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倫道夫舉着那個畫框, 給艾倫的感覺就是他捧了一枚核.彈,戰戰兢兢的。
他小心地把畫框上面卷着的像一層紙一樣的東西掀開了一個角,觀察了一下畫框。确認了什麽之後, 倫道夫取出一雙手套戴好, 又拿了把小刀,開始剝離表面的包裝。
他動作小心翼翼, 艾倫想,這是怕那個畫框咬他一口啊。
倫道夫整個精力都集中在那個畫框上,眉頭緊鎖,立體的側臉輪廓崩的死緊, 可以看到他臉頰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眯着,裏面深沉而堅毅。
那是個金屬框的畫框,風格華麗而奢華, 燦爛的金色底色,上面用金色細絲擰成藤蔓狀的圖案纏繞, 葉脈都清晰可見。藤蔓層層疊疊,順着畫框攀沿而上。
在倫道夫處理他的畫框的時候,新亭侯已經把下面的怪物們解決的差不多了。
艾倫感覺幾乎是全鎮的怪物都趕來了, 他們好像預感到了這裏有人會破壞他們瘋狂的信仰。前仆後繼的沖上來。
新亭侯持刀肅立,出手如電,艾倫只看見一道道雪亮的刀光,閃過他的視網膜。錯了,他現在看東西不用視網膜。
最後一陣血雨灑落, 淅淅瀝瀝的濺了一地。新亭侯的刀上也全是血, 他沒管。有一滴猩紅發黑的血濺到他臉上,又順着流下來,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平添妖異。
新亭侯伸手把臉上的血抹掉,從艾倫見到他開始,這個人就沒表現出半分感情,像一塊頑石一樣。
他不像個人。艾倫下了判斷。
新亭侯拎着他那把滴滴答答流血的刀,沖着劫後餘生的大兵們道:“跟我來。”
大兵們一是還陷入那種崩潰的絕望中不可自拔,二是說實話,除了一身人形,新亭侯看着也不像什麽救死扶傷的好人。所以一時間他們居然都呆着沒動。
大兵們擠在一起,睜着眼睛看新亭侯,像一只只受驚的小黃雞。
新亭侯向前走了兩步,發現居然沒有人跟上他,他微微皺了眉,重複了一遍:“跟我來。”
還是沒人動。
跟上啊,艾倫在心裏吶喊,雖然我不覺得倫道夫和他帶來的人能是什麽遵紀守法好公民,但是好歹大家還是站在人類這一條統一戰線上的。
更何況倫道夫還在房頂上,他腦袋旁邊折騰什麽,理智的人都應該離他越遠越好。要不是我動不了,我一定跑得最快。
還是有明白人的,懷爾德少校對着身後的士兵命令道:“跟他走。”
新亭侯帶着這一幫殘兵敗将一路向外,還沒忘記帶上史密斯警長兩個人。
那道對于普通人來說如同天塹的寫着“西嶺鎮”的牌子,對他來說視若無物,雖然還在濃霧裏,但他們走到了鎮子外。
艾倫目送着他們離去,心裏充滿了悲傷。
你們倒是帶上我啊!
倫道夫在剝到最後一點的時候就停了下來,一直等到他們出去。
他好像知道艾倫在想什麽,沖着艾倫不懷好意的一笑,“你就留下來陪我吧,現在,我們開始開工了。”
艾倫心裏不好的預感上升到了極點。
倫道夫一屁股坐到艾倫身邊,剝下了最後那層紙。
難以言喻的感覺......首先是極致的危險,寒毛聳立,讓人感覺足以威脅到生命的危險。
接着是寧靜,很安穩的,舒适安心的,如嬰兒在母體中,永遠沉睡下去的寧靜。
艾倫感覺自己的意識昏昏沉沉,在想要随着這股寧靜而去,他感到這樣很幸福。
“啪!”
倫道夫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再睡就死了。”他喊。
倫道夫看上去狀态也不怎麽好,那股寧靜應該也在吸引着他,他眼皮打架,臉上時不時露出迷幻幸福的笑容,他完全靠疼痛保持的清醒,面部表情一會兒猙獰一會安詳。
倫道夫右手舉着那個畫框,将它舉在身前,左手拎着艾倫的領子。
畫框傳出一陣漣漪似的力量,漸漸的,艾倫感覺自己眼前的小鎮的房屋蒙上了一層油畫般的色彩,紅的愈紅,黑的愈黑。
小鎮在他眼前消失了。與此同時,倫道夫手裏的畫框裏突然出現了一幅畫,白布那一面對着艾倫,但他已經能漸漸猜出來畫上是什麽了。
還沒等艾倫發出什麽世界觀破碎的尖叫,倫道夫就一拍他,力氣大的讓人骨頭都碎掉。
艾倫“嗷”一嗓子就從地面上蹦了起來。
“你早能動了,房頂躺着特別舒服是不是。”倫道夫嘲笑他。
艾倫驚訝的活動着身子,轉頭看着周圍。
他又想起點什麽,擡頭怒視倫道夫:“那你把我扣在屋頂上。”
倫道夫嘿嘿一笑。
他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舉着那個畫框,只不過周圍的環境已經完全變了。
這座小鎮都消失了,那些低矮的、亮色調的房屋,開着月季和有青草的花壇和草坪,還有那些滿地的殘肢斷臂都不見了。
他們現在就身處于無盡的霧氣中,白霧茫茫。
艾倫的表情很驚嘆,他伸頭想去看倫道夫手裏的那個畫框。倫道夫一把按住他,聲音嚴肅:“別走到它前面去。”
倫道夫小心的把手微微放下來,對艾倫說,“包裏有個黑布袋,把它拿給我。”
艾倫在那只小包裏掏了一下,果然抽出了個大的布袋子,上面用繩子封口。
倫道夫右手舉着畫框,現在應該叫畫,左手拿着那個黑布袋子。他抖了一下布袋口,猛地将袋子罩在畫框上。
他抽出右手的同時,小心的收緊布袋的口。在将袋口封死的同時,艾倫看到,倫道夫重重松了一口氣。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汗水順着臉頰流下來。他也沒管,而是盯着布袋的封口,等了不知道多久,倫道夫擡起胳膊擦了把臉。
“結束了。”他說。
艾倫走到他面前,擡起頭,“那這些霧氣.....”
倫道夫狡黠的笑笑,“會散的,只不過在那之前我們要先出去。”
他帶着艾倫向外走,也不知道他如何在這種地方判斷的方向。
走了大約五分鐘左右,前面就看到了影影綽綽的人影。是那群大兵和帶着他們的新亭侯。
懷爾德少校這時候很沮喪,他在安全之後就下令各單位清點人數,彙報損失狀況。
他帶來的500多人,在經過怪物的襲擊之後損失慘重,士兵們驚慌失措很多都是開槍時的誤傷。戰損率達到了将近15%。
那個救了他們的黑衣服亞裔男人自從留下一句“待着別動”,帶他們出來就沒說過一句話,沉默的像個啞巴。
大兵們七零八落的坐在地上喘息,懷爾德少校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想問,最後只能和一起的兩個警察一起聊一下。
他拍了拍史密斯警長的肩膀,“嗨,老兄。你們是什麽情況?”
“最先探路的那批人。”史密斯警長苦笑着回答,“我們原本有五個人。”
“我們也差不多,戰損率太高了。”懷爾德少校心頭壓着一片陰霾,“我該怎麽回去給這些士兵的家人交代?我很抱歉,告訴他們你們的兒子死在一群怪物手下?這也太荒謬了。不過或許我連這話都不能說,哈,保密條例。”
“我倒寧願死的人是我。”旁邊的警察插嘴,“漢斯,我的同事,的孩子才剛出生。”
他叫傑瑞,一個蠻普通的名字。
三個人在一起聊了聊他們的這個驚魂一晚,懷爾德少校朝着新亭侯的位置一努嘴:“這些家夥,是什麽來路的?還有那些和他們敵對的女人和大蛇。”
“我們不太清楚。”史密斯警長回答,“那個黑衣服的也是才來,是被屋頂上那個人叫的支援。站在屋頂上的那個人叫倫道夫·卡特,是他救了我們,我聽說他來自密斯卡塔尼克大學,是個民俗學家。”
懷爾德少校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我沒見過能在屋頂上打槍的民俗學家。”
“我也沒見過。”
傑瑞補充說:“他好像很擅長處理這些事情。我是說,我懷疑有個什麽專門處理這樣的事情的組織。只不過我們一直都被蒙蔽了而已。”
“那剩下那些人就是專門跟超級英雄作對的惡棍喽。”懷爾德少校覺得自己除了苦笑也做不出來別的表情,“我們就是不經意闖入劇本的愚蠢的警察與軍隊。”
三個人都很無奈。
“想不到真有這樣的事情存在。”一陣沉默之後,史密斯警長說:“我在想看我周圍的鄰居都不對勁了,按我的回憶,她養了只黑貓,我感覺她就像個女巫。”
“那你可以考慮在她的窗口和門框上撒一把鹽。”傑瑞試圖開個玩笑。
大家都很給面子的幹笑兩聲。
他們突然都驚呆了,連着那剩下的幾百名大兵,因為他們親眼看見了西嶺鎮的消失,這已經不是科學能用來解釋的了。
“是我在做夢嗎?”
“不是。”史密斯警長擰了他自己一把,“我也看見了。”
大兵們開始出現騷亂,人們的精神已經達到了極限。有人抓着槍就要拼命向外逃跑。
都是兵敗如雪崩,懷爾德少校幾次維持秩序未果,嗓子都喊啞了。
這時候,一股雪亮的淩厲刀光從每個人頭上掠過,帶着濃郁的殺氣與冰冷。所有人動作都停住了,他們毛骨悚然。
新亭侯的聲音響起:“往這邊走。”他用手指了一個方向。
大兵們又蜂擁離去。懷爾德少校沒有走,他站在原地看新亭侯。
新亭侯雖然臉上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可能有點疑惑,就站在原地看回去。
他說:“事情已經解決了。”
“不,我沒想說那個。”懷爾德少校幹笑一聲,“就是,謝謝你。你救了我們的命。”
新亭侯愣了一下,應該是愣了一下,懷爾德少校不太确定。
他向他颔首致意。
接着,他轉身走入霧氣,背影逐漸模糊。
艾倫和倫道夫在旁邊找了個地方等他,這屋裏面十米之內雌雄莫辨的,的确很适合隐藏。
新亭侯走過來的時候,倫道夫壞笑了一下,撞他的肩膀,“有人給你說謝謝了?做人的感覺還行吧。”
新亭侯沒理他,把倫道夫襯托的像個三歲半大的熊孩子,只是說:“走吧。”
艾倫突然一拍腦門想起來,“哎,我車呢?”
倫道夫一指背包,“裏面呢。”
“......”
新亭侯突然擡了個頭,“散了。”
艾倫一愣,也跟着看上去。他忽然趕到了一陣風吹過皮膚。
那濃霧消散了,眼前白蒙蒙的一片散開,他們看到了美國大平原上明亮的月亮與星星。
今天晚上原來是個晴天啊。
倫道夫一拍他,“快走!”
艾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了軍用手電的光束在遠處掃射。
他們趁着這霧氣突然散掉的亂往外沖。
“狗屎!這裏全被軍隊圍住了,他們動作怎麽那麽快!”艾倫咬牙。
“別廢話,被抓了我不會去救你的。”倫道夫拽着他飛馳。
走在最前面的新亭侯腳步突然停住了,艾倫差點一頭撞在他身上。
一道光束忽然想射向他們,“什麽人!”
艾倫背後出汗,正想随便編一個瞎話,看能不能混過去。就看到新亭侯出手飛快,左手拉着大兵向前一引,讓他失去平衡,右手劈在了他的後脖子上。
大兵倒在地上。
艾倫目瞪口呆,心說先是拒捕,然後襲擊軍隊。我在犯罪分子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此後風平浪靜,他們成功混出了包圍圈。
“走吧,跟我們一起。”倫道夫拍了拍他肩膀,“你讓那個老巫婆進到了你的腦子裏,不會真以為自己什麽事兒都沒有吧。”
艾倫面如菜色,真誠來講,他真的不想再和這幫人有牽連了。
倫道夫察言觀色的本事一直不錯,看了他的表情就笑了,“你要知道,就我們統計,凡是第一次遭遇神秘事件的,再次遭遇的可能性高達73.26%。而在鑒定遭遇已解決神秘事件的普通人中,10年之內死亡率搞達34%,拉長到50年,比例就變成了83.48%。他們大多數都是在認為已經重新過上平靜生活的期間突然死去的,死因在警察局的檔案裏要麽就是未知,要麽就是自殺。”
艾倫看着倫道夫那如同沙鼠一樣閃亮的大白牙,打了個激靈。
他乖乖上了倫道夫的車。
倫道夫把自己的車藏在了附近一個農場廢棄的倉庫裏,就是忘了關窗戶,這會他們正在把車裏面的稭稈往外扔。
艾倫疑惑的看向新亭侯,“你不去開你的車嗎?”
新亭侯沒理他。
倫道夫嘿嘿笑了:“他可不是開車來的。”
艾倫很好奇,但是又想了想他們遇到這幫人以來做過的事情,沒敢再問。
新亭侯拿了個通訊設備不知道對着誰在彙報:“事件已經解決。已經進行過初步觀察,沒有外來者顯示出被污染現象。”
艾倫一愣,一些之前覺得有點違和的事情忽然被這句話串了起來,包括為什麽倫道夫不讓他和新亭侯一起撤退,包括明明只是出個小鎮,新亭侯為什麽一直和那些士兵待在一起,他和倫道夫還特別等了一會兒他。
他想起來倫道夫在舉着畫框時的手勢,左手垂下,那裏別着他的彎刀,艾倫見過倫道夫的伸身手。只要艾倫稍有異動,就能在瞬間斬下他的頭顱。
他們也在防備他被小鎮或者杜波做了什麽手腳,留他在倫道夫做最關鍵的事情的時候的身邊,也是試探。如果他有問題,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同樣的,現在同行,說是保護,也有監視的意思。
艾倫在心裏嘆了口氣,臉上保持着抱怨不變,怒罵倫道夫和車裏的幹草。
一路把車開出去,他們兩個坐前面,新亭侯一個在後座,路邊的景物飛快後退。
艾倫閑得無聊,找倫道夫聊天:“我是什麽時候中幻覺的?”
“看完日記之後。”倫道夫點了煙,打開車窗向外彈了彈。“黑貓忽然出現,你比較倒黴,不小心看到了。一下就傻了,你被她帶走,老巫婆給我了個突然襲擊。你發現自己中幻覺啦?不容易。”
“我早就發現了。”艾倫得意洋洋,“她露出的破綻有點多。”
“哦?”
“其實先遇到了被殺死的怪物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不對,我是在她假裝你們,把我帶到街上時候覺得怪異的。”艾倫講的眉飛色舞。
“那個旅館是我們都感覺重要的地方,你不會以為沒有支援的原因就轉移。因為從我的經驗來講,這種情況,想活下來要的絕對不是遠離關鍵,而是要去探索,知道足夠多的的信息。”
“接下來就是,他說自己一個人搞不定怪物,等待支援。”艾倫說。
“怎麽了?我聽着還很合理。”
“不合理。還是那個原因,之前我們閑聊的時候你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死的最快的永遠是那些稀裏糊塗躲起來的。更何況,杜波是個左利手,你是右利手,我稍微試探了一下。”
“就這些?”
艾倫一聳肩,“主要原因是我感覺不對,很違和。以上都是我反推的。我發現那是幻境,用槍指她,其實那就是詐一下她。”
倫道夫哈哈大笑起來,“可以啊小子。幹得漂亮!不愧是私家偵探。”
“我還發現了一件事,你想聽嗎?”
“什麽?”
“關于旅館你有事瞞着我,不,應該說你根本懶得搪塞我一下,太明顯了。旅館裏有問題的是還有什麽?如果說只要解決小鎮的問題的話,只需要等着支援來将畫框送到手上就可以了。為什麽我們要去旅館,尋找線索看日記嗎?這實在缺乏動機。”艾倫朝他們做了個聳肩的動作。
倫道夫擠擠眼睛,“不告訴你。”
艾倫又一聳肩,我就知道。
等到了一個加油站,倫道夫和艾倫都下車活動。新亭侯還坐在原地沉默,腰挺得筆直。
艾倫去便利店買東西去了,倫道夫靠在車上抽煙。
新亭侯開口說:“為什麽騙他?”
倫道夫被他突然出聲吓了一跳,嗆了一口煙:“什麽騙他。”
“你編造了關于遇到神秘事件的死亡率的數據,根本沒有這東西。”
倫道夫笑起來,笑容有點賊,“好玩喽。不然他才不跟我們乖乖上車,這小子警惕性還挺強。”
他指了指艾倫拉在座椅上的手機,沒出聲的笑。
新亭侯認真的點頭。
“你心裏是不是覺得我有毛病。”倫道夫無奈,“這就跟逼着別人解釋笑話一樣,一點都不好玩了。”
“這次的任務有問題,忤逆會離開的太容易了。”新亭侯又說。
“我發現了。”倫道夫把煙按滅,“他們根本沒有出全力,好像在打我們一下就跑。”
“宣言。”新亭侯說。
他講了他在臨海市遭遇突然襲擊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這都是他們給我們留下的宣言。告訴我們,他們回來了。”倫道夫□□着手裏可憐的打火機,“找死!”
“不光是我們。”新亭侯遞給他一部手機。“這裏有網我才看到。”
那是一家著名媒體的标題,“血腥挑釁。神秘事件or恐.怖.組織?!”
配圖是一個血腥的現場,應該就是小鎮消失後的那一片區域。失蹤的幾個人已經異變成了怪物,但是還能從衣着上判斷他們的身份。怪物們被堆在一起,頭顱被擰下來。
地上用血寫着,“世界屬于我們!”
旁邊畫了一個标志,一只線條扭曲的眼睛,睫毛是糾纏的蛇。
倫道夫臉色鐵青。
艾倫回來就看到倫道夫這幅樣子,他奇道:“怎麽了?你被女朋友甩了?”
倫道夫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是你嗎?看見女人就走不動。”
“我那是被蒙蔽了。”艾倫被提起黑歷史臉上一紅。
倫道夫看見他的反應,更加小人得志,嘲笑着坐上了車。
“我們要去哪兒。”艾倫問。
“去我們學校。我和他去彙報工作。你就去檢查一下,到底自己被做了什麽手腳。”
提起工作,艾倫就偷偷瞄了一眼那個黑色的背包,裏面裝着那副畫。
“別看了。”倫道夫把車停下,對艾倫說,“換班啦,累死我了。你來開車,新亭侯不用,他負責看守他們□□的收容物。”
艾倫對這段話裏的信息好奇極了,他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倫道夫,倫道夫臉皮比城牆厚,閉上眼睛就開始睡覺,當他不存在。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到了我們學校,如果你該知道會告訴你的。”
車還在公路上飛馳。
......
陸翊收回手裏的【魅魔卡】與【青水虺】,這兩張卡片被污染的很厲害,再使用幾次可能就不行了。
他在意識裏沖着系統吐槽,“你的應急處理辦法也太慢了吧,【倫道夫·卡特】都在小鎮裏呆了一天一夜你才拿出畫框。我只能讓【新亭侯】送過去。”
【此為高級收容物,擾動等級為Ekhi級:有較高可能擾動公衆。擾動一般會廣泛散播,影響主要大型城市地區或國家。風險等級為危急:該異常具有極為嚴重的潛在風險。附近人員将不可避免地遭遇嚴重且致命的傷害。這些影響無法被緩和。系統需要謹慎處理。】
陸翊無力吐槽,他這次的收獲還比較豐富,看來互聯網的确是個好東西,人們貢獻了大量的經驗值。
【目前經驗值:100334】
他将大部分經驗投入地球屏障,抵禦外神的侵蝕。
【屏障能量】:17.69%
完成了這一件事,陸翊退出了系統空間,教室裏還在上課,老師激情四濺的站在講臺上。
陸翊偷偷拿出手機,登上網絡。
米國小鎮發生的事情包括小鎮離奇消失的新聞,還沒有漂洋過海在華國引起多大的反響。
只有個別媒體報道了一下,又被嘲諷成假新聞。目前,大多數媒體還停留在美國某小鎮突發罕見大霧上。
陸翊又登上□□,查看起一個群聊來。
群聊名稱:華國超凡愛好者協會。
這是他在浏覽網上論壇時用小號加入的一個群聊,裏面都是些普通人,規模不大,但是通過這一連串的新聞堅信着超凡的存在,聚集在這裏,并準備尋找超凡。
他們在網絡或者現實生活的諸多角落尋找超凡的痕跡,對此表示了向往。
陸翊看到,李薇薇也在裏面。
她很少發言,別人問她為什麽加入這個群。她只說對臨海市上空出現的巨蛇特別感興趣。
群裏這時候已經炸了鍋,一條條消息瘋狂的往上刷。
【群主】魂斷天涯:最新的消息!!霧散了,但是米國的那座小鎮也消失了!這是CNN的報道!有圖有真相!!!
霸王在世:我靠!真的啊!!原因知道嗎?
劍指蒼天天天天天:最近爆出的神秘事件為什麽這麽多??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無塵尊者:我覺得只是最近發生了大事,各國政府兜不住了?
劍指蒼天天天天天:不可能,他們以前都瞞住了。我覺得一定發生了什麽。
【群主】魂斷天涯:又有消息了!看這個新聞,“世界終将屬于我們!”
無塵尊者:啧,感覺好邪惡啊。神秘界是不是也有反派組織,對人類不太友好的那種。
斯文表面流氓本質:邪惡+10086
霸王在世:看,國外的神秘愛好者論壇有人發帖說他就是當時的封鎖小鎮的官方人員。他們能聽見在霧裏傳出來的奇怪聲音!
霸王在世:像嘶吼一樣。還有,霧散掉的時候,他們一個同事被打暈了,現在還沒醒來。
【群主】魂斷天涯:[視頻]
【群主】魂斷天涯:CNN媒體居然搞到了軍方流傳出來的小鎮內的視頻資料!!!
【群主】魂斷天涯:看!這條巨蟒!還有這些怪物!!
【群主】魂斷天涯:超凡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西嶺鎮究竟發生了什麽?
無塵尊者:視頻上從1:45開始,那邊屋頂上是不是有人在打架。
無塵尊者:還有是不是也有個人在攻擊巨蛇。
無塵尊者:靠,太糊了,看不清臉。
李薇薇扔下手機站起來,心情難以掩飾的激動。
別人看不出來,因為那條蛇比之前變化是在太大了,身上詭異的花紋和傷口極大改變了巨蛇的樣貌。
可是李薇薇曾經與柳湘朝夕相處,柳湘的本體她也近距離觀察過不止一次,她是認得出來的,那就是柳湘!
李薇薇又是激動又是憂愁。
激動是她終于找到了柳湘的消息,愁在柳湘的狀态不是很好,她好像很痛苦。
她這段時間也去找過了陸翊,陸翊躲着他走,問就是不知道。鄭明明勸她不要再執着了,離這種事太近對自己不好。柳湘也不會希望她卷進去的。
李薇薇也試圖自己去尋找神秘界的蹤跡,可是一無所獲。
她知道最近自己有點瘋狂,可是她就是不甘心,柳湘不應該得到那麽一個結局。
就在她思考的同時,群裏又彈出了一條消息,讓瘋狂的大家停了停:
【群主】魂斷天涯:@所有人,本群将在2013年2月3日舉行線下見面活動,屆時将互相分享一些自己找到的,不便于在網絡上傳播的有關神秘事件的資料,為尋找超凡事件添磚加瓦!活動地點:xx市xx酒店4樓403會議室。
魂斷天涯是這個群的群主,也是本群裏消息最靈通的人士。常年網上沖浪,大部分消息都是他搬運進群的。
他好像家境也不錯,一天到晚的四處跑到各個疑似發現神秘的地方,也不怎麽工作。
李薇薇看了看地址,距離臨海市并不遠,還是決定去一下,她現在太需要各種消息了。
關掉電腦,她背上包出門,繼續去打工。
......
與此同時,華國。
一間會議室內,
臨海市的警察周崇義、肖宇坐在下面的位置上,底下還坐了很多人,都是神情嚴肅,目光犀利。
最上首的是一位老人,頭發花白,肩上的星星亮瞎人眼。
他精神矍铄,銳利的目光掃向下方所有人:“在座的同志們,要麽就都是在各自領域的精英人才,要麽就是超凡事件的親歷者,有經驗。對你們所有人,我也是充分的信任。但是這次的項目,我們的目标極為特殊,沒有往日的前輩可以指導,一切都要靠我們自己摸着石頭過河。告訴我,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
老人緩緩點了頭:“好,這樣就好。米國的西嶺鎮霧氣事件我們已經證實了是超凡的,我們的科學解釋不了的,可我們不能因為我們不理解,就丢下不管了。我們國家也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要處理,我們不能辜負人民的信任。”
“探密者計劃,現在啓動!所有人,散會!”
老人站起來,拿着自己的不鏽鋼水杯,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
大洋彼岸,米國
總統艾伯特惱怒的摔了杯子,咆哮,“你們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什麽叫沒有任何發現?”
他指着手機,及其憤怒,“你知道現在網上都在說什麽嗎??什麽言論都有,陰謀論者,瘋子。他們都在辱罵我們的無能!”
對面的人既尴尬又無奈:“這真的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我們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事情。你也看見了寫記錄儀中的視頻。”
艾伯特轉向他的顧問們:“你們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其他人面面相觑,沒有人說話。
艾伯特的表情越發的惱怒,臉漲得通紅。
他在手機上編輯了他的推特:那都是謊言,不要相信那些愚蠢的話!相信我們的科學家!沒有人比我們更懂科學!
“呃......”過一會兒一個顧問期期艾艾的開了口,“或許我們真的該考慮一下,考慮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凡事件。”
“那我們該怎麽向民衆解釋?”
“呃.....這......”
“先生。”另一個人插嘴道,“超凡就是存在,還存在一些我們所不知道的勢力。他們可能會很強大,我們必須要了解他們。”
沉吟半晌,艾伯特點了點頭:“你是對的。”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超凡與神秘存在,可憐我們一點都不了解,就在科學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唉,失策失策,這可能就是歷史太短暫的缺點吧。
“對了。”他說,“多關注東方那個神秘的國家,他們一直有很多神秘的東西流傳了下來。哦,對還有我們的歐洲兄弟們,我們被騙的好慘啊。”
互聯網上的盛況,像是一鍋熱油裏澆了水——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雖然現在還是米國的深夜,但是絲毫不影響廣大民衆吃瓜的熱情。
CNN報道出來的消息被無數次的轉發,看到的人都還在瘋狂的尖叫。
“我是附近鎮子的居民,我上周才去了那裏,我簡直不敢相信!明天天亮我要去那裏看看。”
“天吶,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這是真的嗎?”
“上帝保佑那個鎮子的人們。”
“這就是陰謀,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之前那個通天文曉地理的物理學博士被人瘋狂的艾特,但是他遲遲沒有做出回答。
人們去找他的推,他發了一條消息:
我已經報了學校開的神秘學研究這門課,以前我覺得這門課和教授就是一群騙子,選課的就是傻子。但是今晚之後,我覺得我或許能從裏面學會什麽不一樣的東西。科學的聖殿永不倒塌,因為科學更是一種研究方法與探究精神,即使存在超凡,我們從超凡中依舊能夠找到那些真理于規律。>-<
艾倫刷着手機樂不可支,對倫道夫說,“還有認為是外星人襲擊地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說他親眼看見了ufo。”
“這個說,這其實是愚人節玩笑。”
倫道夫看了他一眼,“你無不無聊?”
艾倫收起手機問,“西,新亭侯呢?他怎麽不上來?”他叫這個東方名字總是叫不好,發音稀奇古怪。
他們現在在一家快捷酒店,價格挺便宜。落腳休息一會兒,睡一覺。
“他要看守封印物。不然等我們睜開眼睛,可能就發現我們又回到了那個小鎮上,連着這家酒店一起。”倫道夫回答,“他也不需要休息,所以有他來做最合适。”
“可是前臺那位女士看我們的表情不太對。”艾倫指出,“我說我們還有一位同伴在車上,你不要誤會。她反而用我懂得眼神看了我一眼。”
倫道夫笑出了公雞打鳴的聲音。
“沒辦法。”倫道夫攤開手,“經費緊張,我們學校還是挺窮的,沒法定兩個房間,有兩張床就不錯了。你不想睡可以出去。”
艾倫咬牙,身上的錢夾早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只能任人宰割。
“行了。”倫道夫在自己的床上躺下,用手裏的煙盒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