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5章
萬柳堂是一處典型的明清建築,青瓦紅漆木回廊,幾只銅雕仙鶴周圍簇擁着各色鮮花,林立夏想了想,這可不是經常在電視裏看到的國家領導人經常會見各國政要的地方。心下感嘆李修遠權勢之盛,以及,趙明瑄打算跟他鬥,會有不會……
一進入古典大氣卻又不失金碧輝煌的廳內,趙明瑄就朝着他們迎面走來。衣冠楚楚的趙明瑄,在明亮的燈光下,愈發英氣挺拔,五官是迫人的英俊。之前已是讓到場的親朋好友都贊嘆不已,嚴開梅更是和他母親親切地談着一雙壁人。
等見了來人,兩人卻是神色大變,楊穎文自是不用說,見到自己兒子的情人出現,擰起了眉頭。她總覺得這段時間的趙明瑄太過,太過聽話乖巧,簡直就不像是自己的兒子了。
而嚴開梅,怎麽也沒有想到,居然在這裏遇到了沈麗華。早已耳聞她回國,憑着夫家事業越做越大,沒想到今日一見,已經完全褪卻了20多年前的俏麗生澀,一副精致強悍的女強人摸樣。
這也難怪,都這麽多年了。嚴開梅回想當初發現丈夫外遇,為着雙方家族,為着李修遠的事業聲譽,更為着自己的家和那個深深喜歡的男人,她并沒有大哭大鬧,只是行動迅速地結束自己喜歡的外交官生涯,并讓李修遠明升暗調地回到北京。
知道李修遠一直喜歡孩子,更是努力有了舒格,安下心來相夫教子。這樣的家對于李修遠來說,果然是最致命的牽絆,。順便,将當年那個柔弱的女大學生收拾了一番,自此,一家三口過着安逸穩定的生活直到現在。嚴開梅滿意之極。
身邊的那個男孩子正跟趙明瑄說着什麽,沈麗華頗是慈愛地一直牽着那個男孩子,嚴開梅倒是感嘆,當年的小姑娘也是歲月不饒人了,兒子都這般大了。又回頭望了望不遠處正跟自己哥哥說笑的丈夫,倆人好像并沒有什麽交集,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各自有家有兒女。只當是趙明瑄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嚴開梅不甚在意地掠過一眼。
釣魚臺的國宴名聞天下,林立夏卻對這些制作精美的美味珍馐沒有任何興趣。趙明瑄坐在離他們最遠的主桌上,雖說這個萬柳堂宴會廳并不是很大,頂多只能容納60人,但隔着許許多多的陌生人,他卻覺得跟趙明瑄的距離顯得十分遙遠。
這樣權勢金錢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地方,對于林立夏而言,不是羨慕和驚豔,而是極度不适應。更何況,他現在是參加心上人的訂婚,對象還不是自己,要說不舒服那是不可能的。雖然林立夏已經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趙明瑄正在醞釀着什麽。
李舒格穿着一身輕巧的白色婚紗,沒有華麗的裝扮,倒是顯得清雅可人,甜美的笑容一直挂在臉上,她如娉婷般婀娜地站在趙明瑄身側,好似幸福到了極點。林立夏氣結,趙狐貍也沒必要跟着笑得那麽,那麽礙眼吧。
沈麗華給兒子夾了一筷子菜,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可不是一雙佳人麽?要不是他跟自己兒子在一起,趙明瑄和李舒格倒是完美的一對,無論是自身還是身後的家族。又瞅了眼一無所知憐愛地牽着李舒格手的嚴開梅,沈麗華心下冷笑,今晚可真是有好戲看了。當初自己做第三者插足她的家庭是不對,不懂事的時候以為真愛無敵,現下想到可是蠢到極致。可嚴開梅的趕盡殺絕,自己不計較,但是沒有想到後來連累到了孩子。她的女兒如珠如寶,我兒子難道就是草芥嗎?
沈麗華突然伸手撫了撫林立夏脖子後的那顆紅痣,兒子你看,欠你的,都是要還回來的。
巨大的蛋糕被推了出來,上面站的是穿着同樣禮服的一對小人偶,乍看之下,還跟李舒格趙明瑄有那麽點相似。
李家父母趙家媽媽輪番致辭說了些什麽,沈麗華津津有味地聽着,好似十分有趣。林立夏可沒他老媽這麽鎮定,他現在可不想呆下去了,這裏只認識趙明瑄和他媽,但偏偏兩個人把這訂婚典禮不當做一回事一樣,也不好好跟自己解釋,又不是過家家酒的鬧劇。
說了些什麽,自己也沒認真聽,低着頭,有一搭沒一大地夾着菜,味如嚼蠟。
突然間宴會廳內都安靜了下來。
林立夏擡頭,原來是要交換訂婚戒指。
李舒格和趙明瑄面對面站着,趙明瑄仍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摸樣,司儀将紅色絲絨的小盒子遞給趙明瑄,示意新人戴上訂婚戒指。
趙明瑄微笑着接過,打開盒子,璀璨的鑽戒在黑色底的絨布上靜靜地躺着,散發着微微氤氲的光彩,即便是在這輝煌的燈光下,也難掩盒子裏這兩顆緊緊靠在一起的對戒的光芒。趙明瑄笑了笑,擡頭對李舒格說,“還真是漂亮,挺适合你的。”
李舒格已經伸出了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纖臂素手,委婉動人,就這麽伸到趙明瑄面前。
底下的衆人正看着這對壁人,就等着二人戴上戒指,而後歡呼,送上祝福。像之前每一次訂婚典禮那樣。
趙明瑄漫不經心地将視線從李舒格的手上,移到了盒子裏的戒指上。
他琥珀一樣的眸子裏,已經不再是剛才的溫柔似水,而是彌漫着淡漠與危險的氣息。
趙明瑄傾身,湊上前去,親密異常地側着臉貼到李舒格耳旁,一字一字地說道,“确實适合你,但是,不适合我。
外人看上去,猶如趙明瑄在李舒格的側頰,親密地一吻。
李舒格內心狂跳,她不知道趙明瑄到底想要做何。
司儀在旁邊打哈哈道,“這準新郎還沒戴戒指呢,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吻我們漂亮的小新娘了……”
楊穎文皺眉,這樣的趙明瑄,讓她橫生擔憂,這個兒子,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去把握了。
嚴開梅還是喜笑顏開地看着臺上的兩人,自己的女兒,終于到了出嫁的年紀,叫她怎麽不歡喜又不舍,但能夠看着女兒嫁人,同樣是件幸福的事情。倒是身邊的李修遠,面無表情地盯着趙明瑄。
嚴開梅側過身子,小小聲道,“我說老李,從剛才就沒見你怎麽笑過,怎麽,寶貝女兒出嫁,你難過了?”她一直嘲笑自己丈夫戀女情結甚重。
李修遠将面前的酒一飲而盡,頗似無意地說道,“只是訂婚而已,又不是正式的婚禮。”
林立夏糾結着小眉頭隔着人群望着趙明瑄,笑眯眯的狐貍摸樣,卻教他怎麽琢磨怎麽不對勁。突然,趙明瑄的視線往這裏掃過,只這一眼,帶着從容不迫的微笑,直視林立夏的雙眸。林某人被他猛然這麽一瞧,心頭狂跳,僵硬地撇過臉去。
沈麗華又怎能察覺不到這一切看似喜氣洋洋溫馨浪漫之下的波濤暗湧,又見趙明瑄如此時刻,還不忘,還不忘“調戲”自己的兒子,更是覺得好笑。心想,自己怎麽也跟着他這個小年輕惟恐天下不亂起來。
倒是被趙明瑄深情瞪了一眼,随即裝作不甚在意東張西望的兒子,實在是很可愛,于是沈麗華心生疼愛地一把摸過兒子的頭,還順手捏了一下,“寶貝兒子,不要分心,好好看着。”
李舒格用兩人才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趙明瑄,不要浪費時間,你想做什麽?”臉上依舊是狀似溫婉的微笑,仿佛,她一直是那個幸福的新娘。
趙明瑄懶洋洋地嗤笑了下,倒也什麽都沒說。
只見他将盒子“啪”地一聲蓋上,放到了李舒格手中。
在衆人驚訝疑惑好奇的各式眼光中走了下來。
李修遠“霍”地一下站了起來,他再也坐不住了。
只見趙明瑄氣定神閑地朝着角落裏的一個桌子走過去。他的眼神澄亮生輝,所有的燈輝也掩蓋不住此時他眼裏的熠熠光芒,堅定有力,同時又難掩發自心底的愉悅光彩。
到場的來客竊竊私語,連之前左右逢源的司儀也手足無措,他當然不知道這個氣勢逼人的新郎想幹什麽,但是他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麽浪漫的好事,因為站在他一側的李舒格卸下了剛才的盈盈淺笑,手裏正握着戒指盒子微微顫抖,顯然是極其用力,仿佛要将它一般。
趙明瑄一步一步地朝着林立夏走去,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在他眼裏。他的眼中,只有那個坐在角落裏周身散發着溫暖溫潤氣息的人。
那才是自己想要的。
楊穎文已經失卻了風度與淡定,她忍不住站了起來,沖趙明瑄喊道,“趙明瑄!”
語氣凜然。
趙明瑄的腳步只是挺了那麽一下,頭也不回地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他沖着仍舊坐在椅子上,跟其他人一樣被自己的舉動驚吓到的林立夏,他正愣愣地望着自己。黑琉璃一樣的眼睛,滿是疑惑與驚訝。絲毫沒有知覺,宴會廳裏所有的目光已經集中到這邊來,集中到自己和趙明瑄身上。
趙明瑄沖着林立夏微微一笑,就像第一次他們見面的時候——笑得無風無雨卻又不嫌突兀,就像沒有一絲雲彩的晴朗天際。有一種格外包容人的空明。
身着名貴禮服的林立夏,和當時牛仔褲T桖的他,沒有任何改變。
依舊是溫潤清澈的眸子,好似從某個沉重的黑暗中掙脫出來,背着光線,卻有無數熠熠閃亮的星塵。
一切都好似最初見面的時候,那是永夜遇到流星,深淵上偏落驚虹的絕世瞬間。
然後,一把握住林立夏的手,将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林立夏只覺得趙明瑄的手燙得吓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手從剛才就一直因為低落現在因為震驚而太過冰涼。
這雙手的溫暖從過去到現在,一路相持,讓他絕對不願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