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西嶺鎮外,
浩浩蕩蕩的軍隊已經整裝待發。
叽叽喳喳的媒體們被感到一邊,人群也都被疏散。
他們的指揮官握着車載電話。
“今天晚上,無論!無論如何你們都要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別再拿大氣壓強什麽的鬼話來糊弄我!白宮已經打來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咆哮,是個老頭的聲音,但是中氣十足。
“是的,将軍!”接電話的軍官大聲回應,“我們有五百個最精銳的的士兵!”
“很好。去吧,小夥子們!”
軍官挂了電話,下了命令,“出發!”
步兵打頭,指揮車跟在後面。懷爾德少校悄悄把自己手心的汗抹在褲子上。
他作為指揮官,知道的總是要多一點的。
比如說,他就知道這并不是官方宣布的異常天氣現象,也不是大頭兵裏私下傳的恐怖組織新型武器。
更知道已經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走進去了,其中不乏荷槍實彈經驗豐富的FBI,可是他們一個也沒有再出來。
聽說上面原本想要直接往這裏發射幾枚導彈的,但是種種原因,還是放棄了。
這更像是什麽傳說裏的詛咒,或者是惡魔帶來的災厄。
這事情,說不清,道不明。他看着那黑霧,總有一種詭異在裏頭。
士兵們漸漸向濃霧裏面走去,他們看到了寫着西嶺鎮的字樣的牌子,重複踏上了之前那些所有沒走出去的人的老路。
......
艾倫被杜波那只冰冷的手撫摸到臉上的時候心情居然格外平靜。
他當時還有精力思考了一下,按照他以前的設想,自己死到臨頭了應該是痛哭流涕慫不拉幾的,可是現在看來,居然還好?
可是他最後還是沒死成。
杜波将他的扔到一個六芒星中央,繪制它的不知道是什麽材料,色澤黑紅,泛着腥味。
她的手指冰冷堅硬,指甲帶着寒光,杜波用手扶住艾倫的頭,溫柔地把他的頭發一點點撫平,動作和緩,甚至帶點柔情在裏面。
艾倫心想,這就類似于牧師對将死的牛羊的禱告行為。這幫邪教徒居然還有對犧牲品的悲憫感情,畫風清奇。
杜波将手指按在他太陽穴上,然後就這麽慢慢伸了進去。她的手指沒有受到任何阻隔,也沒留下任何傷口,像穿透空氣一樣伸入了艾倫的大腦。
艾倫:!!
他大腦裏像是有人在放着煙花,轟的一下炸開。意識裏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的意識随着這股痛苦擴展,上升。
他看見了星空。
那片在人類文化裏本來帶着浪漫意味的星空在艾倫眼睛裏旋轉,線條扭曲,帶着瘋狂。不光有這些詭異的星星,還有星空旁窺伺的眼睛,或許那是雙眼睛,它暗黃色,腐爛、流膿。
艾倫感覺自己的意識突然裂開了,一部分亢奮的上升,一部分絕望的下沉。
他看着這片星空,好像有無數信息湧入了他的大腦。
杜波看着艾倫時而猙獰,時而抽搐的臉,表情溫柔。
忽然,她一矮身子,她的身後傳來一聲槍響。
杜波放下艾倫,擡起頭,透過薄霧,看到了倫道夫呲着牙沖她一笑。
她放開艾倫,站起來,紅裙飛舞。
艾倫從剛剛開始就恢複了感覺,很奇怪,他明明沒有睜開眼睛,但意識卻擴散了出去,他能感覺到倫道夫來了,旁邊還跟了一個人。就是身體一動不能動,就是那電線杆上的攝像頭。
倫道夫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波,“識相點的自己滾,不然我就給你選一個好一點的墓碑。”
新亭侯沒說話,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就是擡起頭目光冷漠。
杜波說:“我才不要。”她嬌笑着,聲音嬌憨,可身影一閃就出現在了倫道夫身後,伸出手一握,抽出一把黑色的鐮刀就沖着倫道夫斬去。
倫道夫沒回頭,身子向前一撲躲過去,回敬了她幾根袖箭。
杜波看着新亭侯手腕一翻,一道閃亮的刀光向她斬來,她狼狽的滾過去,笑了一聲,對着空氣喊。
“喂,你們該履行承諾了。”
一聲嘶吼響起。
懷爾德少校就是這時候帶着他的部隊趕到的,霧中能見度很低,他們純粹是聽到了這邊有動靜。
他們剛剛看到一間房子的屋頂上有人,正準備喊話,就聽到了一聲炸雷一樣響起來的吼聲。
他們後頭一看,看到了此生也難以忘懷的一幕。
一條巨大的黑蛇出現在他們眼前,鱗片上有着流動的詭異的熒藍色花紋,盯得久了使人目眩。巨蛇的身體上有着很多道創口,肌肉腐爛,流出膿血,綻開的血肉裏是密密麻麻的黑眼球。
“啊!!”離巨蛇最近的士兵發出慘叫,瘋了一樣的開槍。
子彈打在它身上,濺出火花被彈開。
巨蛇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嘶吼着向前撲去,懷爾德上校看到,它的目标是那個黑衣男人。
倫道夫眯着眼睛看着巨蛇的出現,冷笑,“忤逆會?你們還是攪合到了一起,無論誰都讓人想吐。”
新亭侯臉色不變,語氣裏冷淡愈盛:“蛇鼠一窩。”他說罷,迎上巨蛇。
倫道夫轉向杜波,俯低身體,豹子一樣蓄勢待發:“美女,接下來就剩我們兩個了啊。”
“求之不得。”
懷爾德少校和他手下的士兵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幾個人,啊不,也許不是人,扭打在一起,上天入地。
那個黑衣服的男人拿着一把刀,把那條蛇逼得節節後退,他每一刀斬下,都是一條筆直的刀光,帶起一蓬污血。巨蛇痛苦萬分,扭動着身體躲過,壓塌了一片房子。
上帝啊!下面的人張開嘴,難道我們米國真的有超級英雄?
相比于新亭侯那裏的節節勝利,倫道夫這裏情況就不太好。
倒也不是他拍杜波這個瘋女人,而是他除了要在前線打鬥之外,還得顧着目前一動不動的艾倫,肚子上的傷隐隐作痛,怕是線崩開了。
杜波的黑鐮刀連斬,上下左右封死了他的去路。
倫道夫腰向後躬,用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柔韌動作躲了過去。
他發力躍起,胯部扭動,左腿帶着淩厲的疾風,一腳踢向杜波的頭部。
杜波被他躲閃不及,被他直接踢中,倒飛出去一米遠。倫道夫撲上去,右手的彎刀劃向她的脖子。
那一瞬間,倫道夫眼前一花,刀紮了個空。
艹,幻像!
艾倫聽見倫道夫低罵一聲,杜波的身影在他身後浮現,手中鐮刀劈下!
倫道夫想躲,終究是慢了點,背後皮開肉綻的一條傷口。
杜波擦掉嘴角被踹出來的血,笑,“卡特先生,你好像沒有以前厲害了啊。”
回答她的是幾聲接連的槍響。
懷爾德少校一幹人等在底下看熱鬧看的目瞪口呆,津津有味,在他們身後,一道黑影悄然浮現,揮舞着畸形的四肢撲過來。
那是小鎮裏又開始四處游蕩的怪物。
一個士兵發出凄厲的慘叫。
倫道夫注意到了下面的情況,罵了一聲髒話。他喊:“找個地方躲起來,用你們的槍保護自己!”
下面被襲擊的軍隊開始手忙腳亂,他們都被這些猙獰的怪物吓破了膽。
倫道夫呸出一口血沫,“杜波小姐,咱們來點真的吧,我趕時間。”
他伸出右手,手臂上浮現了帶了魔力的花紋,倫道夫握着彎刀,以幾乎看不清的極速,朝杜波砍去。
“你們也用了這個辦法!”杜波尖叫起來,她語氣裏全是嘲諷,“我們又有什麽區別呢?”
“區別就在我有腦子,而你沒有。”倫道夫回敬。
巨蛇那裏已經支撐不住,它張口想咬,但只能一次次落空。
新亭侯一匹洗練的刀光落下,它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土。
巨蛇無力的趴在那兒,黃色的豎瞳半睜着。
它眼裏的瘋狂與痛苦消失了一下,艾倫聽到她發出了個小姑娘的聲音,細細軟軟,說的是中文,他聽不懂,只是記下了發音。
新亭侯聽了,站在它的頭面前。他垂下眼簾,回了她一句,舉起了手裏的刀。
杜波被逼的狼狽,巨蛇奄奄一息。
一個金發的男人出現在這裏,笑着用手握住了新亭侯的刀。
他說:“行了,回去吧。”又轉向新亭侯,“你們這次不錯。"
他伸手一抓,就帶着巨蛇變成了一股黑霧離去,那邊杜波身子一頓,在刀光下化作虛影消失。
艾倫看見他們離去,在心裏瘋狂吶喊,看看我啊!看看我!我動不了了!
倫道夫并沒有管他,而是轉向新亭侯,臉色十分難看:“邁卡維安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新亭侯搖搖頭,“不是真身,我一下沒認出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救人。”
“東西帶來了嗎?”倫道夫問。
新亭侯點點頭。
“好,你去救下面這些倒黴鬼,我來結果了這破事。”
倫道夫從新亭侯手裏接過了一個黑色背包。新亭侯從房頂上一躍而下,抽出長刀。
倫道夫沒動,從那個背包裏掏出了一個畫框,表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