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二月九日
十二月九日 周三 陰
我今天早上醒來,是從呂北的床上醒來的。
沒錯,居然是呂北的床,盡管呂北并不在上面,但是的确是呂北的房間。
頭痛欲裂啊頭痛欲裂。我抱着腦袋,一臉懵逼。
我為啥會在這?
我不應該在學校嗎?
最重要的是,我跟呂北……?上了?
我摸了摸屁股,不疼,那看來什麽都沒發生。
有些失望。
窗簾隔光性很好,房間裏黑漆漆一片,我一時之間連晝夜都分不清楚。
我悄悄叫了聲:“呂北?”
才發現嗓子像是激着了,幹啞得說不出話。我急了,大聲了點,叫道:“呂北?”
房門微動,呂北碰了碗熱騰騰的湯,用腳踢門進來。
我這才安了心。
他身後客廳的光線不太好,但也能看得出,好像天亮了。呂北背光,臉色看不出是好是壞:“醒了?”
我點頭。“幾點了?”我問。
“十一點半。”
“啊,晚上?”
“上午!”
呂北放下碗:“醒酒的,趕緊喝。”
“哦哦。”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但本能屈從于呂北的壓迫,乖乖接過去低頭喝起來。
一邊兒喝,我一邊兒在回憶昨天晚上的事情。
嗷對!劉熊是他媽的Jeff!!
草!我室友!清醒過來了仔細回想這事,果然鐵鐵的恐怖事件!不寒而栗!
然後,然後我倆還促膝長談了一番。
然後……對!然後呂北就來了!
難道是他把我帶回來了?
但是!我他媽!今天!滿課啊!!!
一時想問的太多,不知道從哪說起,我連忙放下碗想問呂北咋回事,呂北倒是先發問了:“昨天那是誰啊?”
活脫脫質問奸夫的口氣。
我一梗,本來很理直氣壯,但想到劉熊對我也有意,不知怎麽就心虛起來:“我,室友。”
“那就是你室友啊,”呂北冷哼一聲:“你不是跟室友處的不好麽?怎麽還親密無間地一起買醉了?”
“就,閑的沒事,出來喝喝……”
“你倆那姿勢,可不像純室友聚餐。”
他拿起碗,盯着湯裏沉澱下的殘渣,突然就笑了,陰恻恻的:“你最近躲我,就是勾上他了?”
我一怔:“什麽?……”
他嘆了口氣,有些自嘲:“我倒是小瞧了你。”
呂北擡頭,已然面色不善:“你想告訴我什麽?告訴我除了我你的選擇還有很多?嗯?”
“我?我沒……”
“你,你跟他們一樣,也想,綠了我,甩了我?”
“呵,這??”
“挺好的,茍阗。”他說。“平常裝得一副非我不可的樣子……”他走向門外,輕飄飄留了句話:“騷起來,還是一樣。”
“你……”
我氣得夠嗆,火往頭上頂,想跳起來沖出去,扯着他衣服狠狠罵他。可坐起來卻發現我啥都沒穿,找了床邊一圈,也都沒有。
于是只能嘶啞着嗓子喊他:“呂北!我衣服呢?”
呂北在客廳,聲音傳了過來:“洗衣機。”
“那你,那你幫我在我屋裏拿件衣服來!”
呂北放了碗,又走回來,他倚着門框,道:“你自己拿。”
我氣結:“老子光着!怎麽拿?”
“你怕什麽丢臉?”呂北冷冷道:“我真是把你慣得了。騎驢找馬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你這麽愛犯賤,就光着呗。”
“還是……你怕我看見什麽?”
他臉上浮出一絲扭曲的輕佻:“我哪沒看過沒摸過?”
我真忍無可忍了:“你有完沒完?”
“我?”
“你是我誰啊?我找誰關你屁事!”我本就宿醉,腦袋疼得嗡嗡的,憋得氣太多,開始說話不過腦子:“你他媽說我?你說我騎驢找馬?從頭到尾騎驢找馬的是誰?動不動不回消息的是誰?這才哪到哪你就受不了了?呂北!你真好意思!”
我從未用這種歇斯底裏的态度面對他,就像他從未用這種蔑視侮辱的态度對我。
幾句話活生生扯開了我們之間那道我原先一直粉飾太平的血口子,可我壓根沒想好之後該怎麽辦。
我立刻就後悔了。
他一手扣住門框,聲音冷了下來:“你故意報複我?”
我仰着脖子:“報複個屁!昨天那就是我室友!我倆壓根沒關系!”
“茍阗,”他深深看向我:“你知不知道,你撒謊我一眼就能看穿。”
“我,”我咽了口唾沫,“他,他确實喜歡我但是……”
“行了。”
呂北打斷我。
“你別說了。我懶得聽。各種各樣欲蓋彌彰的蹩腳解釋我聽得太多了,茍阗,我不希望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
呂北往後退了兩步,到了亮處,我能看見他蒼白的側臉:“要是想退租回去跟他住随時告訴我,錢扣個百分之……二十,不,三十,剩下的還你。”他說:“希望你那麽壯的‘室友’,也能讓你滿意。”
他抓起沙發背上皺巴巴的西服,往身上套,吐出來的字尖酸刻薄又難聽:“反正我一直沒碰你,算是給他的小禮物了。”
我坐在床上,聽他這樣說,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抓起公文包:“為了你請假全勤沒了,我真是昏了頭了。”
“……我今天也滿課。”
“別上了,我給你室友說了跟你請假,昨兒晚上那個。”
他拿了鑰匙,準備出門:“哦對,當時你吐了一身,我把你扒光了,他還讓我‘好好’照顧你。哎,他知道我原來是怎麽‘照顧’你的麽?還是說他也不介意?”
“……”
我真的覺得,呂北就是存心想說這些話惡心我。
于是我開口:“我那天看見你給沈敬發郵件了。”
誰怕誰啊,毀滅吧,我累了,都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