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當歸
與死靈溝通是巫的本事,而這種技能妖族無一擁有。
妖力和巫力是有區別的,別看人類羸弱,可是個別人也可以強大到他們不可想象的境地!
就比如東方玉照的母親祝靈便是其中之一。曾經東方家再創輝煌少不了他母親的支持,東方玉照的父親東方朔能繼任上一屆天界之主,他們的經歷亦可謂是傳奇。
只是可惜東方玉照卻沒有繼承母親巫的力量。更是鮮少有人知道他的母親是巫,只是傳說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而正是這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在丈夫死後不久選擇了殉情。孤單的留下了東方玉照。
東方玉照甚至不明白為什麽!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這兩百多年來他沒有太過想念自己爹娘的原因吧?
而天水白衣不同,她的的确确是妖族人,并且擁有純正的玄煌血脈。卻在百歲煉就契魂抄!甚至控制魔鬼!當真是前所未有!
這是因為天水白衣前世便是巫!更是一族之長,世人敬仰之獨一無二!曾經披星挂月創造盛世千秋。如今轉世尚且保留了些許前世的力量。
玄夢一番深思熟慮決定親自出手了——
與此同時水芙蓉的墓碑已經立好。上幽很想雕刻出她的樣子,手拿着一塊紫晶石卻不知所措。
甚至是諷刺,水芙蓉花開那一瞬從上空飄下來時花瓣正在凋零,他們并沒能看到水芙蓉的全貌。
“我們回去吧,上恭瑾哥哥,青丘還在等着我們。”
如今的上幽擁有堪比逆天的巫妖之力,中陽千乘在他面前也不過蝼蟻。
收拾好心情,上恭熙攘身子趴到他的面前:“上幽你累了,我背你。”
上幽将手附在他的背上,上恭熙攘一個輕呼當上幽是在心疼他。驟然一痛,口歪眼斜,本來還意欲痛嚎一嗓子,結果叫牙齒截住,又咬了舌頭一口,疼得歪眉瞪眼。
但是很快他發現自己的妖力回來了!
上幽也是才想起來上恭熙攘被鎖了妖力,這便為他解了這錐魂釘。
上恭熙攘笑眼眯眯回過頭:“還是媳婦兒好。”又犯起浪!
上幽沒有心情跟他計較這些,淡淡的開了口,“走吧。”徒步而去,只留下落寞的背影。
上恭熙攘聳拉着腦袋,本心只是想和上幽開個玩笑哄哄他。如今兩爪子按在自己臉上,撅着個屁股,已經沒臉見人了。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這個時候開玩笑。
“上幽!”東方玉照率先打起精神,化身而飛載起離怨與上恭熙攘,急沖而去托起上幽,“失去的我們找不回來了。眼下,我們得趕快回去!!!青丘在等着我們!”
“……嗯。”上幽起手點漣漪,一瞬間開到輪回之海仿佛占滿了生絕海所有空間。
如今的他擁有了水芙蓉在世時的一項技能,不過借住輪回他能看到的已達千裏遠!視野也更遼闊!
生絕海距離青丘不到三千裏路程,上幽最先發現了不妙。天水白衣姐姐果真是來了,只是她來了青丘依舊處境艱難。似乎還連累了她!
這非她所願,實在有人從中作梗。竟然圈養扈鲅魔獸!罪不可赦!!
過招時天水白衣負了傷,那暗中人接二連三的偷襲叫她難以招架。而上恭瑾亦是為她擋刀,後背狠狠地被砍了一十字斜刀!登時皮開肉綻!
卻還馱着她闖出了包圍,僥幸活了下來。
族人被魔化了,二人無可奈何。為掩護存活的族人二人拿自己當了靶子。
他們身上流淌的血液顏色也已加深,怕是不久之後他們也難逃厄運。
天水白衣告訴上恭瑾:“便去生絕海吧。莫擾了這塵世間。”
“是我連累了你。白衣,對不起。”
天水白衣沒有反駁,只是淡然的笑了一聲,“你還是不夠了解我吶。”她面對生死一向從容。無論這是怎樣的結局,都無所謂。
付出了,值得,那便是值了。
應了這聲對不起,豈不是在嘲諷自己所為應當後悔?
上恭瑾張了張嘴,話又咽下。忽然嬉皮笑臉:“白衣,你說我們死後靈魂出竅,還能認出彼此麽?”
“應該會吧。”
“那我們手牽着手,下一世還在一起!”
天水白衣認真的想了一下:“那怕是會成為兄妹亦或者姊弟了。”
“哦?”上恭瑾仔細想了想還真是如此,“哈哈哈哈!”
誰能相信二人在臨死之際還有說有笑?
上恭瑾是賤的輕車熟路,白衣姐姐認真起來腦回路亦是無可匹敵!
上恭瑾心裏輕松了不少,腳步漸漸放慢:“似乎有些冷。”行至這時,已經是精疲力竭了。
天水白衣知道他已經撐到了極限。
背上這兩刀挨得心髒這麽近,魔氣已經滲入四肢百骸,而她亦是唇色如墨,不抱一絲活的希望了。
“停下來吧,我有些累了。”
上恭瑾慢慢停了下來,找了處幹淨的草地,與天水白衣肩并肩。
下雪了,不是天水白衣召喚,而是天公作美。
“天界相信,妖死後化靈才會真的上天,化作一顆星星。你說這是真的麽?”
“繁星那麽多,你問問它們不就知道了。”
“我覺得不可能。”
“為何?”
上恭瑾傻笑一聲,“在人間還能找到你。化作了星星,大家長的都一樣了。你萬一認不出我怎麽辦?”他竟然撒起嬌!
真正的天是什麽樣子?真正的神明又是什麽樣子?
天水白衣側過身端詳着他:“那我們不上天,生生死死只留在人間。生為鹣鲽死亦同歸。”
“媳婦兒真好!”
眼皮漸漸的重了,後面的魔化妖群也追到了此處。就同當年生絕海之戰,他們或許都還活着,卻已是行屍走肉。
沒有第二個祝靈破解這等魔物,唯有魚死網破,天界警覺那時,只怕他們也已經不在了。
上恭瑾小心翼翼握住天水白衣的雙手護在自己心口:“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
沉沉閉上了雙眼。天長地久有時盡,唯有此情無絕期。
不知怎得,吧唧吧唧吧唧~
上恭瑾臉蛋沾了不少的口水,登時紅了眼瞪起來:“誰敢舔我媳婦兒!!咯咯咯~”咬牙兇狠聲~
他明白這可能是族人用餐禮其中一環,可是想到白衣也會被舔舐蹭——這火就上來了!
誰知瞪眼一瞧是自己的弟弟,還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白衣姐姐!我們來了!”
“玉照?熙攘?”
上幽收了手中的鞭子,快速趕回來當即将二人體內的魔氣引渡到了自己身上。轉身繼續收拾魔物。
那魔靈在他體內轉化成為他的靈力,如此此地扈鲅妖獸倒像是他的小菜。
二人得救,親眼看着上幽将他們從水深火熱中解救,仿佛大夢一場!
“哥不怕了!如今的上幽非一般人可比,中陽千乘也被他碎屍萬段!這些魔獸不在話下!”
“那是扈鲅!”上恭瑾大聲告訴弟弟,擡手自己身體潤色,而非暗紫。“哦,這是真的。”渾渾噩噩,不可置信。恍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他眼看天水白衣,也已經安然無恙,松了口氣,終于找回一些頭緒,腦回路淩亂的問了一句,“上幽怎麽會擁有這等實力,發生了什麽?”
“哥……回頭再告訴你吧。”上恭熙攘望着上幽背影,犯過兩次蠢,他都不敢再提水芙蓉的名字。他們四下瞧來并無不妥。只是,“弟弟妹妹們呢?”
“我們中途碰上了大舅子,大家都平安無事。”
天水白衣找回妖力,拂手在上恭瑾背上為他止住這血。
“我沒事。”
有事沒事天水白衣看得明白,倒也答了一聲,“嗯。”換得上恭瑾嘴角那抹安心的笑容。
現下天水白衣都不能找回思緒更何況是上恭瑾。死裏逃生的像是見到了奇跡,假如來者是她的爺爺天水無垠或許他們就不是這副表情了。才會覺得當是如此。
其實他們不該是震驚加喝彩麽?似乎誇張了。
但是他們除了起初的驚訝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上幽再次将魔氣煉化成為了他的妖力,接二連三的不可思議賦予的太過突然。眼下水芙蓉的死沉澱,上幽回到他們的身邊:“白衣姐姐,上恭哥哥,你們還好麽?”
上恭瑾環視一圈問:“離怨他……”
“哥,離怨跟着大舅子,沒事。”
“哦,好好。”可是瞧着上幽臉色,他也警覺起來。他們都沒事,這默哀是為的什麽?
上幽開口道:“水芙蓉沒了。”那株輕易被人忽視的花苞。于上恭瑾也不過見過幾面,可于他們而言水芙蓉亦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二人驚詫許久,久久沒醒過悶來。也沒好多問什麽。
還是上幽先開口:“哥哥姐姐受了重傷,我們帶你們去療傷。”回頭告訴上恭熙攘,“他們也都活着,并沒有生命危險。”
“嗯,我來處理!”
——
“戰鬥結束了,我們輸了。”玄夢不經意的抹去嘴角的血。
“母親您受傷了?”
“畢竟不能和你們妖族人的體魄相比。只是可惜了,天水白衣依舊沒死!”忽然間她手握成爪,嬌嫩容顏現出與她年齡相等的狠絕。
“哎!”登初啓鑰亦是灰心了片刻,“如此看來真是不好辦了。”
“現在怎麽辦?”
登初啓鑰不慌不忙說:“我已經叫慕海華烨趕回去調派人馬過來,集合四家之力,幹掉上幽這阻礙!”
“四家?還有誰家?”
“自然是天水家。”登初啓鑰捏出一葉赤羽遞給他的母親,天水家老爺子已經調動了族人,不時便會趕來人間。
“這是他們的助力吧!”天水家不可小觑,只要老爺子出面,那幾個孩子是徹底保住了。
“登初家能夠爬到這個位置從來靠得不是實力。”論實力更是五候之中最弱的一家。登初家最有自知之明,所以,登初家的人從不坐以待斃,已經想好了對策,“任憑那小柳兒再有本事,從生絕海那種地方取得的巫妖之力能是什麽善類?如今扈鲅出現,這一時間誰能查得到其出處?更何況另外兩家哪裏脫的掉幹系!只要抓住這一點不放,水潭必渾,娘您說是不是?”
玄夢恍然大悟,聽兒子繼續說:“娘兒子還需要您來助力,可有辦法再次點燃扈鲅的魔性?”
“……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