我不去你家。”
他大笑,然後促狹道:“我家是在為公湖,但為公湖不全是我家。”
我有種沖動想湊人,不過這個人總給我一種惹不起的感覺。
車子停在了一家餐廳門口,他熄火下車,我有點賭氣地坐在車上不動。他站在車前看着我笑,示意我下車,我故意扭臉不看他。他往我這邊走來,我一陣心虛,心不甘情不願地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下車。我剛關好車門,他立即鎖車然後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往餐廳裏走。我想甩開他,誰知他順勢拉住了我的胳膊。
這是一家火鍋店,我們落座後他先點菜,然後将菜單和筆遞給我說:“我想知道你愛吃什麽。”
“我想吃了你。”
他湊近桌子說:“小姐,你知道這句話對于男人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我頓時卡殼。
“點菜吧,我餓了。”
必須承認,到目前為止,我和他的交鋒都以我的失敗收場。雖然我天天叫嚣着我比他大,不過卻很難鬥得過他,這讓我感到沮喪。
“你喜歡紅玫瑰?”
我像被針紮到似的立即否認:“不。”
“如果我送你呢?會喜歡嗎?”
“不喜歡。”
他笑。
“你一直都這麽霸道嗎?你怎麽就知道我今晚沒其他約呢?”
“車是你自己上的吧?這裏也是你自己走進來的吧?我沒強迫你吧?”
我這個氣呀!
“你為什麽呀?那麽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兒追着你你不要,非跟我過不去。”
“我也不知道。”
“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你比我大呗!”
“……”這句話很耳熟,我好像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是不是你家裏逼你結婚?”
“結婚?你想太遠了吧?”
我趕緊解釋:“我是說你家裏逼你結婚,所以你想找個人應付家裏,其實你有其他喜歡的人。”
“好複雜,我既然有喜歡的人,和她結婚不就得了,幹嘛非找你來應付呢?”
“因為你喜歡的人你家裏不接受。”
“小姐,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輛橙色的保時捷小跑,艱澀地開口:“你不會是喜歡……”
“什麽?”
“喜歡男人。”
他剛好正在喝飲料,一時之間被嗆的咳嗽不止,然後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問:“你以為我是同性戀?拿你當擋箭牌?”
看他的反應,我知道自己猜錯了,所以颞颥地小聲說:“不能怪我,是你的所作所為太奇怪。”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是不是生活太無聊,成天想這些?不過我們第一次在酒吧見面時……那個……如果我真是同性戀不應該那樣吧?”
“嗯……不是我憑空想出來的,是我遇到過這樣的人。”
他兩手抱在胸前看着我問:“你到底和多少男人交往過呀?”
這話有些傷到我了:“你怎麽可能了解一個年過30的失婚女的慘淡人生呢?”
“慘淡嗎?那還放着癡心的前夫不要,我一直以為你的生活是太過豐富多彩呢,所以顧不上他了。”
我在心裏慢慢療傷,表面上卻寸步不讓:“對,我有很多男人,多到沒功夫搭理你,所以你趕緊離我遠點。”
“你前夫都不怕,我怕什麽呀?看看最後誰成功。”
“你在玩游戲嗎?拜托你找別人,我不玩。”
“我也不玩,說玩游戲的一直是你。”
我沉默了,情緒突然低落起來。我早已過了玩游戲的年齡,不過面前這個男人還有的是資本。
也許他是真的餓了,之後只顧吃一直無話。
吃的差不多後,他叫了兩瓶啤酒。我想推辭,他說:“你怕什麽,現在已經吃飽了,而且你喝啤酒也不會醉對吧?”
我想想也對,抓過一瓶給自己斟滿喝起來。一杯酒下肚後,我腦海中突然迸出一個荒唐的想法,卻糾結着要不要說出口,一直到喝完一瓶酒也沒決定。
我們結賬後走出餐廳,來到車子前面時他才想起來:“抱歉,不能送你了,因為喝了酒。”
我表示理解地點點頭說:“沒關系,我打車回去。”
他陪我走到街邊等車,可是等了很久居然沒有一輛空車駛過。他拉着我靠在牆上,和他一樣地看着天空發呆。
“你感覺怎麽樣?沒有暈吧?”周臨淮問。
“沒有,一瓶啤酒不至于。”
“我知道你不讨厭我,雖然我們總在鬥氣。”
“我比你大,我讓着你。”
“又來了……”他輕聲笑着。
在他的笑聲裏,我仿佛突然有了決定,所以沖口而出:“我們一起玩個游戲怎麽樣?”
“嗯?”
“我們談戀愛。”
我能感覺到他扭頭看我,我也扭過頭直視着他的眼睛說:“假的。”
他扭開頭,淡淡地問:“為什麽是假的?”
“因為我們不合适。”
“不合适還要假裝戀愛,目的呢?”
“讓我前夫誤會。”
“那我能得到什麽?”
我愣了,因為沒想過這個問題:“你可以不答應,如果覺得不值的話。”
“成交!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側目,有點緊張,怕他提的條件是我不能接受的。
“雖說是假裝談戀愛,但是這期間你也不能和其他男人交往。”
這個條件讓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過卻不是不能做到,所以我說:“成交。”緊接着我又說:“不過要事先約法三章,我們假扮只在我前夫面前,其他任何時候都不需要假扮。我們這種關系也只能對我前夫承認,對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承認。”
“要求真多,你怕什麽?”
“這麽做對你我都好,咱們公司有規定,不許員工談戀愛。”
“如果公司沒規定,我們就可以談嗎?”
“又來了,你正經點好不好?”
“好……”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原來是有空車駛過。車子停下,他直接坐進了後座,然後把我也拉了進去。
“你上來幹嘛?”
“送女友回家。”
“現在沒人在,我們剛說好的,不用假扮。”
“預演一下,否則會不習慣,需要的時候也假扮不出來。”
我氣餒。
車子到我家門口,我表示他不用下車了,直接開走即可。可是他非要下車,然後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沖我低下頭來。我吓的往後一縮,他吻在了我的前額,然後坐回出租車走了。
我愣在當場半天沒反應過來,總覺得那股溫熱的感覺依然停留在額頭,還有就是他身上那種男性特有的氣息讓我恍惚了好一陣。
我拎着蛋糕敲門,姐姐來給我開門,順手拿走了我手裏的蛋糕。
“爸媽,芳然來啦!”
今天是父親生日。我走進客廳,看到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母親則在她自己的房間裏看報紙。
“姐夫呢?”
姐姐朝廚房的方向努努嘴,說:“大廚當然在廚房。”
我笑:“今天有口福了。”
姐夫做菜很有一手,當年這也是搞定姐姐的法寶之一。
晚飯後,我和姐姐在廚房裏忙活,我洗碗,她在準備水果。
“你後來和于慶文聯系過嗎?”
“嗯,聯系過幾次。”
“他人還不錯是吧?”
我想想的确是個不錯的聊友,就說:“是,還行。”
姐夫不知何時站在了廚房門口說:“肯定行呀,你知道他叔叔是誰嗎?”
“誰?”
“于正光。”
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這個名字。
姐姐說:“沒聽說過。”
“你們是一點不關心政治吧?本市副市長。”
我想起來了,前不久周臨淮看的一則房産新聞上有這個名字出現過。我說:“哦……好像是主管房地産方面的副市長。”
“還是芳然清楚。”
“我也不清楚,就是看到一篇報道提起過。”
“是不是和你們單位有關系?”姐姐問。
“沒有,我們哪兒夠得着人家大市長呀!”
“怎麽夠不着,你嫁給于慶文不就得了。”
“姐夫,你這麽用心撮合,是不是有什麽企圖?”我斜眼看着姐夫,半開玩笑地問。
沒想到姐夫真說:“是有點。”
我還沒吱聲,姐姐不幹了,說:“王岳生,我們家可不賣女兒。”
姐夫從盤子裏揪出一顆葡萄放在嘴裏,邊吃邊說:“看你說的,我的事小,芳然真喜歡才重要。”
“這還差不多。”姐姐邊說邊打了下姐夫再次伸向果盤的手。
“于慶文的父親是于正光的大哥,據說年齡差距很大,所以既是哥哥也是半個父親,感情很深厚。芳然又是搞房地産這一行的,如果和于慶文結婚的話,對生活和工作都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姐姐對我說:“芳然,這麽一說,還真是呀,你好好處處,沒準真有戲。”
我問姐夫:“姐夫,你怎麽對于慶文這麽了解?你們私交很好嗎?”
“才不是,這些都是其他人告訴我的。你也知道我們單位的特殊性,要想做生意,肯定要先對這個人有詳細的了解才行。”
我點點頭。
這時母親突然從姐夫身後冒出來,問:“于慶文是誰?”
姐夫吓了一跳,說:“媽,你來多久了?”
“該聽的都聽到了,這個于慶文是誰?幹什麽的?”
姐姐姐夫拉着母親走向客廳,等我來到客廳的時候,父母都看着我,表情卻是很溫和的。經過詳細盤查後,看樣子父母對于慶文還是比較滿意的。
姐姐沖我使了個眼色,被母親看到。母親最後總結性的發言:“茵然是孩子問題,芳然是結婚問題,我和你爸晚年能不能安心就看你們怎麽做了。”
爸爸唱紅臉:“也不要太有壓力,還是要看具體情況,不過這兩個問題留給你們的時間的确都不多了,盡量抓緊吧!”
我和姐姐互作了個鬼臉,趕緊溜之大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