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的追求者
周一進辦公室,剛一落座,隋冉就端着剛沖好的速溶咖啡湊過來。
“周末哪兒玩去了?”
“父母家。”
“這地方不錯,我平時也總去。”隋冉喝了一口咖啡,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速溶咖啡,你至于嗎?”我逗她。
“我享受的是沖泡過程簡單,如此簡單的方法能有這樣的味道就不錯了。”
我笑:“知足者常樂。”
“周五晚上唱的不盡興,哪天我們再去。”
“我看那晚你是名副其實的麥霸,還沒唱夠?”
“那是,不過戲倒是看的挺美的。”
“戲?”
“晴晴和褚立波,祝梧桐對周臨淮。”我沒說話。她接着說:“祝梧桐喜歡周臨淮,看出來沒有?”
“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公司裏很多女性都對他有意思。”
“祝梧桐是真喜歡,其他就是好感而已,不一樣的。”
“沒看出來有啥不一樣。”
隋冉看着我不說話,我有些奇怪,看着她問:“怎麽了?我是真沒覺出來。”
“你呀……遲鈍。”她頓了頓接着說:“可是周臨淮喜歡你。”
我吃驚不小,差點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還好忍住了,說:“少胡說,不可能的事。”
“我周末一直在琢磨,本來也覺得不可能,不過越想越覺得那天你們倆之間怪怪的。”
“哪裏怪?”我假裝不在意,其實卻豎起耳朵等着她的下文。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
“拜托,小姐,你好像哪裏都覺得不對勁。”
“也對,那天晚上好多地方都奇怪。”
“就是,是你想的太複雜啦!”
“嗯……好在我沒愛上周臨淮,否則該多傷心呀!”
我怎麽聽着這話又要說回去了似的,趕緊說:“別傷心,趕緊追。”
“一只小羊羔,一群狼看着呢,我又不是披着狼皮的羊,難啊!”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隋冉突然低聲說:“這只小羊羔還經歷過生死離別,你說……”
我用眼神示意隋冉,因為周臨淮正從她身後經過。隋冉用手捂住嘴,繼而又做了一個被砍頭的姿勢,不再發話。周臨淮走過去看了我倆一眼,表情平淡。
例會上,除了呂柏陽,其餘人都到齊了。周臨淮依然代表他們組發言,介紹情況。隋冉突然碰了我一下,用眼神示意我看祝梧桐,我看過去,啞然失笑。
祝梧桐看着發言的周臨淮,那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欣賞,我開始有點相信隋冉說的了。
“孟芳然。”
我吓了一跳,是周臨淮叫我。我看着他,滿眼的疑問。
“我剛才說的哪裏不對嗎?”
“呃……”
“沒事,我看到你在笑,以為是我哪裏說錯了。”
莫名其妙,想發作回他兩句,這個場合卻不合适。他繼續他的發言,隋冉又碰了碰我,低聲說:“奇怪吧?”
我恨恨地小聲抛出一句“他有病!”隋冉被我逗的強忍住笑。
一擡頭,突然接觸到秦篗的目光,我倆趕緊正襟危坐不茍言笑。
秦篗問:“報告何時完成?”
“明天。”回答的是老布。
秦篗滿意地點點頭,說:“很好。”
我們組負責人不在,項目又是剛開始,所以沒有什麽需要特別彙報的,大家都等着秦篗發話散會。秦篗卻對身邊負責會議紀要的聶晴晴說:“去叫下王衛平。”
我們都有些詫異,不知道他叫行政人事部經理做什麽。王衛平進來後,秦篗沖着大家說:“下周末希望大家都把時間騰出來,公司組織去海邊玩幾天。”全部人都頓了一下,然後馬上歡呼起來,秦篗接着強調了一句:“不許帶家屬。”
然後扭頭對王衛平說:“你做個計劃+預算,後天之前提交給我。”
會議室裏很熱鬧,剛才的嚴肅被一種歡快的出游氣氛取代。秦篗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外走,臨出門前提醒了一句:“現在是上班時間。”
大家立即都壓低聲音,不過氛圍還是沒變。
周臨淮湊到我身邊問:“公司以前常組織這種活動嗎?”
“不會,極少。”我還在生他剛才将我的氣,口氣不太友善。
他完全不介意:“那算我運氣好。”
“可不。”隋冉插話。
我拉住剛要從身邊經過的羅源,問:“你太太沒事了吧?”
羅源的反應很奇怪,先是一愣,然後才說:“沒事沒事。”我感覺他好像不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隋冉接話:“羅源,你老婆怎麽了?快生了吧?”
這下子羅源更窘迫了:“沒事沒事,還有段日子呢。”說完逃之夭夭。
隋冉只能問我:“羅源他老婆出什麽事了嗎?”
“我也是聽呂柏陽說的,他老婆摔了。”
“哦……剛才看他那反應應該是沒事了。”
我還在琢磨這件事,卻聽到有短信,打開一看是劉俊想約我晚上吃飯。我直接按下删除鍵,沒做任何回複。
呂柏陽出差也有幾天了,他不在我很清閑,只等着他勘查回來分配新工作了,目前就是看看新項目的介紹資料。呂柏陽桌子上的電話今天響過好幾次,不過只要羅源在都是羅源接。現下電話響了半天,卻無人接聽,我只好接過來。
“你好。”
對方遲疑着沒說話,我剛想再次問好,對方卻說話了:“羅源呢?”我聽出又是楊經理。
“他暫時不在位子上。”
“請你轉告他,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找呂柏陽,手機根本聯系不上,請他務必想其他辦法盡快聯系上呂柏陽本人。”
“好的,我會轉告。”
“謝謝。”
我心裏納悶,聽電話裏的聲音,楊經理很有些氣急敗壞。呂柏陽不做銀行這塊業務已經有段時間了,銀行方面還有什麽如此緊急的情況聯系他呢?
羅源回來我如實轉告,羅源看上去也很着急,好像真是出了什麽大事似的。我對他說:“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如果是,你可以通知秦總處理,呂柏陽畢竟在外地,鞭長莫及。”
羅源卻故作鎮靜地說:“沒什麽大事,就是楊經理有點私事要問呂柏陽。”
私事?我想起剛才楊經理電話裏的口氣,怎麽聽也不像私事。 “沒事就好,聽剛才楊經理那口氣,我還真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呢!”
羅源陪着笑臉,看上去卻不太自然:“楊經理那人就那脾氣,急性子。”
想起前幾個月我也接聽過楊經理的電話,那感覺好像和呂柏陽私交甚好,當時的口氣輕松愉快,和今天有着天壤之別。
午休,我走進茶水間準備沖茶,看到周臨淮坐在裏面看報紙,神情及其專注,甚至沒意識到有人進來。我剛将茶包放進杯子裏,祝梧桐走了進來,看似是專程來找周臨淮的。
“本市房價領漲全國,主管副市長提出控房價應挂鈎烏紗帽。”祝梧桐念出了周臨淮正在看的報道名稱,接着又問:“你想買房?”
周臨淮有一種被打擾後的煩躁:“沒有,就是看看。”
“你現在住在哪裏?租的還是買的?”
“為公湖。”從語氣都能聽出他回答的很勉強。
祝梧桐卻好似什麽都沒聽出來似的接着問:“好地段呀,租的?”
“不是。”
“我就說你是高富帥了。”
我邊接水邊聽着這兩人的對話。祝梧桐看來是真對周臨淮有興趣,不過卻完全不上道,這麽下去肯定沒戲,我都有心提點她一下了。我端着杯子剛要走出茶水間時,隋冉,聶晴晴和褚立波迎面走進來。
聶晴晴一看到我就拉着我說:“行政那邊還在選地方,希望不會是北島。”
茶水間裏一下子熱鬧起來,每個人一提到下周末的出游都是滿臉的興奮。
“不要吧,這個時候去北島什麽也沒有。”祝梧桐說。
“所以我說大家都想想,然後給行政多建議建議。”
“從費用方面考慮,當然是北島最理想。”褚立波說道。
“現在沒有老板在,你不用這麽替公司考慮吧?”隋冉譏諷了褚立波一句。
“就是,我就算自己出錢也不去北島。”聶晴晴說。
褚立波轉換地很快,說:“那就白浪島如何?”
“北島這個季節都不合适,白浪島就更不合适了吧?”我說。
北島離B市很近,開車3個小時就能到,不過初夏這個季節去,氣候還比較冷。白浪島屬于東北,氣溫比北島還要低。
“拜托你閉嘴,說出來的都是些沒品的想法。”聶晴晴的語氣太沖,怎麽聽也不像是普通同事關系,卻恰恰體現了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
“這個季節山東沿海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也不算遠。”周臨淮說。
“非常同意。”祝梧桐及時附和。
聶晴晴兩眼發光地說:“雲島!遼臺!”她說完拉着褚立波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走,趕緊去行政建議去。”我看到褚立波臨出門的時候不太善意地看了周臨淮一眼。
我端着杯子走在最後,等大家都出去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返身去看剛才周臨淮看過的報紙。那篇報道很詳細地介紹了B市房價不降反升,部分郊區的房價已經突破20000元大關,市領導很不滿意,特別是主管副市長于正光。他在一次工作會議上提出,調控房價應與政績挂鈎等等。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周臨淮關注的報道感興趣,也不知道他關注的原因,所以最後什麽也沒看出來。難道他真的想買房?我腦海中浮現出很久以前去過的那個位于10層的很整潔的兩居室,然後搖搖頭走出了茶水間。
晚飯後打開電腦,浏覽完各類消息後,打開了QQ。“嘀嘀嘀……”聲音不斷,好像很多通留言,一看全都是于慶文。
“在不在?”
“很忙嗎?”
“最近都不上來了,躲我嗎?”
“上線後聯系我。”
我很是納悶,主動聯系他:“上線了。”
剛才明明看到他的頭像是灰色的,可就在我發出這句話後幾秒鐘,他的頭像亮了起來:“你終于來了。”
“你在等我?”
“不是。”幾秒鐘後又發來:“也算是。”
“有事?”
“好久沒聊了,想和你說說話。”
我一腦門子問號:“你說,我聽着。”
“我們算很有緣是吧?網上能認識,生活裏還能碰見。”
我發過去一個笑臉,猜不透他要說什麽。
“我一直想知道,你上次給我打電話的原因。”
我沉默了。不是不想說,而是現在說沒意義。可這是他第二次問了。
“我當時想找個男人假扮情侶,第一個就想到你了,結果你很忙。”
“哦,假扮就算了,真扮我會考慮。”
“……”
“那後來呢?你找到男人假扮了嗎?”
“找到了,不過很糟糕。”
“?”
“他跟別的女人跑了……”
“有點慘。”
“嗯。”
“你假扮情侶是為了應付父母?”
“不是。”
他沒再問,說起了自己。
“我離婚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對婚姻很反感,也不信任女人。”
“能理解。”第一次見面,他說起這段經歷時很平和,其實傷害肯定存在。
“謝謝。”
“客氣啥,現在呢?現在還讨厭女人嗎?”
他發來一個笑臉,說:“我不讨厭女人,是讨厭婚姻。”
“哦哦,理解錯誤。”
“離婚後我過過一段頹廢的日子,不停地找各種女人……”
“游戲人生,現在後悔了?”
“談不上後悔,但是也不想那麽過了。”
“想穩定下來?”
“不知道,也許遇到合适的女人會吧。”
“能不能穩定要看你自己怎麽想,不是靠某個女人。”
“嗯……我現在的工作很難固定在某一個城市,同時我也不能确定我是不是還能适應婚姻生活。”
“你的生活你自己決定,只要你想就都可以辦到。”
“是的,所以可能還是我不想。”
我發了一個紅臉蛋過去,以示安慰。
于慶文說:“我聽你姐夫說你離婚好幾年了?”
“是呀,之前告訴過你的。”
“見過你兩次後總會奇怪,你離婚的原因是?方便說嗎?”
姐夫還算嘴嚴,沒說具體的。如果是面對面我會很難開口,不過網聊就沒那麽多顧慮了:“他外面有人。”
“不應該呀,你這麽好。”
“知道是恭維,不過還是很高興。”
“你真的很好,大實話,一看就是過日子的女人。”
我對着電腦屏幕有點傷感,說:“我不好,所以才會沒人要。嘴上說愛我的人卻摟着別的女人,我找去假扮情侶的人也跟着其他女人跑了,扔下我。”
“那不是假扮的嗎?做不得真的。”
“可是我提前沒說是假扮呀!”
“啊!你騙他?”
完了,被發現了:“談不上騙啦,只是沒有确定而已,不過好在如此,否則就更慘了。”
“如果當初是我去呢?你也不準備告訴我實情嗎?”
“假設不成立,你不是沒空嗎?”
“估計是我也一樣,只是我肯定不會跟別的女人跑。”
我想起電話裏那個女人的嬉笑聲,說:“那是!因為你早就跟着別的女人跑了!”
他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那是我在I國的女友。”
“你還真坦白。”
他又發來一個被錘子打的圖标,說:“你還真信!”
“幹嘛不信,你不說我也是那麽想的。”
他又發來一個挑眉的笑臉,說:“吃醋啦?剛才就告訴你了,我女人很多。”
“我不吃醋,但你也用不着炫耀吧?”
他發來一朵玫瑰花。
那之後我們又閑聊了幾句,然後道別下線。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