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廣告人 我是聞不就,我在城門口發傳單……
從永安縣到京城需十日路程, 柳母舍不得老家具,這次搬家幾乎帶上所有東西,帶東西的馬車足足六輛。
東西多人也多, 一行人走了半個多月, 路上景色看夠, 身體頗累。
途徑茶肆,便停下休息片刻。
茶肆客人就見長長的車隊停在面前, 車壁上巨大海報正對着他們的臉。
劉玉成碩大的臉笑眯眯地舉着竹筒, “柳氏咖啡, 科舉好伴侶。”
隔壁馬車上, 毛筆畫着簡筆畫, 四人兩兩對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異坐在桌前。只見其中一位女子手按着桌上方塊, 旁邊飄着圓圈,裏寫着“吃!”。
“柳氏麻将, 閑暇消遣首選!”
再再隔壁,桌上一家三口手裏舉着方塊一般的紙, 笑盈盈地坐在樹下。
“柳氏撲克牌,鬥智鬥勇拔頭籌!”
每輛馬車上都貼着不同的話, 趕路的,喝茶的不約而同湊上來, 轉着腦袋往上瞅。
“玩麻将,首選柳氏;玩撲克, 首選柳氏;勤學習,首選柳氏;柳氏店鋪,全國縣城陸續上店中……”
“這畫真有意思!”
“這幾個字什麽意思, 誰能教教我。”
聞不就下馬。
柳衿掀開車簾,遞過水壺。聞不就便到茶水攤打了熱茶。
“後生,你們哪裏去?”茶攤的主人問道。
“我們去長安。”聞不就問,“叔,長安離您這還有多遠?”
“順着這條路再行半天,就到啦!”
“好,多謝!”
聞不就頓時來了精神。
“父親母親,再行半天,我們就到京城了!”聞不就将好消息帶給柳家人。
柳母笑着拍拍柳父的手,“終于快到了,看你們爹爹,得瘦了十斤。”
柳父擺擺手,搖搖頭,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車隊再次啓程,臨近長安,路上人也多起來。
有行路人問柳家下人,“你們馬車上為何要貼這些東西,我倒是見有錢人家的老爺往車上挂金鈴铛玉玲珑,沒見有貼着白花花黑乎乎畫的。”
“你不懂,這叫廣告。我們姑爺說了,廣而告之。”提起姑爺,柳家人一臉自豪,“你口中的有錢人,可與我們姑爺相比?”
“哈?”
“我們姑爺花了八千多兩銀子,在京城造了五層高的樓!”
“八八八千兩?”問話的人眼睛擠成鬥雞眼。
“說什麽呢。”趕車的老夫一巴掌拍在兒子腦袋上,“什麽都往外說,饅頭堵不住你的嘴!”
“嘿嘿。”小厮一臉讪笑,轉過腦袋求饒,“我這不是替姑爺開心。爹,姑爺說這次去長安,會從家裏再挑一批夥計,然後再另招人。爹您看我行不行?”
“你,就你這樣,十輩子都不行。”
“你怎麽這麽瞧不起我,你可是我親爹啊!”
“什麽時候管住你的嘴,再跟我認親。”
又行半天,遠處高大巍峨的城牆近在眼前。
聞不就舉起手眺望,心蹦蹦跳。
“長安,這就是長安城?”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玉辇縱橫過主第,金鞭絡繹向侯家。
未進長安城,便見城門口車馬縱橫,錦繡玉繡華衣比比皆是。
長安城有五座大門,中央天子道,只供天子出行;兩側官道,供王孫将相,百官出行;最外側兩道,則是平民走道。
柳家車隊便排在最左邊一道。
人潮擁擠,聞不就下了馬,左右張望。
城門口官兵要檢查進城人員的身份度牒,貨物商品,速度極慢。
聞不就伸展腰肢,拉起簾子。
“衿兒,把傳單給我。”
柳衿打開箱子,将來長安前印好的紙遞給聞不就。
聞不就撅起嘴,向柳衿飛吻,随後拉起衣領,朝蝸行的人群走去。
“兄弟,你從哪來啊?”聞不就拍拍前面一身麻衣,模樣精神的男子。
男子用扁擔扛着包袱,摸摸腦袋,“我從西城縣來滴,來長安找活做。”
“找活?那我看咱倆有緣。你識字不?”聞不就熱情問。
“我不識字哩。”男人撓撓腦袋。
“不識字也行,可以慢慢學。那你愛不愛賭,家裏還有什麽人?”
“賭!可不能賭,我以前一大爺愛賭,老婆都賭沒了,死炕上沒人照顧。”男人聞賭臉色大變,“你打聽這些做什麽。我娘說了,外面騙子多,你可憋想騙我!”
男人瞅了瞅聞不就,看他模樣好皮膚嫩不像騙子,又撓撓腦袋。
“我可不是騙子,兄弟你看!”聞不就舉起手裏傳單,大聲念道:“柳氏游館全長安招人。你還在為月錢少煩惱嗎?你還在為吃不起肉憂愁嗎?隔壁大黃娶了媳婦為何你還孤身一人!”
“想賺錢,想賺大錢,就來柳氏游館。底薪提成樣樣有,福利獎金月月全。來柳氏游館,做掌櫃不是夢!”
人群靜了片刻,不約而同轉過頭來,瞅着旁邊那英俊潇灑,俊美無雙的男人。
“他說啥玩意呢?”
“啥月錢,啥掌櫃,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對對對,別理他,小心有病。”
“長得挺好,咋腦袋不靈光呢!”
聞不就沒理會旁邊的人,一把抓住默不作聲擡腳的人,勸道:“兄弟,我瞧你合我眼緣。你看這海報上的樓,就是我柳氏游館的畫像。”
“做我們柳氏游館的夥計,每月八百文底薪加提成,做得好,一個月三四兩不在話下!我老家的夥計,現在都做了掌櫃,一個月只底薪二十五兩白銀!”
長安城等着入門的行人中部霎時像按下靜止鍵,比剛剛更加沉默的氣氛蔓延開來。
一顆顆腦袋轉過來,一雙雙眼睛緊緊盯着聞不就。
“二十五兩……?”被聞不就抓住的男子瞪圓眼睛,肩膀的扁擔差點掉下去。
“你你你可別糊弄我,我老實人,會信!”男子結結巴巴握緊扁擔。
聞不就拍拍他的肩膀:“騙你做什麽,傳單拿着,柳氏游館随時歡迎你!”
聞不就對他揮揮手,又往前走。他身後的人呼啦一下子圍住男人。
“寫了什麽,快給我看看?”
“噫!這上面寫着呢。夥計底薪八百文加提成,組長一兩銀子加提成……掌掌掌櫃三百兩年薪?”
“在哪,在哪?”
“這寫着呢!”
“誰問你寫在哪!我問店在哪!”那人着急道。
“永華街,在永華街!”
“永華街,那不是長安城最偏僻的街道嗎?”
“你管呢,去不去?”
來長安城找活的人一咬牙一跺腳:“去,到時我們一群人一起去,不怕他對咱做啥!”
中間空出一塊,聞不就大步走到前面,看到一裝飾華貴的馬車。
他瞅瞅馬夫,問:“叔,車上坐的是您家老爺嗎?”
車夫見他面善,笑道:“是我們家老爺。”
“敢問貴老爺姓甚?”
“小兄弟,老爺我免貴姓王。”馬車內傳來一渾厚聲音。
聞不就立馬笑道:“王老爺,不好意思叨擾您,我見大家都在等城門巡檢,無事可做,特來宣傳宣傳自家小店。”
馬車內男人笑了笑,“好,你說吧。”
聞不就便拿出一張傳單,小心從車簾下續入。
王老爺接過去,接在手裏,看着上面清秀的字體,笑道:“好字,可是你所寫?”
聞不就輕嘆道:“路邊的小狗寫的字都比我好看,這是我家夫人的字跡。”
“哈哈。”
聞不就心道這王老爺說話慢,還隔着簾子,但話間那份氣度擋也擋不住,說話不禁小心些。
“王老爺,我在永安街開了家游館,麻将撲克牌臺球盡可玩樂。還有在讀書人中風靡的咖啡也有售賣。”
他看着王老爺馬車上玉石鈴铛,心思微動,立馬道:“王老爺家中可有兒女?”
王老爺道:“老喽,大孫女今年五歲已念書識字啦。”
聞不就立馬笑道:“問您聲音洪亮,估計一頓能吃三碗飯,何談老已?”
“您稍後片刻。”
聞不就足下輕點,幾下飛到馬車旁。
城門口,舉着槍的官兵瞪大嘴。
“衿兒,快把準備好的禮盒給我一份。”聞不就招手。
待柳衿遞過禮盒,聞不就又撅起嘴,笑嘻嘻道:“愛你~”
一個轉身,消失在馬車外。
柳衿耳朵微紅,無奈地搖搖頭。
聞不就想将兩個手掌大的木盒從挂着簾子的窗戶續入,不料王老爺率先拉起簾子,接過木盒。
聞不就并非本意瞧見到車內一中年男子與一中年女子并座,皆是和善模樣。
他連忙撇開頭。
王老爺将木盒拿在手中,只見木盒上刻着“柳氏甜品,送給心愛的人”。
“哎呀。”
王夫人擡起手,不好意思摸摸發簪。
王老爺輕笑一聲,打開木盒。
只見木盒分為三部分,左邊是紅豔豔帶着綠色草蒂的不知名果子,中間放着不知名形狀黑色物體,右邊則是黑乎乎果子形狀的東西。
聞不就解釋道:“左邊的果子為草莓,是我們柳氏精心培育的水果。中間的是巧克力,您可以把它當做糖果,右邊是裹了巧克力醬的草莓。”
“果子巧克力男女老少皆可食用,食用前請先吃少吃一些觀察片刻,無相克反應再食用。”
“哦,這是為何,難道這東西有毒不成?”王老爺連忙問道。
“當然不,只是萬物相生相克。世間千萬人,有的人對花生相克,食用後全身瘙癢,有的人不能吃雞蛋。作為新的食品,提醒顧客,是我們柳氏銷售人員應盡的責任!”聞不就解釋道。
王老爺放下盒蓋,“若是你這番話,吓得別人不敢買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