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4章
林立夏窩在床上抱着一個筆記本跟薛濤同志聊天,趙明瑄很是不淡定地在他周圍晃蕩來晃蕩去,某人聊一會兒擡頭瞅他一眼,如此反複一番,林立夏終于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趙明瑄,你是不是要訂婚太興奮了,哼。”
趙明瑄聽了這句話之後施施然地坐到了他旁邊,表情古怪,好像有很多話但是又說不出來。林立夏突然說道,“你要去訂婚,我還要參加,我覺得很難過。”
趙明瑄輕輕笑了下,握住他放在觸摸板上的那只手,自信地說:“但是實際上,你又不會,對不對?”
這世界上要是有誰能夠對他林立夏了如指掌,那麽除了趙明瑄沒有其他人了。按道理說,自己應該難過得要死然後把負心漢踢出家門,但是實際上又不是,林立夏看趙明瑄和他老媽的态度,總覺得他們在預謀着什麽,并且,這件事情一定不是好事。
林立夏将自己的觀點說了一番。
趙明瑄居然哈哈笑了起來,将手放到他的頭頂,柔聲說道,“立夏,和你在一起,真的很輕松很舒服,因為你是這麽相信我。那什麽負心漢,我當然不會做了,你很聰明很敏感,不過,有件事情你猜錯了,你怎麽就知道這件事情不是好事呢?”
林立夏眨巴眨巴眼睛,以特無辜的眼神暗示趙明瑄趕快将計劃速速說來。
趙明瑄無所謂地撇撇嘴,表示自己絕對不受誘惑,這招現在對他已經沒用了。又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個藍色絨的小盒子,置于手心,對林立夏說道,“要不要看看我的訂婚戒指,喜不喜歡?”
林立夏将趙明瑄一把推開,抱着筆記本說道,“又不是我的訂婚戒指,給我看做什麽,你可別以為我就不會生氣了!”
“林大人不生氣,生氣了,小人就該心疼了。”趙明瑄懶洋洋地說道,最近他非常喜歡稱呼林立夏為林大人,并且還愛上了這個角色扮演的游戲,林立夏十分懷疑趙明瑄是不是呆家裏腦子呆出問題了。
趙明瑄倒是突然就着他的臉就是一口,而後摟住林立夏的雙肩問道,“要是有一天,我們也在很多外人面前訂婚,甚至是結婚,你會介意麽?你會願意麽?就算被人說是同性戀你也不怕?”
林立夏先是愕然了下,顯然在消化趙明瑄的話,随即反問道“幹嘛會介意?”
趙明瑄依舊是那樣波瀾不驚地盯着他,仿佛在求得承諾一般。
林立夏忽然擁住了趙明瑄,沉聲道,“我以前一直都是一個人,一個人長大,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工作,就是交了薛濤這個朋友,也只是稍稍好點。我還記得,你那天說,我獨來獨往獨生獨死,可以後都不會了,有你承擔。”
趙明瑄聽到這裏,心中一痛,靠在了林立夏肩上,搭在他背上的手使了力氣,摟得更緊。
“對于我而言,只要你願意,那就是全世界都同意。我只有你了。”林立夏清亮的嗓音,像一道光讓趙明瑄的內心都明亮燦爛起來。
只要我願意,就是全世界都同意麽?
趙明瑄微笑着将人拉出來,就這麽一直笑望着他。
“那什麽,我們老夫老妻了,你不用這麽深情。”林某人瞪着黑眼睛烏黑透徹的樣子實在是,實在是很像一只無害的大貓。
趙明瑄同志此時完全将什麽戒指之類的事情抛到了腦後,還強制将他的筆記本抱走丢到一邊,飛身而上,撲倒了還很懵懂中的林小貓。
倆人玩鬧了一陣,林立夏愈來愈感受到化身成大色狼的趙明瑄同志十分危險,立即假裝地叫了一聲,趙明瑄果然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問道,“怎麽了?不是好得差不多了麽?這都快養了三個月了都?”
林立夏的腿腳已經好得快差不多了,起碼下地走路是可以的,只要不要做一些劇烈運動,站得時間不要太長就行。
“那什麽,被壓到當然還是會疼的。”林立夏同志眼神飄忽。
趙明瑄正了神色,淺褐色的眸子很是正經,肅聲道,“立夏,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趙明瑄鬥——”
與趙明瑄鬥,你腦子肯定壞了——林立夏同志在心裏默默接道,自己剛才果然腦崩了。
腦崩的後果就是,林立夏覺得自己像個煎餅一樣被翻來覆去地折騰到半夜。
訂婚儀式是在晚上,不過等林立夏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趙明瑄已經跑得不見人影。沈麗華從吃過了中午飯開始就在那裏梳妝打扮,衣服一套一套地換,整個鞋衣間都是衣服鞋子各式各樣的包包,林立夏嘆為觀止,感嘆女人果然很可怕,即使這個女人是自己老媽。
沈麗華在落地鏡前面整理了一番,回頭問了今天已經重複不下三十遍的問題,“兒子,那這套禮服怎麽樣?就是肩膀這邊,會不會太露了?”林立夏抱着燒餅窩在地板上,機械地回道“挺不錯的,挺好看的。”
精神萎靡的燒餅低低嗚咽了一聲表示同意。一人一狗完全是被迫困在這裏的。
“媽,又不是你訂婚,幹嘛這麽隆重。”林立夏終于表達了自己的怨念,燒餅更是不住點頭。
“你個呆兒子,還不如明瑄呢,他要是在絕對能給建設性意見。算了算了,還是淺金色那件禮服吧,顯年輕。當然不是我訂婚,不過,也很重要,總之,今天晚上重要。”
沈麗華很是狡黠地說道,林立夏覺得自己真的可能不是她兒子,趙明瑄有可能,他們氣場挺像的,還都很愛管自己。
黑色的車平滑地在夜色裏駛到了釣魚臺國賓館,從東門進去,一路夜燈璀璨,樹木環抱,斑斓的燈光映射在湖面上,古意典雅的園林式建築相得益彰。
林立夏自從到北京之後就一直呆在西山那塊兒養傷,就算是前段時間好得差不多了,趙明瑄和沈麗華也嚴令禁止他出門,即使是在周圍溜達下也要跟着幾個保镖。
所以,第一次出來很是新鮮,更有種從監獄裏出來放風的輕松與自在,沈麗華對自己寶貝兒子的想法表示理解,并且保證等訂婚儀式結束了就準許他出門走走。
遞上請帖,沈麗華倒沒有直接領着林立夏就去萬柳堂宴會廳,在養源齋附近轉了起來。之前沒有見到李修遠,可不巧的是,這麽出來轉轉,居然就在一塊假山前面碰到了獨自一人抽着煙的李修遠。
李修遠也顯然一愣,他沒想到沈麗華和林立夏也在這裏。只是個他也不贊成的訂婚儀式而已,請的人甚少,只家裏親戚好友,他和嚴開梅的家族都比較龐大,就是趙明瑄也只是來了他母親和一些朋友。
李修遠滅了煙,先是将穿着黑色西服長身玉立的林立夏打量了一番,這才收回眼神,疑惑道,“麗華,你們怎麽也在這兒?”
沈麗華嫣然一笑,“怎麽?你女兒給我們發的請柬你不知道麽?”說完又拍了拍林立夏的背,分外寵愛地說道,“叫人啊兒子,跟人問個好,當晚輩的要有禮貌。”
林立夏顯然沒有料到自己老媽居然還跟李舒格的父親相識,而且看起來不只是點頭之交而已,李修遠的那聲“麗華”喊得十分順口自然。
于是,他微微地笑了笑,說了句,“伯父好。”
沈麗華似乎很滿意兒子的表現,全然不顧對面的李修遠已經鐵青了臉色。
林立夏一頭霧水茫然,他當然察覺到李修遠的不悅之色,照理說今天是他嫁女兒,應該高高興興才是,可轉念一想,女婿是趙明瑄,要是他自己,估計也高興不起來,這麽想着,居然開始有點同情人家了。攤上趙明瑄跟他,确實是不幸。
李修遠倒是好肚量,下一秒已經換了臉色,依舊是那天林立夏見過的風度翩然的大人物,看了看林立夏站得筆直的腿,甚是親切地問道,“之前看你還坐輪椅,現在腳怎麽樣了?”
林立夏一愣,自己跟他只是點頭一面而已,居然還記得,于是溫和地答道,“好得差不多了伯父,沒想到您還記得,多謝關心。”
謙遜有禮得讓任何一個長輩都會喜歡。
李修遠聽着林立夏跟他如此說話,卻心如刀絞,明明是自己的兒子,卻要像對陌生人一樣說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接林立夏的話,只盯着人看。
自己,好像沒說錯什麽話吧,林立夏禁不住轉頭望向自己老媽,一臉疑惑的神色。
沈麗華心裏冷笑,也不再理會李修遠,牽過林立夏的手,親熱地說道,“好了,兒子,我們進去吧,你腳還是不要一直站着好。李部長,我們先借過一步了。”
說完,在李修遠晦澀不明的視線中拉着林立夏走開。
嚴開梅囑咐了女兒一番和趙明瑄的母親說說笑笑地就走出了休息室,剛才鬧騰不已的幾個小閨蜜也跟着出去,留下李舒格和趙明瑄二人。
李舒格笑眯眯地問道,“明瑄我們婚紗照還沒拍呢?要不選個特別的地方拍怎麽樣?我挺喜歡南歐的一些城市……”
趙明瑄懶洋洋地喝了口茶,擡頭的時候已經不是剛才微笑謙謙的摸樣,“好了,李舒格小姐,這場鬧劇,你是不是還想演下去?裝幸福這種事情,我現在道行不夠,還演不來。”
李舒格卸下了笑意,冷聲道,“這是鬧劇麽?應該是喜劇啊,你趙明瑄娶了我,我父親你家裏都會更加看重你,你們家不是一直争家産麽?你肯定能得最大的一份,放心吧,做李家的女婿只對你好,沒有壞處。”
趙明瑄的嘴角勾了個弧度,似乎很感興趣地問道,“哦?是麽?也對啊,做李家的女婿,要什麽沒有,是吧。”話裏卻盡是不屑的語氣。
“這樣吧,”趙明瑄以商量的語氣說道,“最後一個機會,我們就此停止。”
李舒格笑得天真爛漫,卻提了個語調,“你覺得可能麽?趙明瑄!”
趙明瑄倒是什麽都沒說,只定定地看着李舒格,點了點頭,一副成竹于胸的摸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