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知道喜歡和依賴是什麽差...)
冷清孤寂的房子因為這句告白,變得炙熱滾燙了起來。林素跪坐在陶牧之的身邊,告白後,她的眼神變得大膽柔情。她的身體靠坐在了陶牧之搭在沙發背的手臂上,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凝滞香甜。
陶牧之坐在沙發上,一動未動。他看着面前的林素,她不可否認的是個人間尤物。被這樣的女人告白,沒有男人能把持得住。
陶牧之眼底光芒依舊,像是剛剛聽到的不是林素的告白。他望着林素,語氣平淡。
“露出真面目了?”
林素眼底的大膽和柔情在剎那間收緊了。
她舌尖抵在了上颚,控制住了她因為陶牧之這句話而要做出的表情變化。她眼睫落下,又輕輕擡起,眼底如水,懵懂地看着他。
“你說什麽啊?”
她又恢複了熱情似火的樣子。
面對她猝然的變化,陶牧之依然平靜。他眼底的情緒甚至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産生任何變化,他依舊坐在那裏,懷裏是笑着的林素。
“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在診療中因為依賴,會認為自己愛上了心理醫生。”陶牧之道。
林素看着陶牧之,聽着他的科普,林素道:“我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我知道喜歡和依賴是什麽差別。”
“是的。你不是。”陶牧之道。
陶牧之說完,林素一笑,她因為陶牧之沒有誤會她對他的愛而眼神欣喜。
“那……”林素剛要說話,陶牧之打斷了她。
“你只是想贏。”陶牧之道。
林素眼睫一擡,剩下的話被阻斷在了喉間,而因為陶牧之的直白,她擡眸時,眼底的笑意和柔情倏然不見。她眼神上下擡動,還在觀察着陶牧之。可陶牧之接下來的話,讓她徹底放棄了僞裝。
“在前兩次的診療中,你被我挑起好勝心。第二次我對你的無視,更讓你情緒崩潰。你覺得不能再被動的接受我的規則,所以你放棄對我的規則的抵抗,轉而接近和讨好我。”
“你想讓我對你動心。”陶牧之道。“若是我對你動心,那我就是被你拿捏的蝼蟻,主動權在你手上,我們之間你想贏幾次都可以。”
陶牧之把她當場拆穿了。
在那麽一瞬間,林素竟覺得渾身冰冷。
她身上是穿着浴袍的,可是陶牧之卻透視了她的浴袍,皮膚,骨肉,一直看到了她的心髒。
她的那些心思,在陶牧之的眼裏,像是裝着透明罩子的小把戲,她神經和心跳的每一絲動作,他都清晰地看在眼裏。
他看在眼裏卻沒說,他像是開了上帝視角,将計就計陪着她把這場戲演到這裏。在她鋪墊完這場戲,準備轉折收尾時,他反轉過來,割破了她的喉嚨,飲幹了她的血。
林素眼底的笑意和柔情徹底消失了。
陶牧之說得沒錯,她就是想贏。
她和陶牧之之間像是一場博弈。一開始,陶牧之掌握了主動權,她失去了兩城。她要想贏,就不能按照陶牧之的棋路走。
所以她另外走了一條棋路。她掌握着主動權,她請他吃飯,看他打球,帶他去酒吧,極盡一切手段,讓他對她心動。
在男女之間,若想掌握一個異性,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愛上她。在這段愛情裏,他愛她不愛,只要不愛,她就擁有主動權,可以随意拿捏陶牧之。然後折磨,厭倦,抛棄……
陶牧之也确實跟着她走了,他喝她送的水,吃她筷子夾的牛肉,和她一起去酒吧,送她回家……他像個普通男人一樣,落入了她的圈套之中。
但沒想到的是,他是裝的。
林素這個時候突然明白一件事,她和陶牧之之間的這場博弈,一開始就是陶牧之挑起的。甚至說,陶牧之挑起這場戰争也是有她的目的。她不管輸贏,只要她和他認真,那他們之間,陶牧之永遠都是勝利者。
她被陶牧之耍了。
這種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并且一敗塗地的感覺讓林素徹底情緒失控。而這還不是唯一令她感到挫敗的地方,還有另外一點,那就是她以為她的容貌足夠吸引一個男人愛上自己,卻萬萬沒想到陶牧之全程冷靜,完全不為她所動。
她不但輸了,還被蔑視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在輸了和被侮辱之間,林素竟覺得被侮辱了更讓她難以接受,甚至一度忘了輸了的挫敗感。
“你不喜歡我?”林素眼睛盯着陶牧之問。
她問這句話時,像個幼兒園的孩子,在因為一塊糖賭着氣。
“不喜歡。”陶牧之道。
林素:“……”
她為什麽問這個問題!?讓陶牧之侮辱她兩次!
在她的表情因為陶牧之不喜歡她變得青一陣白一陣時,沙發上陶牧之收回搭在了沙發背上的手臂,站了起來。
“我該走了。”陶牧之站起來後,低眸看着林素道。
林素擡眼望着他,眼睛裏說不上是什麽表情。
“謝謝你的水。”陶牧之道。
她沒有什麽回應,而陶牧之卻沒忘記他身為高品質男性的禮貌。
說完這些,陶牧之轉身離開了沙發,走到了玄關處。林素視線随着他的背影轉動,看着挺拔高大的身影停在了玄關。
陶牧之停了下來,林素眸光收緊。
陶牧之停下腳步後,回過了頭來,他目光平靜地看着沙發上抱着浴巾的林素,像是看着一名穿戴整齊的普通病人,交代了她一句。
“診療還沒結束。周一下午四點記得過來。”
林素:“……”
陶牧之在說完這句話後,就離開了玄關。不一會兒,開門聲響起,伴随着“啪嗒”一聲輕響,門關上了,陶牧之走了,家裏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客廳冷冷清清,水泥甚至還泛着冷意,林素只穿着浴袍,她的皮膚冰涼,心髒卻滾燙。
“啪!”林素把手裏的啤酒罐摔到地上。
“氣死我了!!!”林素大罵了一句,“陶牧之我和你沒完!”
罵完後,她一個橫跳趴在沙發上,壓制住了她因為憤怒而要蹦出胸腔的心跳。
陶牧之在等電梯的時候,聽到了林素家裏傳來的摔打聲。他眸光未變,視線始終落在電梯上。電梯一到,陶牧之上了電梯,按了下行。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安保正兢兢業業地坐在單元樓前發呆。聽到電梯聲,他挂起笑容,想要和住戶打招呼。待看到電梯下來的陶牧之時,安保眼神裏掠過了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陶牧之竟然這麽快就離開了。正常這麽晚的時間,女人帶男人回家,一般都是要過夜的。
他眼中的吃驚過于明顯,倒忘了和陶牧之打招呼。陶牧之在他看向他時,和他微一颔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安保回過神來,趕緊和他點了點頭。
在他點頭間,陶牧之已經打開單元樓的門走出去了。
離開單元樓,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小區幽深的小徑上。
陶牧之沿着來時的路,很快走到了小區門口。他的車還停在路邊,陶牧之解開車鎖,打開車門上了車。
車門關閉,車廂成為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在這個空間內,只有陶牧之自己。
路上的樹影遮蓋在車上,遮住了斑駁的燈光,陶牧之的神色隐于這漆黑的黑暗之中。他聽着自己的呼吸,雙手扶在堅硬的方向盤上,沉下了他的心跳。
陶牧之離開了林素家的小區,開車去了陶家大宅。
陶家大宅位于A市城北的康山,是一處民國風格的建築群,偌大的花園,各色植被,像個私有公園。大宅隐匿于山林間,融于自然,平和寧靜。
車子駛入大門後,要經過一段的路程才能到主宅。陶牧之開車到了主宅門口,司機已經在等待了。
叫了一聲“少爺”,司機把車開走,陶牧之則進了主宅。
還沒進主宅,家裏的管家齊媽就過來開了門。齊媽是陶家的女傭,在陶牧之還沒出生時就在陶家工作,對陶牧之來說,齊媽也算他半個長輩。
齊媽在看到陶牧之時,微胖的臉上也洋溢了笑容,問了陶牧之一句:“回來了?”
問完之後,齊媽回頭和客廳裏的老爺子和老太太說了一聲。
“老爺太太,少爺回來了。”
齊媽話音一落,一個老态龍鐘的聲音響了起來。
“還回來做什麽?就在外面別回來了算了。”
老太爺剛說完,旁邊的老太太附和了一句。
“就是就是,年輕人的生活多姿多彩的,回來陪我們老頭子和老太婆多無趣啊!”
兩位老人一唱一和,因為他的晚歸而生氣鬧別扭。聽了兩位老人的話,陶牧之眼睛裏漾上了一層笑。
“抱歉。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說話間,陶牧之走進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