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對頭
慕海華烨怎麽也不能相信情況會有所轉折,他眼睜睜看着東方玉照等人墜入生絕海,就算天也救不得他們。不成想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自己像個孫子似的跑了。
或許自己應該留下來,合他們二人之力總不能連個小小蛇妖都對付不了。如今追悔莫及,細想又是一陣後怕。
他甚至不知中陽千乘是否逃了出來?應該不至于連逃都逃不掉。他可是純正的玄煌血脈!
事到如今慕海華烨不想那麽多,急于和登初啓鑰會和。
登初啓鑰是登初家的長子,聽了他的話,不以為然的“哦”了一聲,瞧着和中陽千乘當時的漠視如出一轍。
“咱們已經吃了大虧!可不能再小瞧他們了!”
“你錯了。”登初啓鑰一手背于身後,這架勢,作壁上觀,給人以置身事外之感。慕海華烨當時便着急了,“你是何意!你莫非想就此抽身,棄之不理!你!”
“诶!慕海兄何出此言吶。我之所以不在意那是因為我看到了。你若不抽身,只怕會比中陽千乘死的更慘。”
“你!你說什麽!你說……你說中陽千乘……”慕海華烨不可置信中陽千乘已經死了,舌頭打了個結,死字含在嘴裏久久醞釀,甚至發酵化生了吊在他嗓子眼的魂兒。
“是,死了。”登初啓鑰知道他不信于是好心腸似的重複了一遍,“被那小柳兒幾鞭子抽成了兩段,死在了溝壑裏。你現在去看,他那屍身還在裏頭晾着呢。”
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話,登初啓鑰那口氣聽着滿不在乎。
慕海華烨也無從去在意中陽千乘的死活,而是恐懼自己的:“你怎麽知道?你去了!”
登初啓鑰不耐煩的笑了下:“哼~娘,我解釋不清,您來給他解釋吧。”
“娘?”慕海華烨迷惑的尋着感覺尋找,只見身後一點幽光照來,一個全身上下被袍子遮掩的嚴嚴實實的異族女人舉着法杖出現。這個女人名玄夢,人族巫後,別人都稱呼她陰娘。
玄夢是人族的巫,亦是登初啓鑰的母親。她将帽子撩下,嘶~一聲,脖子上纏着的白蛇張口猛得沖了一下,先向慕海華烨打了聲并不友好的招呼。
正是這白蛇的出現,叫慕海華烨忽略了玄夢夫人這位天生麗質的美人兒。只注意到她紋滿紫色藤蔓的脖子上的這條大白蛇!
“又是蛇!”慕海華烨氣悶道,擡頭抹掉并未滲出的虛汗。今天他被上幽吓得不輕,瞧見白蛇就像見了仇敵。不,是他的噩夢,防備到無暇左右。
“呵呵,白柳,你吓到這孩子了。”玄夢夫人眉開眼笑道,笑容恬靜而優美。月眸櫻唇,容貌嬌柔,聲音亦是如此,叫人聽了有種想要戀愛的味道。
誰能相信登初啓鑰會喚她做娘!而且是親娘!
她探出食指勾住白蛇獠牙,登時見紅。白到毫無血色的手臂擡高,她擠了一滴血晃晃升到慕海華烨眼前,化作紅色鏡面顯出生絕海內景象。
慕海華烨赫然看到那被劈開的溝壑內死狀凄慘的中陽千乘,面目扭曲,死不瞑目。他吓傻了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翻了一大跟頭!剎那間冷汗濕了裏衣,雙腿不住打顫。
登初啓鑰告訴他,“你該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因為即便你們二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真是令人羨慕的巫妖之力!”說到巫妖之力,登初啓鑰羨慕嫉妒到恨!這口氣敗露出他的心眼小。
“他他他……死了。真的死了!”慕海華烨還沒有醒過神。
“是,死了。你當小心,那小柳兒已經記恨上了你,可千萬不要再出現在他的眼前。一定會死的很慘很慘。”登初啓鑰彎腰這麽一拍可是吓得慕海華烨不輕,連滾帶爬躲他也好遠。見此登初啓鑰哈哈大笑,覺得他這副模樣實在是太滑稽了,心情竟然好了許多,倒并沒有嘲笑的意味。
畢竟,這種事擱在他身上也應該害怕。
這二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将他們引去生絕海,看到水芙蓉獻祭自己那一幕時登初啓鑰何嘗不在罵這二人蠢貨。但是認清了現實之後他也能明白,如果是他或許也會這麽做。
在生絕海除掉東方玉照再合适不過。偏偏發生了這樣的轉機!
他不由得懷疑,清微尊者先後撿來的這一花一妖是不是算計好了的!竟然無形中造了一座這麽大的靠山!冥古巫祖殘靈!
“娘,那件事您籌備的怎樣了?可有問題?”
“若是今夜不能将上恭與天水白衣除掉,便是最大的問題。”
“那麽,要辛苦娘了。”
如今青丘山的危機已然解除,上恭瑾也下令派族人去接弟弟妹妹們去了。三日過去,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反倒是天水白衣的爺爺天水無垠的一封家令先到了他們的手中,直接被她給無視了。
“爺爺他老人家說的什麽?”
“無非是讓我回去。”可是,天水白衣微微一笑,“卻是無妨。”
她的性情如何爺爺天水無垠一清二楚。既然只是傳信,爺爺卻沒有親自過來,便是默認了她的行動。
天水白衣只要裝個傻,危機一日不解除,她就算呆個三五百年,爺爺也是不會說什麽的。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爺爺心裏也該想明白了,她要護得不只是上恭家,更要護得是東方玉照。那是東方家唯一的血脈了。怎得他人想殺就殺!
他老人家是沒有過來,卻不代表他老人家會袖手旁觀。
只是這家令到了,還未找到東方玉照。天水白衣在等東方玉照等人平安回來,亦或者爺爺派人來人間插足。
正說到這裏,上恭瑾的族人回來報信,還帶回了一枚天水家的信物。
“爺爺這是……”
這是他大哥的信物,天水白衣會意:“我以為爺爺還會等兩日,他已經派了大哥去尋玉照了。”
“哦~這就好。老爺子也是老謀深算。”
“算不上。他若深算,怎得放手這半載。”
這半年來天水無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叫其它三家聯手蒙蔽,他們天水家半月以後才得到消息青丘遇難。
還好爺爺他老人家清醒的快,沒有多做猶豫,派了哥哥去尋人。暗中已然插手。
天水白衣實在無暇分身,因為只要她一走那些人必卷土重來。而他們再來必定做出最壞的打算!
空氣裏彌漫起一股泛着惡臭的血腥味,二人鼻子都很靈敏,站在青丘山上很快辯識出其方位。
“白衣,你的部隊!”
一眼望去她所帶人駐紮之地已經打得熱火朝天,“他們既然敢出手一定做足了準備。”所以天水白衣咬破手指滴在玉令上,毫不顧忌的放出了天水家的求救信號。
五候家的玉令都有一個作用,危機時刻可以被煉化化作信號直沖天際化作圖騰。這時天水家的圖騰龍眼會出現,圖騰會活從石壁上竄出一個發光發亮的影子指引他們方位。
可是萬萬沒想到她的玉令被人中途給截了!
“白衣你回天界!”
“不可能。”天水白衣帶上頭盔化龍而去,舍棄族人自己回去搬救兵是天水家做不出來的事。這關系到的并非顏面問題,而是信任!
上恭瑾當即派人去尋天水信陽,這個時刻敵人一定會在去往天界的路上埋下埋伏,這條路是走不通的。唯有天水信陽他手中還有玉令,只有找到他才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之後上恭瑾乘風而去,緊追天水白衣,忽然察覺到那麽熟悉。往下一看,“扈鲅!”這種魔物!怎會!“他們不是被除淨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看來并沒有。”天水白衣很快就冷靜了。面對此情此景一般人都做不到這麽快的決斷,她卻可以從容面對,“上恭瑾,帶領你的族人撤退。”
“你想怎樣?”
“自然是撤退,怎得硬拼。”
“那你去帶領我的族人撤退,我掩護你的族人!”上恭瑾很默契的想明白了天水白衣的想法,同一時間二人同時乘襲而下。天水白衣這龐大似乎能通天的雪銀龍更是如此,長尾與殘翼上下開工,對她帶來的兵馬下令。“所有将士聽令,迅速撤離此地!不得戀戰!”
所有将士聽令,邊戰邊退。
二人掩護,他們向着青丘山撤去。
天水白衣再次下令:“帶領青丘狐族離開青丘!向天界撤退!”
兩撥人馬邊戰邊退,更是毫不猶豫的放棄了青丘。
上恭瑾很清楚天水白衣的意圖,扈鲅魔獸仍存于世不可小觑,天界必然警醒才對。
始作俑者遠觀此境,“娘,我就說了天水白衣這個女人太聰明了,她一下子就猜中了我們的意圖。如何能殺她?”登初啓鑰略有惆悵。其實如果可以,他希望天水白衣能成為他的女人。只是陌路殊途,他的虛情假意演得再逼真在天水白衣眼裏也展露無遺。
他再喜歡這樣的女人,心不向着自己也無濟于事。
“若能過了今夜,上恭家和天水白衣便墜下黃泉。我會煉化他們的軀體,或許還有得利用。”
“我信得過娘。”
“娘卻信不得自己。”玄夢十分坦然的道,“若是能撐兩夜他們必死無疑。若是早一日下手也不會突襲的這樣倉促。”
“這……是孩兒失策了。可是娘真的沒有把握除掉他們?”
登初啓鑰倒也明白他娘親的擔心,一個晚上,但凡天水家警覺一些,他們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費。
然而玄夢擔心的并非是天水家:“天界妖族能有幾人可以摧殘控制鬼魂,東方玉照的母親祝靈,我,天水白衣。如今多了個上幽。”
“娘親,您的意思……”
玄夢眸中劃過一抹厲色,也不隐瞞告訴他:“天水白衣前世便是你娘我的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