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二月八日
十二月八日 周二 晴
一大早醒來第一節 就有課,我哆哆嗦嗦跟室友們一起從床上爬起來,就着涼水洗了把臉,冷得直發抖。
套了個羽絨服戴帽子圍巾,我踩進厚實的靴子裏出發。
劉熊嘲諷我說我穿得像熊一樣,他把名號讓給我,以後我該叫狗熊。
剛到教室坐定,掏出手機一看才發現呂北給我發了消息。
語氣也比較生硬,問我艾尼的主食罐頭在哪。
我想了想,還是回了他:客廳電視機櫃裏。
他回了我個[無語]的表情:你不是不回我了麽?
我不知道怎麽說,就直接發了串省略號過去。
呂北似乎氣急了,半天沒理我。
快到下課的時候才問:“今天晚上還是不回來?”
他這個話說得像別有用心,我遲疑了一下。
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要帶什麽人回家嗎?
我下意識便畏懼起來,縱使再不想面對他,也無法泰然自若地想象他帶人回去約泡的可能。
有些慌,我想不動聲色回呂北一句:“怎麽了?”
可打出來之後每個字看上去都像不懷好意,所以又盡數删了。
因為本來就周三滿課,我确實也沒法兩頭跑,最後只能咬了咬牙說:“對,不回去了。”
我盯着這五個字,手機屏幕映出我恐懼又倔強的臉。
下午第二節 沒課,我窩在寝室裏寫作業。
寝室裏就我一個人。李猴兒他們攝影社有活動,王狒狒去圖書館自習,劉熊出去打球。
我就後知後覺浮出了絲與大學生活脫節了的悲涼。我咬着筆頭胡思亂想,如果有呂北社就好了,大家一起坐下來好好研究呂北,像追星那樣,分析他的性格,拍他的高清寫真,把他唱的歌錄下來分享,寫他跟自己的肉.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那我會多積極多快樂啊!
明面兒上我的确沒再回呂北消息,可天曉得我每小時都要将他所有的社交平臺齊刷刷看一遍,企圖關注他的心情動向。
剛剛刷微博,看見呂北更新了張照片,拍他今天買到的泰迪玩偶,順帶一旁一臉寵溺的他淺淺的笑顏。
……這個該死的男人,還是該死的好看。
我也不懂,他是如何做到讓我如此劇痛的心髒負傷跳動的呢?
他的這些動态吧,我不看感覺空落落,看了心裏又難過,無論什麽信息都讓我坐立不安,怎樣都是折磨。
我和Jeff約了晚飯,就在那家我打工的燒烤店。我掐着點過去找了個座,告訴Jeff:我到了,你在哪吧?
他立刻回我:馬上馬上。
我便坐在搖晃的三腿凳上,盯着一層油污的桌子發呆。
過了會兒手機震動,我見他說:我來了。
如果是正常情況,這種刺激面基會讓我又激動又好奇。畢竟從沒面基過,我們還特殊,我以為應該是像特務接頭那樣隐晦而神秘。
可眼下境況,說實話,我卻更想着酒。
我擡頭,在滿眼的人中搜尋疑似Jeff的人。
……
我好像看到了個熟悉的人。
……
他舉起手機搖了搖,向我示意。
……
也許是因為這兩天都過的渾渾噩噩,我坐在桌旁,恍惚到看到劉熊遠遠向我走來那瞬間,也沒有驚恐得抱頭鼠竄。
我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他,繼而感到對一切都很費解的迷茫。
我還想說些什麽,他卻擺擺手,先徑直對服務員說,來一紮啤的。
然後便極其自然地坐在了我旁邊。
耳朵通紅。
要是原來的我,可能還要裝裝傻,與他推托幾輪再尴尬相認,可現在我已沒有餘力再整那些虛的。
我定定地坐着。
只是愣住,不知道怎麽開口。
劉熊也窘迫,他在旁邊悄悄瞅了我好幾次,似乎想開口,但最後也沒說啥。
深櫃室友大型互相被迫出櫃現場。
直到酒上來了,才打破了沉默。
劉熊将油膩膩的菜單推給我:“你想吃點啥?”
我佯裝鎮定:“要二十串羊肉,四串烤腸,四個烤翅,一個烤茄子。”
劉熊點頭,叫來服務員:“五十串羊肉四個烤腸四個烤翅一個茄子二十串腰子倆生蚝。”
emmm……
我說你健身不是要注意飲食嗎?
他搖頭:就放縱這一回。
接着還是面面相觑。
還是劉熊先出聲了,他清了清嗓子,問我:“你不驚訝嗎?”
我苦笑:“最近讓我驚訝的事太多,已經喪失了驚訝的能力。”
我是有點想問他,他這好好一個大直男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又一想倒也并不想聽他分享他男上加男的小故事,最後作罷。
過了半晌,啥菜都沒上來,我倆幹喝啤酒,如坐針氈,還餓得夠嗆。
劉熊都已經喝了一罐了,他輕松捏扁易拉罐,才扭頭,猶豫着開口問我:“那你跟呂北……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