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看過來的那一瞬間,艾倫感覺自己面對着一個充滿嗜血與瘋狂的黑洞,充滿着瘋狂的貪婪。
艾倫猛地拉上窗簾,退後一步,急促地喘息。
旁邊的FBI扶住他,問:“怎麽了?”
“街上有個紅衣服的女人。”
史密斯警長拉開窗簾,伸頭看了一眼,“除了那些怪物之外什麽也沒有。”
艾倫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看了一圈,發現倫道夫居然不見了。
“他人呢?”
“剛剛出去,你沒注意到。”史密斯警長說:“你之前站在窗臺前面發呆,我們怎麽叫你,你都沒反應。”
艾倫的心裏充滿疑惑,倫道夫傷的那麽重,還要跑出去幹嘛。他們三個待在房子裏左等右等,倫道夫也半天不見回來,艾倫站起來說:“我們去看看,出什麽意外就不好了。”
兩個警察也沒有什麽異議。
艾倫剛打開門,就和倫道夫打了個照面,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倫道夫手裏拿着個硬皮筆記本,擠進房間。
“你剛剛幹什麽去了?”艾倫問。
“順便轉了轉,鎮子發生這種事,總要尋找一點線索。”倫道夫把本子遞過去,“我看了看,這個還有點意思的。”
艾倫接過來,筆記本很厚,已經蠻舊了,紙張泛黃發皺。封面周圍的線已經磨破脫落了一部分,被人有小心的補起來。手感柔軟溫和,這個本子的主人應該很珍愛它。
他把筆記本放在桌子上攤開,讓大家都能看見。
艾倫看過去,發現這是本日記,主人應該是個女孩,記載着她的生活,艾倫略翻了翻,她的身體因該有缺陷,但是心态很好,沒有什麽抱怨與仇恨,本子的頁邊用彩筆描了邊,畫着小圖案。
“這是那個旅館老板的女兒的。”倫道夫說:“就是那個腿有殘疾的小姑娘。我注意到酒吧後面還有幾件房子,應該就是老板一家人住的。這種比較內向的小姑娘一般都喜歡寫個日記,自我傾訴一下,更何況她還有殘疾,估計平時沒有孩子跟她玩。”
倫道夫把日記翻到後面,“小鎮發生的事情應該是這幾天開始的。”
艾倫看過去,這個小姑娘的日記真的很詳細。從早到晚,巨細無遺,這種小鎮的居民彼此都認識,多年相處環境平和,也就沒什麽驚天動地霸淩黑化的狗血劇本。
小姑娘一天到晚寫得也就是誰家的貓生孩子了,今天老師講什麽課的雞毛蒜皮。
可到了1月20日這一天,情況變得有些不對了。她先寫道:
2013年1月20日晴 星期三
“今天霍奇森兄弟今天沒來學校,他們有可能是生病了。我們在下課的時候商量了一下,策劃着放學去他們家看看,正好路也不遠,就在我家和學校的必經之路上。
約翰提出來我們可以在路邊摘點花過去,他們家好像還挺喜歡擺花瓶的。大家都覺得這個建議不錯。霍奇森一家都很有藝術細胞,媽媽是會明信片設計,旅客的明信片都是在她那兒買的,他們的爸爸是個天文愛好者,在房頂上架了個望遠鏡,每天晚上就去觀星。我還挺喜歡他們家的。
但是到了霍奇森他們家,情況卻變得有點奇怪。開始是我們怎麽敲他們都不開門,我們本來有些疑惑,覺得他們家或許是出去了,但是約翰看到他們家的還亮着,有人影在晃動。我也聽到了說話的聲音。于是我們就沒有離開,大聲喊霍奇森他們的名字。
門終于被打開了,是霍奇森先生開的門。我們都吓了一跳,霍奇森先生看起來很不好,臉色枯黃,眼窩深陷,一下蒼老了十幾歲。我問他:“先生,你還好嗎?”霍奇森先生惡狠狠的瞪我,他好像很生氣,朝我們咆哮:“都滾蛋!滾!”
我們都被吓到了,他的表情實在是太猙獰。和平常和善的樣子大不一樣,我們趕緊離開,但是因為我的輪椅走的比較慢,我看見霍奇森先生房間裏點燃着蠟燭,有點陰森,我感覺不太舒服。
約翰摘的花還是沒有派上用場,我就把它插在郵件箱上了。”
艾倫接着往後翻。
2013年1月21日陰星期四
“今天學校沒有上學,因為霍奇森一家失蹤了。我們是最後一批見到他們的人。上帝保佑,他們沒事。
鎮上的治安官把我們叫去挨個問話,我想到霍奇森先生昨天的狀态很不好,很為他們家擔心。
下午,約翰也失蹤了。他爸爸媽媽一直在找他。聽說還有幾個人不見了。天啊,發生了什麽?
我聽說治安官想要申請警察支援了,我們小鎮只有兩名警察。”
2013年1月22日陰星期五
“今天還是陰天,讓人心情不好。
但是好消息是鎮上失蹤的人都回來了,但是我總感覺霍奇森和約翰今天都不太對勁。他們感覺很奇怪,但是不管怎麽樣,大家都安全就好。
這天氣真讓人不開心。”
這是最後一篇日記,艾倫把本子合上,感覺心裏沉甸甸的。
史密斯警長抹了把臉,幹笑兩聲:“這是什麽意思,這個小鎮的.....不會吧。”
艾倫和倫道夫誰也沒說話,就靜靜的看着他。
“我明白了.....”他握緊拳頭,“這他媽什麽操蛋的事情!”
“從日記裏來看,霍奇森家就是異常的源頭。”艾倫嘗試着分析,“可是為什麽偏偏是他呢?我一直都認為所有事情都有起因和結果,我不太相信巧合。”
“天文望遠鏡。”倫道夫喃喃自語,他隐秘的擡起頭,向上看了一眼,“異常出現之前,祂們在注視着地球。”
“什麽?”
“沒什麽。”倫道夫用手指摩挲着筆記本,對艾倫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是旅館?我的靈感也告訴我,我應該去旅館,可是為什麽呢?污染真正開始的地方是霍奇森的家。這家人甚至都沒有在第一天失蹤。旅館有什麽特殊的?”
艾倫答不上來。
“有沒有可能是你們的那個‘靈感’錯了。”史密斯警長說,“就像出現錯覺了一樣。”
“不可能的。”倫道夫否認,他笑笑,“靈感是那些不可描述的東西給人類設下的陷阱,你會做一個假陷阱放走到嘴邊的獵物嗎。”
倫道夫焦躁地點起了一根煙,在房間裏四處亂轉。
“你知不知道,最後一條規矩是什麽意思。”艾倫說。
“什麽?”
“那三條規矩裏的最後一條,不要看黑貓的眼睛。規矩都是有意義的。”艾倫抽出一張紙,在紙上寫出他們目前已知的線索,“第一條是為了避開他們的祭祀,額,就是跪拜。第二條是因為有怪物在走廊裏亂轉。那第三條是為了什麽?”
倫道夫突然轉向他們,“你們誰在小鎮裏見過黑貓?”
“我們自從進來,連正常的生物都沒見到幾個。”史密斯警長苦笑。
艾倫也跟着搖頭。
“我見過。”倫道夫說,他好像很興奮,眼睛發亮。倫道夫看向寫着線索的紙。
“其實我進入鎮子要比你早一夜一天,我提前一個晚上就潛入進來了,那天晚上,我就見到了黑貓。”他懊惱地嘆了口氣,“失策了,那只貓有問題。”
艾倫和兩位警察滿臉迷茫。
“不打探一下情報就往裏面闖不是我的風格。不過建議你們不要模仿我,畢竟我能活着出去。”
倫道夫說,“那天晚上,我也見到了它們都聚在街道上的場景,十點過後,居民就脫去了它們那層人皮。它們跪拜的是一座神像,形象詭異神秘。我本來想着多看一會兒的,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一只黑貓在我身後屋子的窗戶裏看着我。”
“你沒事嗎......?”
“不是活物。”倫道夫回答,臉色不太好看,“我當時看見了它,還專門去觀察了一下,那是一個标本。可是我在走出那個小鎮的一瞬間,我就遺忘了黑貓,直到你提出它。”
“現在想想,我當時只是看一眼标本就離開了也不對勁。黑貓在幹預我的思維。”
“這樣說起來,還有一件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倫道夫深深的吸了一口過肺的煙。“我想起來了,我看到黑貓所在的窗口就是這個。”
他話音剛落,艾倫就感覺自己後背的寒毛在一瞬間炸起來了,好像有一道視線黏在他的背後,如影随形。
......
西嶺鎮外,
荷槍實彈的軍隊已經将這裏團團圍住,但是外面的人們還是束手無策。
黑制服的精英們臉色及其難看:“他們還沒有消息。”
“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将軍隊大批派進去,什麽也不可能抵擋子彈。”
“我覺得可行。必須要解決這件事。”
“先生!先生!”一個老頭氣喘籲籲的跑來,FBI們認出來這是附近研究所調來的,研究白霧成因的專家。
“有想法了?”
專家掏出紙巾擦了擦大鼻頭上的汗,“不,我是想說,霧的範圍在不斷的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