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就是想腳踏兩條船...)
在一腔憤懑中, 林素竟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她睡眠一向不好,一晚上的時間,斷斷續續, 能睡着的時間也就在一兩個小時左右。其他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合眼暢想。腦海裏的影響繁複,像是快速閃過的鏡頭,她抓不到,也看不透。而就算在睡着的那一兩個小時,她的意識也是半睡半醒之間。她甚至都不能說她是睡眠淺, 她是睡眠很薄,像是冬天河面剛結得冰,一碰就碎了。
但今晚沒有。
林素今晚的“冰”結得很厚,的腦袋像是被凍成了梆硬的冰塊,一錘下去連個裂縫都不見。她就沉在那厚厚的冰下,睡得踏實滿足。她的精神得到了極大的休息, 醒來時,連神經都不再那麽纖細敏感了。
在剛開始看心理醫生, 她沒被心理醫生騷擾前, 也曾經對心理醫生的診療認真過。當時醫生分析, 她現在的精神狀态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的睡眠。
人在長期睡眠不足的情況下, 會陷入一種死局。因為睡眠不足而精神差, 因為精神差而睡眠不足。這樣長此以往,人像是一塊布被越抻越薄,最後徹底被撕破,那她對于活着也就沒什麽欲、望了。
經過一晚良好的睡眠, 林素對活着十分有欲、望,而她對活着的欲、望不是來源于睡眠, 或者她在變好,而是來源于陶牧之。
有生之年,只要她活着,她一定要贏陶牧之那麽一次。
不然她死不瞑目!
林素睜開眼,望着酒店的天花板,她的眼中生機勃勃,鬥志昂揚,充滿了對征服陶牧之的野心。
但是光靠在酒店躺着是不能征服陶牧之的,她得起床想辦法。想到這裏,林素掀開被子,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重新摔在了床上。
“啊!”林素頭痛欲裂。
失眠患者是經常伴随頭痛的,可是林素昨晚睡得那麽好,不應該頭痛啊。伴随着頭痛,她的身體像是被激活,感覺也愈發清晰。除了頭痛之外,她感到嗓子有些癢,而且她的身體十分之沉重,別說鯉魚打挺,她雙手撐着都有些起不太來。
“咳咳咳……”林素痛苦地咳嗽了兩聲,她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倦意和病态,遠沒有往日的清靈。
林素勉強坐起來,她靠在了床上,再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滾燙。
很好,就昨天陶牧之把她扔進浴缸後,她從浴缸出來,沒換衣服直接在床上睡了一覺。吹了這麽一晚上冷風,她成功地凍感冒了。
她竟然感冒了?都怪這天殺的陶牧之!
“阿嚏!”林素罵完陶牧之後,她自己卻打了個噴嚏。
啊,一個噴嚏打出來,林素的腦袋瓜子嗡嗡作響,差點暈過去。她現在的身體還十分沉重,頭重腳輕,呼吸不暢,她快要難受死了。
林素一個卸力,歪倒在了床上。
她現在沒什麽力氣了,還是在酒店繼續睡覺吧。
陶牧之是在早上的時候離開的酒店。一晚上的時間,隔壁房間都沒什麽動靜,林素也沒有打電話找他。
早上讓酒店給林素的房間送餐後,陶牧之離開酒店去了醫院上班。
周二比周一要清閑一些,上午陶牧之約了幾個病人診療。診療專注,陶牧之只有在病人離開時,才有機會看一下手機。
一上午的時間快過去,林素一條消息都沒有發過來。
陶牧之看着林素和他的短信對話框,正在想着什麽的時候,陶老太太的電話打了過來。奶奶的來電顯示在屏幕上一閃爍,陶牧之回過神來,情緒中蓄了些笑意,按了接聽。
“奶奶。”陶牧之叫了一聲。
“在上班嗎?”陶老太太問了一句。
“對。”陶牧之應聲。
陶老太太道:“今天忙不忙?”
“不太忙。下午診療結束,就沒什麽事情了。”陶牧之道。
聽了陶牧之的安排,陶老太太放下心來,開始和他說正事兒。
“周末你爺爺給你提的姜家的小女姜芷你還記得這件事情麽?”陶老太太問。
周末陶老爺子在陶老太太的逼迫下,告訴陶牧之隔壁南城陶老太太的朋友的小孫女姜芷會這幾天來A市,讓他們有時間碰個面敘敘舊。
說是敘舊,其實二老的目的更是想讓他們發展一下。知根知底的家庭,矛盾少,婚姻會更美滿和穩固。
當時陶牧之答應了這件事情。
他答應這樣的事情,也并不代表他接受了二老的深層次要求。只是見個面而已,确實可以敘舊。感情方面,并不是吃一頓飯就能吃出來的。
“記得。”陶牧之道,“她今晚有時間?我可以約她吃飯。”
陶牧之這麽主動,陶老太太欣喜道:“對對對,就是想讓你帶她吃頓飯。你看人家大老遠來一趟,你可以請她吃吃飯,喝喝茶,有時間可以帶她出去玩兒一下嘛。”
“吃飯喝茶可以,玩兒一下可能沒什麽時間。”陶牧之道,“現在周二,接下來三天我都需要上班的。”
聽了陶牧之的解釋,陶老太太有些遺憾,可老人也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祖孫之間的度,她和陶牧之都把握得很好。她從不逼迫陶牧之做什麽,陶牧之也會盡量滿足她的一些要求。
這樣挺好的。
“沒關系,那就吃飯嘛。”陶老太太笑着道,“那我把她的聯系方式給你,你聯系她?”
“可以。”陶牧之笑着應聲。
“好哦。”陶老太太開開心心應完聲以後,挂斷了電話。
老太太雖然是個老學者,可是年紀大些後,少了些嚴謹,多了些親和。和她聊天時,陶牧之更能感受到祖孫間的親情,這讓陶牧之的心态會很輕松。
沒過多久,老太太把姜芷的聯系方式發了過來。陶牧之收到後,在午飯的空餘時間聯系了姜芷。
陶牧之和姜芷也算不得是陌生人。兩人小時候見過,也一起玩兒過,算是青梅竹馬。姜芷今年剛滿十九歲,目前在南城讀傳媒,這次來A市是學校合作,所以來待那麽幾天。
陶牧之比姜芷大了七歲,比起小時候,姜芷對陶牧之的依賴要小了不少。她從小就長得漂亮乖巧,長大後,倒比小時候要靈俏了些。
兩人剛見面,姜芷就笑着跑到了陶牧之身邊,落落大方地叫了一聲。
“哥哥!”
陶牧之回頭,沖她一笑。
雖說多年未見,但小時候情誼還在。姜芷沒有兄弟姐妹,自小在爺爺奶奶家長大,她認識陶牧之時才5歲,陶牧之已經12歲了。那時候她一個小豆丁,誰都不搭理,就陶牧之願意耐心地和她玩兒。
總的來說,姜芷對陶牧之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被姜芷叫了一聲,陶牧之和她一笑,打量了一眼道:“長高了。”
姜芷被誇,嘿嘿一笑,她道:“我都這麽大了,總不能還和5歲的時候一樣高。”
陶牧之淡淡笑了一聲。
兩人是在姜芷來A市住的酒店門口接頭的,碰頭簡單打過招呼後,陶牧之替她開了車門,道:“去吃東西。”
姜芷上車落座,把安全帶系上,問道:“吃什麽?”
陶牧之報了餐廳名字。
聽了餐廳名字,姜芷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陶牧之已經上車開始開車,姜芷看着app上對餐廳的評價。
“怎麽去這家?很遠哎,在城西。”
他們現在在A市城東的大學城這裏,要去那家餐廳的話,得橫跨整個A市。就吃一頓晚飯而已,跑這麽遠?
“這家口味不錯,所以定了這家。”陶牧之道。
“哦。”陶牧之說完,姜芷也沒再多問,應了一聲。
從城東到城西,即使走了高架橋,也得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一個小時後,兩人到達了餐廳,陶牧之是提前預約的,他們的座位在餐廳的窗邊。這家餐廳就在商廈的一樓,現在到了傍晚,天邊斜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給餐廳浮上了一層溫柔的暖意。
除此之外,餐廳視野很好,即使一樓,但是能遠眺到遠處的海。
餐廳帶來的體驗感還是很不錯的,姜芷很滿意。在她收回從海上的目光時,服務生也遞來了菜單,姜芷把菜單接了過來。
翻看着手上的菜單,琳琅滿目的菜品讓姜芷有些應接不暇,她問陶牧之道:“有什麽推薦的嗎?”
陶牧之也正在翻看菜單,在姜芷問完後,陶牧之道:“我也沒來吃過。”
說完後,陶牧之建議道:“随便點就好,不喜歡可以換。”
姜芷:“……”
你不是說這家口味不錯嗎?竟然沒吃過?
林素上午在酒店睡了一上午,又吃了酒店送的餐後,有了些力氣。用着這些力氣,林素辦了退房手續,打車回了家。
雖然她家遠沒有酒店舒服,可是敏感的神經帶來的警惕感還是讓她更喜歡在家裏。回到家後,林素一頭紮到床上,又那麽睡了一下午。
等到傍晚的時候,林素被餓醒了。
早上中午酒店雖有送餐,可是她精神不佳并沒吃幾口。一天的饑餓累積下來,林素餓得上頭,想打開手機點份外賣,卻發現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還要爬起來找充電器。
林素覺得麻煩,索性直接從床上起來,套了件衛衣長褲,昏昏沉沉地離開了家。
她準備出門找點吃的,順便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林素家所在的高檔小區,并沒有什麽煙火氣,像是那種菜市場啊,水果鋪啊之類的都沒有,倒是滿是一些西餐,日料的高檔餐廳。
這也保證了就算沒有菜市場,水果鋪,這個小區的住戶也餓不死。
林素出了小區門,準備随便找個餐廳進去對付兩口。她正在路上走着的時候,昏昏沉沉的視線內,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素陡然清醒了。
她迷瞪了一下,而後站定身體擦了擦眼睛,目光明确地看向了她剛才看到熟悉身影的那個方向。經過她二次确定後,她确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陶牧之。
林素:“……”
林素的心裏湧上一堆髒話!
然而那些髒話,實在是不足以表明她現在的心情。因為她在看到陶牧之時,看到了坐在他對面的一個漂亮女孩。
女孩穿着打扮皆是不俗,長得也是好看可愛,她邊吃着東西,邊和對面的陶牧之說着什麽。陶牧之望着她,耐心聽着她的話,不知道她剛講了個什麽笑話,陶牧之竟随着她輕輕一笑。
陶牧之這麽一笑,林素的氣血剎那間沖到了天靈蓋!
他竟然會笑!他們認識了這麽久,她都沒見他揚過唇角,她還以為他笑肌是壞的呢,這不笑得挺好看的麽!
而這麽一想之後,林素更生氣了。
從餐廳裏一男一女的氣氛來看,他們應該是在準備接觸對方,且發展一段感情,就是傳說中的相親。
之所以林素沒覺得那女孩是陶牧之的女朋友,是因為陶牧之說過他沒女朋友,而且他們兩人之間雖然說說笑笑,可還是差了那麽點暧昧親熱的意思。
不過光相親就夠讓林素生氣了!
好啊,他昨天一把把她扔進浴缸,導致她感冒。她現在難受得要死,又餓又累,而陶牧之竟然在快樂相親。
相親也就罷了,還在她眼皮子底下相!
這是想當場把她氣到跳墓嗎?
林素的身體和精神都燃起了熊熊的火!
那不行。林素想。陶牧之不讓她好受,那他也別想好受。
林素想到這裏,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個什麽法子。人在高燒的時候,腦子竟然還靈光的。林素剛要想個法子,法子就自己有組織的鑽進了她的腦海。
望着餐廳裏一男一女,林素冷笑一聲,起身走了進去。
林素走進餐廳,先迎來了服務生的詢問。
“小姐,請問您有預約麽?”
“我老公在這兒。”林素道,說着她指了一下坐在那兒的陶牧之。
陶牧之是背對着餐廳門口的,所以也背對着她,并沒有發現她。而服務生聽說她來找老公,她老公對面卻坐了個女孩,一時間眼神有些複雜。
他眼神複雜,勸解的話還沒說出口,林素已經走進餐廳,一屁股坐在了陶牧之的卡座上。
卡座是雙人的,能坐兩個人。但因為陶牧之和姜芷是對面坐的,他也坐在了卡座的中間,所以這樣林素過來一坐下,半個身體就坐在了他的懷裏。
林素在坐下的時候,身體滾燙,像是沒什麽力氣,她一坐下,正說話的陶牧之眸光一擡,手已經下意識接住她,把她抱在了懷裏。
而對面看到此情此景的姜芷,已經被刺激到睜大了雙眼。
“你們在幹嘛?”林素靠坐在陶牧之的懷裏,她歪着頭,打量着對面的姜芷,突然笑了一下,“該不會是在相親吧?”
姜芷:“……”
姜芷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她在南城,也是在南城的上流圈,見過了不少漂亮的女人。可是面前這個坐在陶牧之懷裏的女人,讓姜芷對漂亮的闕值一下拔高了。
她真的很美,皮膚瓷白,頭發蓬松長卷,在這卷發下,那一張臉精致得像一件藝術品。可是和她的皮相相比,她更有魅力的是她的氣質。
說實話,就在她那麽一下坐在陶牧之懷裏的時候,姜芷真以為她是個瘋子。
可就是這種瘋子一樣的氣質,讓她鋒利而又脆弱。她像是一件上好的宋窯白瓷,極盡雕琢,散發着讓人無法忽視的獨特的淩厲感。
這種美女可真是太太太太吸引人了!
而美女開口的第一句,姜芷就大為震撼,她剛要說話,對面的瘋批美人卻直起身來,語重心長地告誡了她一句。
“離開他吧,這個男的是個大渣男!他今天和你相親是不是?昨天他還跟我一起開房,一起洗澡了。他現在還和我好着,沒跟我斷呢,就跟你相親,他就是想腳踏兩條船。”
姜芷:“……”
不是,小姐姐你可能誤會了什麽。
姜芷對于她說的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可是同時,她又帶着滿眼的懷疑看向了她身後的陶牧之。
林素看出了她的懷疑和不信。
不行,在這樣的三角關系裏,單憑她自己的一面之詞,對面這麽單純的小姑娘,很可能不會相信她。
想到這裏,林素回頭用雙臂勾住了陶牧之。
從她進門,到她做了這些,到她和姜芷說了那些話,陶牧之都沒有出聲。他只是一手攬着她,不讓他從他的懷裏和她的卡座裏掉下去,任憑她鬧着。
那你要這麽寬容,我可就不客氣了。林素想。
“寶貝~”林素用她還生着病的沙啞的嗓子叫了一聲。這原本是很油膩的一聲稱呼,可是因為她的病态和無力,帶了些沙啞和尾音,極盡撩撥。
叫完之後,陶牧之目光看向了她。
在陶牧之看過來時,林素勾住他的手臂用了用力,她甜美地笑起來,對陶牧之道。
“你昨天不是還說,想要和我繼續做嗎?我不在意你和別的女孩相親,只要你晚上屬于我就好。”
說完,林素補充了一句。
“我可以等你。”
林素極盡體貼,放低了她作為美女的所有身段,就是為了證明陶牧之是個渣男。她現在這樣在姜芷面前說這麽一番話,然後潇灑離開。不管陶牧之怎麽解釋,姜芷應該都會有所懷疑了。
懷疑他是個渣男,他今天的相親就失敗了。
想到這裏,林素又下了一劑猛料,她的身體貼在陶牧之的身前,看向對面的姜芷,對陶牧之道。
“你今天想要在哪兒做?酒店,你家,我家,還是……”
“你家吧。”
林素剩下的話還沒說完,被陶牧之打斷了。
男人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平淡的決定,他說完,林素一下沒反應過來。
“……啊?”
在她發愣的時候,陶牧之已經站了起來。他站起來時,攬着林素腰肢的手臂也沒有松開,林素也被他一并帶着站了起來。
站起來時,陶牧之對對面一臉茫然地姜芷道:“抱歉,我還有些事先走了。賬我已經結了,你在這兒稍等一會兒,家裏的司機會送你回學校。”
說完這些,陶牧之道:“再見。”
姜芷:“再,再見……”
和姜芷禮貌地道完別,陶牧之拖着林素離開了餐廳。
被陶牧之拖着的林素:“……”
不,不是,等會兒,這什麽劇情?
陶牧之你要帶我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