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一章
自那日李軒走後,夏天仍舊把自己關在房間,不過相比的情況要好許多。至少能同人說話了,他媽媽臉上也漸漸有笑意。
“要不要出去走走?再過幾天就開學了,你也好好收整心情。”
夏天點點頭,卻仍舊一動不動。
他媽似乎還想說些別的,可敲門的聲音讓她不得不下樓。
也不是不擔心的,這樣下去,指不準夏天給糟踐出別的病來。
夏天放空思維,什麽也沒想,過了一會兒就感覺身邊來了人。不像是他媽,他蹙了蹙眉,轉頭一看,是同季惠恩有三成相像的臉。
季彩英!?夏天的心跳有一瞬間的停頓。
“夏天,你上次不說陪我去挑冰鞋的嘛,我等了這麽久,你怎麽都不約我?”
夏天不記得他有說過這件事,而且季彩英這個時候出現他家……
夏天往窗口的另一頭看,瞧見李軒站在自家二樓正看着自己。
原來如此。
夏天點了點頭:“對不起,我沒心情。”
“可你答應過我啊。”
夏天擡眼望了望門口的媽媽,“我不想出去,要不我讓我朋友陪你去買吧。”
“小天,答應別人的事怎麽能食言呢。今天天氣不錯,出去逛逛吧。”
夏天張了張嘴,還是拒絕了。季彩英可不管他那麽多,拖着夏天的手往外面拽,夏天拗不過她,一路被拽下了樓。
出門口就見到被派任務跟着自己的警衛員,夏天煩躁的甩開手:“我不想去。跟放風似的。”
季彩英的雙眼瞪着他,眼眶裏不知什麽時候就盈滿了淚水。夏天吓了一跳,撇開頭去。
“去吧,小天。小劉不妨礙你。”
他媽媽似乎囑咐了小劉什麽,夏天沒聽清。就見着小劉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頭。
最終,夏天拗不過他媽和季彩英,出了門。
有多久沒出門了,太陽烤在身上就像把人都能烤精神。季彩英一路挽着夏天的手,她很活潑,也讨人喜歡。夏天覺得季家的這對姐妹性格不同卻各有各特點,各有各的好。
小劉遠遠的跟着,夏天幾乎以為他不存在。
可實際上,在他眼皮底下,又能玩出什麽花樣?
如果是以前夏天還能懷着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信念,可現在,見識過警衛的滴水不漏,他根本想都不敢想。李軒要來硬的,只能是自己作死。
他和季彩英還真是在逛街,買衣服、買鞋子,最後才到冰鞋的專櫃邊。季彩英還真的買了一雙,夏天都要懷疑自己真只是出來放風的了。
“嗯,看在你陪了我一天,我就幫幫你吧。”
嗯?夏天側臉看着這個女孩,聽她說:“我對你還挺愧疚的,上次害你劃了腳我也沒好好道歉,今天你又陪我一天,我怎麽都得做點兒事。”她眉毛向上揚了揚,對着夏天甜美一笑,接着摟住夏天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夏天吃了一驚,卻沒推開。
她拉着夏天跳上一輛公交車,小劉也跟上來。夏天疑惑的看着她,然後到了學校附近的一站他們下車。
夏天突然就有點兒明白了。
或許,那個人正在那裏等他。
心跳越來越快,他聽不清季彩英在和小劉聊什麽。
到了地方,季彩英拿出鑰匙對着小劉眨眨眼睛。小劉居然真的沒有上樓。
“你跟他說什麽了?”
“我說上面是我家,我要帶你回家吃飯,請他等會兒。不然我爸爸媽媽會懷疑,我也不好解釋。”
“他能信你?他可是專業的……”
夏天沒有往下說,也許他媽有所交代吧。他也沒心情弄明白這裏面的門道。
季彩英沒進屋,笑着說:“我給你看門兒,你可別跑了害我。”
夏天謝過她,朝屋內走去。葉平正在廚房忙活,聞着香是夏天喜歡的紅燒魚。葉平沒有回頭,只是在廚房忙碌。夏天看着一旁的湯鍋,知道那裏面肯定還有排骨湯。
站在廚房門口瞅着這個人的背影,夏天的心漸漸的平靜下來。
最後的菜都裝了盤,葉平轉過身來:“你來了,剛好吃飯。”
夏天點了點頭,按照他要求的洗了手。
兩人面對一桌菜,緩慢的吃着。夏天有許多話想問,可真正看見他,卻問不出口了。
葉平幫他夾了一碗的菜,微笑着看着他。夏天吃不下去,放下了碗。
“怎麽了,不好吃嗎?”
夏天低着頭:“我們能不能別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最終他還是打破了這份沉寂。他一把抓過葉平的雙手,對方卻如同碰到毒蛇猛獸一般的彈開。葉平疑惑自己的反應,望着夏天。
“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夏天開始恐慌,他知道心理治療上有厭惡療法,可以讓人從生理的對某種東西産生厭惡。難道現在的葉平是看到自己就已經開始惡心想吐了嗎?
“沒有,你別緊張。他們沒對我做什麽,就是引導治療。”
說到治療這兩個字,葉平苦澀的笑了一下。夏天沖上去抱住他:“我們沒有病,我們不需要治療,你為什麽不反抗?你接受那一切就只留我一個人鬥争,這很自私!”
葉平沒有推開他,只是沉吟着:“我就是個自私的人。”
“別這樣。我們明明很好。”
“嗯,我也想和你一直好下去。可是你知道這種在這時候被家裏人知道會有多糟糕,我不願意在這時候做什麽鬥争,沒有力量,更不會有什麽結果。到最後連自己想要打拼的事業都會全面崩盤。”葉平從夏天懷裏逃出來,認真的看着他:“這就是現實。”
夏天的心在絞痛,“你連和我商量都沒有,就單方面做了決定。”
“是。你還不成熟。”葉平像想到什麽似的問夏天:“你和我不一樣吧,我覺得你好像記得一些事,但又不全面。你,是夏天嗎?”
“如果是夏天,會完全贊同你的說法?”
葉平緘默了,夏天卻暴躁起來:“我是夏天,我也不是他,我比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比他勇敢。”
“那不是勇敢,是不負責任!”葉平打斷他,他捧着夏天的臉:“你成年了,應該懂得我所做的。”
“別逗了,在聽到這件事的一瞬間,你沒想過我們的感情,你想到的只是這件事會帶給你的影響。你會被人不齒,你害怕這事兒傳出京城,然後對你所謂的事業造成阻礙!”夏天怒吼起來:“你根本一點兒沒想過我們的感情,你從那個時候已經打算放棄了!不跟我商量的放棄,留下我一個人,看着我無畏的争鬥,像困獸一樣亂撞。你簡直殘忍。”
心裏的郁結無法發洩,他想撕裂眼前的這個人,他怎麽就能這樣背叛自己。煩躁的在屋裏走來走去,看着那滿滿一桌菜,夏天更是煩亂的猛拍桌子。
“你就不能愛我嗎?”
葉平盯着他:“愛?”他笑出聲來,抱着胳膊笑得整個人開始發抖:“你根本讓我指望不上,說什麽愛。”
夏天受傷得吼叫,沖上去咬住葉平。不想聽這些傷人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這讓人無法忍受,恨不得永遠堵上他那張嘴。
他怎麽就能這麽硬,怎麽就能說出這麽刺心的話來。
咬住葉平的脖子,妄想就這樣把他咬死。
葉平沒有反抗,任夏天啃噬。他如同放棄教育這個人一樣,自暴自棄了。
“我們兩個或許就不應該在一起。”
夏天瞪大了眼,盯着望着天花板說話的人。
“我總是想的太全面,可你總不懂。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覺得這世界上只有你會站在我這邊,可能是我想錯了。”葉平說的緩慢,夏天的心也跟着他的話一點一點的停止跳動。
他伸出雙手,捧住夏天的臉:“我以為我做的很明顯。我也覺得我們之間不需要多餘的解釋。這件事發生了,總要一個人去扛。為什麽一定要在力量不成熟的時候去鬥争呢?”
葉平瞧着夏天的眼睛,他好像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卻只化作一句:“我們的想法那麽不一樣,無法平衡,互相傷害,算了吧。”
算了吧……
三個字如同抽走夏天靈魂一般,讓他跌坐在地。
葉平穩住自己,朝着酒櫃走去。他早已經開了一瓶紅酒。
紅豔豔的顏色突然出現在夏天眼前:“幹杯。”
離別的幹杯。
夏天舉着酒杯,無論如何也喝不下去。
葉平卻一口幹淨,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走到鋼琴面前:“夏天,我想送你一首歌。”
夏天擡頭看過去,葉平歪着腦袋有些稚氣的笑着:“原本不應該這時候唱給你聽,可或許就這個機會了。”
葉平的雙手在鍵盤上靈活動作,歌曲前奏緩慢的傾瀉而出。夏天的心在聽到它的時候被抓緊了,狠狠得揉捏了一遍。
這首他只彈過一次的曲子,他想送給葉平的曲子,他拒絕葉平高價購買的曲子,就這樣毫無防備的闖進夏天的耳朵裏。
無法相信,葉平明明只看過一次譜,也只聽過一次,為什麽能記得。
葉平聲音溫軟,夏天聽過他唱搖滾,可現在看來,他無論唱什麽都那麽感染人。
葉平的填詞,如同述說愛戀一般。
因為曲子本就是壓抑的述說愛戀,配上他的詞,讓人潸然淚下。
他聽到了,葉平所說的愛,好似在絕望的沼澤中盛開的白色花朵。
腦子裏走馬觀花的閃過許多畫面,随着這首歌緩緩流淌。
葉平信任和微笑。他們并肩作戰,探讨未來;他們同步走入教堂,迎接彼此都不滿意的婚姻;他們一起笑,一起迎接生命的延續;他們甚至寸步不離,任何場合出雙入對……
誰說這樣就不是一輩子了呢?
如果不是葉平太過傷心的臉,自己永遠不會出現在那個酒吧。
沒有人能看見他的驚慌失措。他想讓他在自己懷裏哭,成為他的依靠。
然而那個時候,他已經是他的依靠了。
自己曾經笑着說過:“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
可是現在聽着葉平唱歌,卻感受到他的心在哭泣。
音樂越來越輕,葉平終于唱完了。
他站起來,走到夏天身邊,蹲下身子:“我要出國了,李軒說你要見我。我想,怎麽都得來和你道個別。我或許本來抱有期待,可你看,又這樣了,一口沒吃就涼了。”
夏天看着桌子上的菜,無語凝噎。
門外的季彩英拍着大門催促着他,葉平伸手摟過他,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再見。”
說完,他走入走廊的盡頭,關上卧室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榜單輪空。
快用文評來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