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叁拾
尚武帝不在宮中,徐多頭上再沒有人壓着,上面僅剩的那一位也對他寬容放縱了。
徐多像個只手遮天的大權宦,放以前這種待遇夠他得瑟個十天半個月的,但現下他一心陷入甜蜜之中,其餘旁物就如過眼雲煙,吸引不了他一分注意。
“殿下?竹竹?”
徐多實在粘人得厲害,沒人管着如脫缰野馬似的往東宮竄,小太子最初是開心,漸漸平靜,随後被他擾亂日常生活,終于在一個清晨,将殿門牢牢關住。
“殿下?殿下別關着門,讓奴才進來可好?”
“……”
“奴才做了蜂蜜蓮子核桃羹,昨天才進貢的核桃,陛下都沒嘗過的。”
“……”
“竹竹,奴才做了一個時辰,你要是不開門,涼了可就都白費了。”
殿門從裏面被打開,小太子蹙着眉:“徐多,你又裝可憐。”
小太子覺得自己對徐多不錯了,可徐多總有那麽多委屈可以受,逐漸也就明白這家夥不過是在他面前扮可憐求同情,看他一次次心軟指不定多得意呢。
一見小太子的臉,徐多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殿下舍不得奴才白費心血是不是?”
徐多這貨仗着與小太子親近的關系,愈發沒臉沒皮起來,以往要幾番斟酌才敢說出口的話現在順口就溜了出來。
小太子接過他的食盒,在徐多的目光下,一點點将碗裏的核桃羹吃幹淨。
吃完後,小太子又回到了書桌邊,翻閱起剛剛看了一半的東西。
如今還是朝中三位重臣監國,但小太子已經不小了,壓力自然随之而來。他不再是毫不掌權的小皇子,如今也開始着手查閱部分折子。
徐多見他認真的模樣,又是悸動又是心疼,不敢出聲打擾了他,只在一旁盡心端茶送水,用眼睛記錄着小太子每一個變化的神态。
他總是過分緊張着心上人的一舉一動,但這樣寧靜默契的午後卻是他二十多年來最幸福的時刻,仿佛為奴為仆這麽久就是為了修得這樣一段光陰。
小太子看得專注,一縷碎發不經意滑下,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徐多眼疾手快替他捋到了耳後。
小太子擡起頭,眼角帶笑。
“殿下歇息一會兒吧?”
小太子先是搖搖頭,看了眼徐多。
徐多沖着他癡癡地笑。
小太子放下折子,指了指旁邊空閑的椅子:“徐多,你不要站着了,本宮還要看一會兒。”
徐多俯身勾住小太子的後頸,閉眼,唇齒交纏。吻到深處,不安分的手撫着小太子的腰線不斷摩挲,熟稔地解開腰帶,撫摸他薄薄一層肌肉的腰腹。
徐多的動作越來越放肆,幾乎快把他的衣物剝落。小太子後知後覺,懊惱地推開他:“徐多!現在還是白日。”
徐多手下不停。
小太子沉沉地望着他。
徐多讪讪松手,想了想,挨着小太子坐下,循循善誘:“殿下,以後不同了。”
小太子眨眨眼:“什麽不同?”
徐多溫柔地看他:“以前殿下同奴才是主仆,奴才做每件事都只能從下人的角度盡量對殿下好,絕不能越線一步。但現在殿下和奴才是……戀人,奴才如果做了些逾越的事,也不過是戀人之間正常的親密,是增進奴才和殿下之間感情的示好。殿下若是要用這些來罰奴才,可是太不通人情了。”
小太子笑了聲,眼睛彎成兩條漂亮的弧度:“徐多,你不想再聽本宮的話了?”
“不是,奴才只是覺得殿下有時候……實在是太鈍了些……”徐多抓了抓腦袋。
小太子板起臉:“本宮還未滿十三,你要是想本宮沉浸于那些事,本宮可以先去學。”
徐多大驚,連忙慌亂地擺手:“不可!殿下不可去向別人學!”
小太子挑眉:“為何?”
“殿下跟奴才學還不夠嗎?宮裏那些嬷嬷宮女的哪有奴才好,”徐多臉慢慢紅起來,“奴才上面下面裏裏外外每一處都是殿下的,都能取悅殿下……”
這麽不知廉恥的話小太子足足消化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慢慢瞪大眼睛:“徐多,你……”
小太子臉紅透了:“你真是……”
徐多竊笑,想那個字眼小太子也說不出口,他就喜歡看心上人這樣羞澀窘迫的模樣,沒吃到豆腐心裏也甜甜的。
徐多服侍了小太子用午膳,再歇息了半個時辰,小太子起身練武。
小太子對武學十分重視,即使顧岸不在宮中,也絕不會偷懶敷衍。
徐多偶爾不在時他便會找父皇留給他的高衍比試,有事顧顧來湊個熱鬧,他作為不能食言的“太子哥哥”,還要将基礎傳授一遍。
只有徐多來了,小太子才是最随意的。徐多從來不會拒絕他,雖然他不大明白為什麽一提要與他對招,徐多臉色就有些不自在。
徐多當然知道小太子單純地信賴他,但他終究是比小太子多活了十年,除了那次受重傷在男人鎮調養,習武也是不曾落下過一日,外招暫且不提,內功比起小太子,自然是高出了一截。況且他的武功總有些難以捉摸,有時一年半載毫無進展,有時候一月內能突飛猛進沖破兩道關卡。
這些怪異之處徐多自己沒放在心上,總不至于走火入魔。但若是要對上小太子,他亂七八糟各種各樣的擔憂就出來了。擔心與小太子武功相克,傷了他的身體;擔心小太子不敵,心裏太過在意;怕手下留情,小太子要與他置氣。內功心法這種東西最是玄乎,一個不好傷了小太子,那徐多不是得悔青了腸子。
“徐多。”小太子板起臉,“不許走。”
徐多面露難色。
小太子知他所想:“本宮不找高衍,本宮跟他練過,武功跟你差不多。”
徐多心急,當時便沒發覺小太子的話後面的端倪,道:“既然這樣,殿下為何非奴才不可?”
小太子不大高興:“你是本宮最親近的人,有你在本宮為什麽要找他。”
徐多聽這話,腦子一暈,稀裏糊塗什麽都應了他。
結果便是,小太子在專心致志出招,徐多小心翼翼地應對,不知不覺夕陽餘輝朦胧地印染在東宮,往兩人身上鋪上一層暖洋洋的紅霞。
跳動的兩個影子靜止,一個直挺,一個微屈。
“殿下累了吧?”
“不累。”
“回去歇息可好?”
“好。”
徐多面紅耳赤地服侍完小太子沐浴更衣,鼻尖不停嗅到他身上散發的清新的氣味,心猿意馬地陪他進了內殿,關好門,再也克制不住,拉住心上人,用力一扯,毫無防備的小太子當即被抱了個滿懷。
小太子擡眼看看他,不再拒絕,待徐多抱夠了,松開後,才微微探身,吻上徐多的唇。
這麽一段日子下來,徐多始終不能平複激動,全身繃得死緊,恨不得把心上人揉進骨子裏,又舍不得使力,矛盾地壓下欲|望。
但這次小太子顯然不打算照顧他痛苦的壓抑,小太子的手滑進徐多的衣襟,一點點深|入,慢條斯理地點|火。徐多在他掌下一陣陣戰|栗,幾乎快站不住身子。
小太子摸到徐多的左胸口,觸碰到一樣硬|物。他停下動作,将那物事拿出來。
“徐多,這是什麽?”
“殿下送奴才的玉镯,奴才一直好好保管着。”徐多迷蒙的雙眼好一會兒才清明過來,漸漸露出懷念的神色,“殿下或許不記得,那時候殿下還小,奴才帶殿下出宮時,殿下用玳瑁鎖換了一串镯子給奴才。”
小太子回憶了一會兒,才終于找到模糊的記憶,随即松手放開徐多,心緒難平。
他定定地看着那串黯淡無光的玉珠,心底莫名地激蕩。仿佛透過那珠子,從十二的年紀瞬間看穿了漫漫一生,這輩子,這之後的幾十年,再也不會有像徐多這般待他的人了。
“徐多,你這樣陪着本宮,本宮有些不想長大了。”
徐多眼睛漲得疼,他的竹竹說出這種話,他還求些什麽?
徐多把玉珠小心仔細地收好,情難自禁地抱住小太子,雙唇輕顫:“宗景,我愛你。”
小太子身體驀地僵直,腦中一陣轟鳴。
徐多說完才猛覺失态,想匆匆放手卻被心上人抱了個緊實。
“徐多徐多……”小太子在他耳邊低喚。
徐多咬着牙沒讓淚珠滾落,這樣的日子他不知道還有多少天,這令他膽戰心驚。也許這些日子以後只能淪為緬懷,但每一天他都會為了能夠留下更多回憶的資本拼命珍惜。
上部完。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