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
“卑鄙!”沈聽淺暗罵一句,快步走上前想托住楚淮蘇被暗器所傷搖搖欲墜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的手從楚淮蘇的身上穿了過去。
而楚淮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咳...”楚淮蘇被封了命脈,渾身使不上勁,一口氣沒上來,吐了一地的血。
沈聽淺見狀心裏一陣刺痛,要不是因為他,楚淮蘇何至于此!
可是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楚淮蘇左手撐地慢慢站起身來,右手執劍指着蕭景歸,雙目赤紅:“蕭景歸,你暗箭傷人!”
“怎麽?金枝玉葉的楚小公子沒見過此等不入流的手段啊!”蕭景歸大笑一聲,話語中充滿着戲谑。
“你......”楚淮蘇從前只因為沈聽淺喜歡蕭景歸而看他不順眼,卻沒想到蕭景歸竟是這種卑鄙小人。
“蕭公子,別和他廢話那麽多,快讓他說出瑤光玉的下落!”江旭沒了方才的畏縮模樣,語氣激動道。
“楚公子,快交出瑤光玉吧,不然我想放過你,他們也不會答應。”蕭景歸淡聲道。
沈聽淺沒想到蕭景歸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竟如此爐火純青,楚淮蘇身上怎麽可能有瑤光玉。
他這麽說,分明是想讓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折磨楚淮蘇。
“屬于阿淺的東西,我就算是死了都不會給你們。”楚淮蘇冷聲道。
沈聽淺兩眼一黑,他以前散播出去的話竟如此逼真,就連楚淮蘇都認為瑤光玉在他身上。
蕭景歸料到楚淮蘇會這麽說,朝那些個修士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沒辦法。
那些修士早就按捺不住了,紛紛上前把楚淮蘇牢牢圍住。
楚淮蘇沒有絲毫懼意,而是看向蕭景歸道:“蕭景歸,阿淺到底在哪?”
“他啊,被我殺了!”蕭景歸語氣平靜,仿佛殺得是一只無關緊要的邪祟。
楚淮蘇眼中的一絲光亮随着蕭景歸的話徹底熄滅了,只喃喃道:“他那麽喜歡你。”
“那又怎麽樣?”蕭景歸嗤笑道:“除了你,誰會喜歡他那種人,整日瘋瘋癫癫的,還是個病秧子,就那張臉還看得過去。”
沈聽淺已經對蕭景歸死了心,可是此刻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心口還是生疼,疼得仿佛有人在使勁拉扯它。
蕭景歸說的沒錯,他确實整日瘋瘋癫癫,可那是因為他被蕭景歸反複無常的樣子折磨的,蕭景歸一時對他好,一時又對他冷漠異常。
害得他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楚公子,你想知道沈聽淺為什麽不喜歡你只喜歡我嗎?”蕭景歸湊近楚淮蘇低聲道。
“為什麽?”
“你交出瑤光玉我就告訴你。”
楚淮蘇右手緊緊抓着琉希劍,眼睛死死盯着蕭景歸。
突然,一陣簌簌聲從楚淮蘇的身上傳了出來,沈聽淺不明所以地看着楚淮蘇,只一瞬他就明白了。
楚淮蘇這是要沖破被封住的命脈!
那樣他會死的!
還未給沈聽淺思考的時間,楚淮蘇已經飛到了半空中,手中的琉希劍重新被金光萦繞着。
蕭景歸沒想到楚淮蘇竟敢沖破命脈,趕忙退後幾步,拔出自己的景山劍。
那些修士被琉希劍的劍氣逼退好幾步,楚淮蘇手一揮,前面的那些修士人頭紛紛落地。
頃刻間,屍身遍地,鮮血浸染大地,空氣中充滿了鮮血的腥氣。
沈聽淺被楚淮蘇嗜血的模樣吓了一跳,他從未見過楚淮蘇動手殺過人,而這還是為了他。
蕭景歸勉強抵擋住楚淮蘇揮過來的劍對已經失去理智的楚淮蘇道:“你瘋了!”
楚淮蘇右手一個使力,蕭景歸被逼退幾步,吐出一口血來。
有幾個修士繞到楚淮蘇的身後,剛想使力,便被楚淮蘇一劍殺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聽淺感覺自己好像都能聞到血腥氣了,才聽到一句嚴厲的聲音。
“蘇兒,住手!”
是仙尊楚越。
楚淮蘇似乎被這一聲喚回了理智,身體一頓,卻被身邊的修士一劍砍在了肩上。
楚淮蘇身形一晃,手下意識一動,那個修士被一劍斬了腰。
“楚淮蘇,你給我住手。”楚越大駭喊道。
“父親......”楚淮蘇本就強行沖破命脈,又被砍了一劍,此刻臉色一片灰白,勉強認出眼前的楚越。
“蘇兒,你糊塗啊!”楚越痛心疾首,他實在想不通,就為了一個堕入魔道的男子,他最疼愛的兒子居然堕落至此!
“父親,我不後悔...”楚淮蘇笑着說出這句話。
周遭的修士們在楚越出現後都停了下來,蕭景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走到楚越面前拱手道:
“仙尊大人,令郎闖下如此大禍,該當何罪?”
“罪致死。”楚淮蘇輕聲道:“我已與颍川楚氏斷絕關系,請仙尊大人賜死!”
“楚淮蘇,你...”楚越一陣驚愕,他雖然說過要和楚淮蘇斷絕關系,可那都是氣話。
“既如此,還請仙尊大人早作決斷。”蕭景歸道。
楚越雙眼緊閉,片刻後睜開重重嘆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
他不能為了這個逆子毀了他們颍川楚氏祖祖輩輩闖下的基業,他既然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他,只是可惜了他好不容易練成的琉止劍法。
沈聽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仙尊竟然就這樣輕易放棄了楚淮蘇。
楚越走後,蕭景歸便把楚淮蘇釘在了除魔柱上。
蕭景歸拍了拍楚淮蘇慘白的臉道:“何必呢,你若不這樣,興許還能留條命。”
“為...為什麽?”
“什麽?”
“為什麽...阿...阿淺不喜歡我?”楚淮蘇虛弱道。
“哈哈哈哈!”蕭景歸仰天大笑,等笑夠了才低下頭道:“因為沈聽淺以為是我救了他。”
什麽!
沈聽淺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以為是蕭景歸在那場慘絕人寰的殺戮中救了他,不禁救了他還找人治好了他被弄瞎的雙眼。
多少個日夜,沈聽淺從不敢去回憶他們家被滅門時候的場景,唯一給他慰藉的便是在他眼瞎時照顧他的那個人。
而此刻,蕭景歸竟然說救他的人是楚淮蘇。
怪不得,在他追着蕭景歸滿世界跑的時候,楚淮蘇一直默默地跟着他。
沈聽淺從前常會想,他和楚淮蘇除了少時在一起游學了幾日,便從未見過面,楚淮蘇究竟為何那般喜歡他。
他現在似乎知道了答案,可是為何他雙眼恢複清明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确實蕭景歸呢?
“你要怪就怪仙尊大人,在沈聽淺快能看見的時候招你回颍川,要不然也不會讓我捷足先登。”蕭景歸拍了拍楚淮蘇的臉笑道:
“你知道沈聽淺有多好騙嗎?我只要說一點好話,他就能為了我殺人,為了我入魔!”
沈聽淺聽到蕭景歸說的話仔細回憶了自己殺過的人,好像都與蕭景歸有關。
以前的沈聽淺為了換來蕭景歸的一個笑容,從來不管被他殺的人是好是壞,是正是邪,只要蕭景歸高興,他甚至願意為了他下地獄。
而他堕落成魔,也是因為他想助蕭景歸練成決月神功,蕭景歸練成了,他也不慎入了魔,他雖不曾與魔族人為伍,卻為世家修士所不容。
沈聽淺死死咬着下唇聽蕭景歸在楚淮蘇面前說着羞辱他的話,而楚淮蘇被刺激的頸間青筋暴起,卻因為除魔柱而動撣不得。
等蕭景歸說夠了,他才慢慢地直起身,擡起手中的景山劍刺入了楚淮蘇的胸膛。
“不...不要!”沈聽淺眼睜睜地看着楚淮蘇被蕭景歸刺了一劍,沈聽淺伸出手想要按住楚淮蘇不斷冒血的傷口,卻發現怎麽也按不到。
沈聽淺絕望地看着楚淮蘇慢慢失去意識,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卻無人在意。
沈聽淺慢慢地靠在楚淮蘇的身上,眼神空洞無神,仿佛世間只剩下了他和楚淮蘇。
不知過了多久,腦袋昏沉幾欲睡死過去的沈聽淺突然清醒了過來。
沈聽淺下意識地朝身旁一看,發現楚淮蘇不見了,沈聽淺焦急地四處張望,卻看見他面前站着的幾個修士。
面前的修士們在觸及到他視線的時候都瑟縮了一下,沈聽淺愣怔地看着眼前這幕似曾相識的場景,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面前的這些修士早被他殺了,為何此刻還安然無恙地站在他的面前,難道是他做夢了?
不對,若是做夢,他左臂上的劍傷為何如此疼痛。
而他左臂上的傷很久以前也有過一模一樣的,只不過早已治好痊愈了,為何現在又出現了。
沈聽淺腦中突然生出一種想法,難道他重生回到過去了?
沈聽淺被這想法驚到了,可是除了這個他實在無法解釋此時發生在他身邊的事。
那些修士見沈聽淺眼神動來動去,沒有一點要殺他們的意思,趕緊互相使了眼色,準備逃走,卻聽到沈聽淺疑惑的聲音。
“喂,我問你,如今是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