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會離開我麽...)
“你還在發着燒, 怎麽來了這裏?”陶牧之問。
陶牧之問完,林素趕緊指了指她的口罩,道:“我戴口罩了, 不會傳染給你的病人的。”
先保證完,林素眉頭輕輕一蹙,對陶牧之抱怨道:“我不能在家裏待着了,我快無聊死了,我想找個有人的地方待着。”
有人的地方滿大街都是,林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陶牧之這裏。現在她感覺自己就跟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 粘着上班的爸爸……不,保姆。
林素說完,看了一眼只有陶牧之一個人的診療室。
林素:“……”
“你不是說我無聊了就睡覺嗎,但是我在家裏睡不着,所以想來這裏試試看。”林素給了一個理由,覺得不夠充分後, 又給了一個理由。
她說完,眼睛繼續看向了陶牧之。
在林素進來時, 陶牧之問她的那句話, 本意是擔心林素發燒還外出, 會加重病情。但她卻理解成了他擔心她的病會傳染其他人。
看着小心謹慎的林素, 陶牧之趕她回去的話沒有說出口。
兩人一個坐在診療室內, 一個站在診療室門口,無聲對望。林素在等着陶牧之放她進去。
陶牧之打量了一眼林素。
林素穿着長衫長褲,還是十分注意感冒後的保暖的。她戴了一張口罩,口罩下遮了她大半張臉。就從口罩下露出的那部分皮色來看, 她氣色也還算不錯。除此之外,口罩之上一雙狐貍眼靈動明亮, 也确實沒有了生病時的樣子。
“過來。”陶牧之說。
聽到他的話,林素立刻走到了他的辦工作前。陶牧之擡起手,林素心領神會,俯身把她的額頭送到了陶牧之的手裏。
她這個動作急切突然,臉在一瞬間逼近了陶牧之。她的眼睛緊緊看着他,眼睫随着她看陶牧之的動作眨了眨。
“不發燒了。”她說。
她的聲音隔着口罩,透了出來。還帶了一些溫熱潮濕的氣息,陶牧之望着她逼近在眼前的臉,他眉眼微斂,轉移注意力到她額前的溫度上。
她額前的觸感和今早一樣,細膩微涼。沒了昨天晚上燙人的溫度。她早上時就差不多退燒,現在溫度保持到現在,說明差不多快好了。
确認完溫度,陶牧之收回了手。
“我下午沒病人,你可以在這兒休息。”陶牧之道,“但是僅此一次。”
她今天來得湊巧,下午他沒有診療的病人。如果有診療的病人的話,是不允許除了他病人以外的人留在他的診療室的。
陶牧之話說了兩截,林素只聽了前半截。能讓她在這裏睡覺就好了,她才不管是不是僅此一次。
得到陶牧之同意,林素立刻點頭。
“好呀!”
說完,她越過陶牧之去了他身後的躺椅上。
林素對這個診療室已經不算陌生了。雖然她現在不是陶牧之的病人,但以前是,她還在躺椅上睡過一次。陶牧之應允她進門後,林素輕車熟路拉開拉簾去躺椅上躺下了。
躺下之後,林素空蕩的心像是被抓在手裏的氣球,重新有了着力點。她躺在躺椅上,調整了個舒适的姿勢。調整完,她仰望着拉簾頂上的天花板,唇角勾起笑了笑。
笑完之後,林素側眸,辦公椅上的陶牧之正在看她。
林素反應了過來。
“哦,對。”雖然說陶牧之下午沒病人,可他還有工作,她要是在他的視線內,難免會影響他的工作。林素擡起手,把拉簾拉上了。
淺藍色的拉簾在一陣細微的輕響中被拉上,隔斷了陶牧之和林素對望的視線。拉簾拉上後,拉簾後的林素沒了聲音,診療室裏也安靜了下來。陶牧之望着拉簾,眼眸微斂,收回了看過去的目光。
拉簾雖然拉上了,但林素并沒有睡覺。
拉簾隔斷出一個淺藍色的空間,她就躺在這個空間內,像是躺在了搖椅上。林素仰頭望着天花板,在家裏時的那種沒有着力點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但是依然無聊。
想到這裏,林素側頭看向了拉簾接口處的地方。
剛才陶牧之親眼看着她,她不得不把拉簾拉得死死的,現在拉簾接口處,兩邊的簾子合在一起,阻隔了她的視線,她什麽都看不着。只能透過一點點被日光照透後,陶牧之呈現在簾子上的那一點輪廓。
他的輪廓是伏案的動作,像是看得十分認真。
今天下午的天氣很好,中午的時候,陶牧之開了窗。現在秋風被午後的陽光曬得不冷不熱,舒适地吹着窗邊的綠植,也吹動了那淺藍色的拉簾。
拉簾的下擺随着風吹起,在這閑散的秋風中,陶牧之的身影也随着拉簾像是在晃動。空氣中彌漫着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還夾雜了一股清淡的冷杉香。
拉簾能攔得住視線,但卻攔不住味道。
林素聞着陶牧之身上淡淡的味道,她盯着拉簾的接口處,鼓起嘴巴,朝着接口處輕輕地吹了一下。
“呼~”輕盈的呼吸,像是融進了這場秋風裏,原本合并的拉簾伴随着這聲呼吸,在接口處開了一處小縫。
在這縫隙中,林素看到了縫隙外的陶牧之。
在這短暫而又狹窄的時間和縫隙裏,林素眼睫微動,打量了一眼陶牧之。
陶牧之坐在辦公桌後,他穿着醫生制服,醫生制服內則是深色的襯衫。他早上離開時,她看過他醫生制服下穿着的那身衣服。陶牧之是醫生,平日的穿着也十分嚴謹。如此嚴謹的裝束,在醫生制服之下,又有了一種別樣的魅力。
也怪不得有人會有制服情緣。
陶牧之平日的魅力就夠大了,再穿上這麽一身白大褂,簡直魅力翻倍。更尤其是,他是心理醫生,平時面對的病人都是心理病人。心理病人大部分心理脆弱,會對心理醫生的共情産生依賴,後面會發展為對心理醫生産生感情。
想到這裏,林素眼睛眨了眨。
不知道有沒有病人對陶牧之産生感情。林素想。
在她神思不知道飄往何處時,她微弱的氣息帶起的拉簾随着她呼吸結束,重新落了回來。拉簾的接口處碰撞,将那狹窄的視線重新封死。
林素的目光內又變成了一片淺藍色。
風還在吹着,林素也沒有了睡覺的心思,她坐在躺椅上,一下一下随風吹着拉簾,一下一下在拉簾被她吹起時,看向外面的陶牧之。
她玩兒得開心而又入迷。
等拉簾再次落下,林素重新将拉簾吹起,拉簾随着她的氣息一擡,露出了狹窄的縫隙。狹窄的縫隙內,陶牧之沒再繼續看手上的資料。他轉頭望向她,與她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鼓着腮幫子的林素:“……”
她看到陶牧之也只是那一瞬間的事兒,瞬間結束後,拉簾也放下來了,林素不知道陶牧之剛才看到了她沒有。她的心跳還在因為剛才和陶牧之四目相對而活蹦亂跳的,她趕緊把表情收回,重新躺在了躺椅上。
“睡不着?”拉簾外,傳來了陶牧之的聲音。
林素:“……”
她來就是要睡覺的,但是現在她卻在吹拉簾玩兒,還被陶牧之抓了個正着。怕被陶牧之趕走,林素道:“沒有,在睡了。”
她緊張地說完之後,拉簾外,陶牧之身體輪廓動了動。他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看資料了。
林素的心髒還在猛烈而又不規律的跳動着。
剛才就在那短暫的時間和狹窄的縫隙內,她的目光對上了陶牧之的目光。陶牧之的眼睛像是夜空下的深海,就那樣直白而又深沉地看着她。光是對上這樣的目光,林素就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了。
林素躺在躺椅上,小心地看了一眼拉簾。拉簾上,陶牧之高大的輪廓還在随風起着漣漪,林素安靜地看着,呼吸慢慢放松了下來。
“陶牧之。”林素叫了陶牧之一聲。
“嗯。”陶牧之應了一聲。
“我要是生病一直不好的話,你會一直照顧我麽?”林素問。
她說完,拉簾外的陶牧之沉默了一下。不一會兒,陶牧之的聲音傳了進來。
“當然。”
林素聽完,她的心像是開了一朵花。
林素還是睡着了。
這張躺椅還是十分有魔力的,林素一覺睡到了陶牧之下班。林素從躺椅上醒過來時,拉簾裏的日光都變得柔和了。她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低頭發了會兒呆,擡手拉開了拉簾。
“醒了?”陶牧之問。
“嗯。”林素剛睡醒,意識還不是那麽清晰。她看着陶牧之,問道:“你下班了嗎?”
陶牧之正在整理桌面資料,林素說完後,他應了一聲:“下班了。”
“哦。”林素應了一聲。
陶牧之看了她一眼。
她拉着簾子,坐在躺椅上,臉上還帶着剛剛睡醒的困倦。陶牧之看着她,把醫生制服的扣子解開,道:“晚上想吃什麽?我先送你回家,然後我去超市買菜給你做。”
聽說陶牧之要先送她回家,林素清醒了一下,她從躺椅上站起來,道:“我不回家,我要跟你一起去超市。”
剛睡醒的小孩是尤其粘人的。
聽了林素的話,陶牧之擡手解開了袖口的扣子。他看着她,也沒多想就同意了。
“也行,多個人幫忙拿東西。”
林素:“……”
合着她就是拎包小妹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