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一月二十二日
十一月二十二日 周日 晴
今天終于帶艾尼去拆線啦。呂北要加班,在公司開了大半天會,我就自己去的。
沒想到寵物醫院的前臺小姐姐居然還記得我,趁着艾尼被送進手術室,她蹑手蹑腳,坐我旁邊,問:“你男……朋友怎麽沒來?”
“啊?男,朋友?”
我一愣,想了想才知道她說的是呂北。
這誤會大了,我有點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沒有的事,那是我室友。”
小姐姐咧着嘴:“開玩笑開玩笑,我腐眼看人基。”
“不過……”她頓了頓,“你倆站一起那感覺吧,還真挺配的!上次見過的護士也說你倆看起來賞心悅目的,哈哈哈哈哈!”
我按捺喜悅,低下頭道:“也沒有……吧。”
“啊,如果冒犯到你我道歉!”
小姐姐看我表情不太對,以為我不高興,道:“可能是最近老看小說,磕cp上頭了……不好意思啊。”
“不會不會。”
其實聽她這樣說,我心裏激動又不安,這瞬間突然有股将壓抑的想法和情感一瀉而出的沖動。就算是不太仗義地背着呂北,跟外人胡扯一通,這種虛假的親近也讓我滿足。
于是沉默片刻,我說:“是……前男友。”
雖然就交往了不到半天,但……這也不算撒謊吧。
前臺小姐姐癫狂了,她捂住嘴,眼中放光,壓着嗓子眼裏的尖叫:“我就知道!”
然後兩手拽住我的胳膊拼命晃動:“你說你倆現在是室友?破鏡重圓吧!!!是破鏡重圓吧!!!哇我的天啊!好甜啊!!”
我被她晃得頭暈腦脹:“也……不算吧……”
破鏡重圓是需要深厚的感情基礎的,我倆哪有啊!
前臺小姐姐刷地一下掏出微信:“那要不咱倆加一下好友吧!我還沒在現實生活裏見到你倆顏值這麽高的gay呢!我的天啊太好磕了!我叫周楚,你有啥感情煩惱随時找我,我可以做你的複合軍師!”
這一下給我整蒙了,我長這麽大還沒被女生要過微信,但是小姐姐确實熱(好)情(看),我也不好拒絕,就掃了一下她的二維碼。
周楚一秒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如獲至寶捧着手機,眼含熱淚感激涕零快樂升仙。
艾尼被送出來的時候看起來分外委屈。這個窩裏橫,在家恨不得蹬我的鼻子上我的臉,而現在,兩只前爪死死抱住我的胳膊,叫得有氣無力可憐巴巴。
醫生說她恢複的不錯,我終于放了心。
她現在五斤半,我拿航空箱裝她。這貨還有點沉,回了家我才騰出手來看手機。
果然Jeff就給我發消息了,他問我,艾尼切下來的那部分能不能帶回家當紀念品?
我一邊心中感嘆這個男人極其變.态,一邊回消息說同學你真是變.态極了。
Jeff秒回我:沒見過,好奇啊!想長長見識!
“……”
他好奇的點還真是奇奇怪怪。
除了無語,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他,真是直男發言!
嗷對,他是彎的。我說:“你的癖好要是都這麽扭曲,你這輩子都找不到男朋友。”
他樂了:“那我不還有你呢麽!反正你也追不到你那個前男友,咱倆不如一起單着。”
Jeff每天都會跟我聊,于是三三兩兩下來,将我與呂北的事情都知道了個大概。
當然,出于對信息的保護意識,我把裏面的有些情節人物做了點變動。畢竟我們學校gay圈就這麽大,呂北又是風雲人物,随便幾個信息就可能被認出來。我無名小卒不打緊,可我不想給他添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Jeff好像也猜到過,他曾問過我:“其實你喜歡那人,是學應用化學的吧。”
???
我一下驚得滿頭是汗,不敢回。
他又說:“你也是應用化學的吧。”
!!!
一瞬間有種被扒光衣服的恐懼。
後腦袋發麻,我哆哆嗦嗦回他:“不是,我們都是文科生。”
片刻之後,他才說:“哦。那我認錯了。”
之後他也再沒提專業的事情。我倆就再也沒讨論過彼此身份,模模糊糊地隔了層紗,保持着網上沖浪的交友禮儀。
但是Jeff這人作為一個聊天對象還是很不錯的。
他有時的确會有些奇奇怪怪的發言,讓人難以招架,顯得情商不高。但沒啥壞心眼,只是嘴笨。
主要是跟我相比,他的大學生活過得有趣多了,像大學生該有的樣子。
看他那個軟件裏發的動态,喜歡運動,經常健身,還跟呂北一樣愛打球。雖然照片都沒露臉,但是看着塊頭,我猜他應該是寸頭,長着一張硬漢風的臉。有次他給我發了張健身圖,嚯,那爆筋肌肉的胳膊,看着比我大腿粗。
我平時有空也會多跟他聊聊,試圖讓自己分散一些對呂北的注意力。尤其是大半夜空虛寂寞難耐網抑雲上頭,我對呂北感情猶如在刷了油的鐵鍋上肆意游走的蛋黃一般勢不可擋,我就會打開聊天記錄,找到Jeff的頭像:嗚嗚嗚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每每這種時候,他也會很溫柔地回我:別吵老子!爺要睡覺!
呂北下午三四點多回來,看着很累的樣子,徑直進了自己房間就沒了動靜。該是睡着了。
我也就沒敢驚擾他,在房裏也是蹑手蹑腳,連在客廳倒個水都是一滴一滴接的,唯恐發出什麽聲響。
到了晚上,餓得不行,我在冰箱裏翻找了一會兒,還有點蘑菇豆腐魚丸,剛好能煲個湯。
蒸好了飯,我過去敲了敲他的房門。
呂北半天才起來應聲。沒開燈,屋裏黑黢黢的。
他睡眼惺忪,只探出個頭,也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怎麽了?”
門縫中湧出他專屬的荷爾蒙的味道。
此時的呂北一頭黑發睡得亂蓬蓬的,還有點懵,可愛得無法形容。我說:“飯好了,要吃點麽。”
他點了點頭:“等會兒,來了。”
等呂北穿着睡衣坐定,才見偌大的桌面上只擺了碗湯,他才撇嘴問:“就吃這個?”
我将飯放在他面前:“知足吧,這還是我第一次做湯呢。”
他說:“你好不容易做次飯,我以為最起碼要有個硬菜呢。”
害!白吃棗還嫌棗核大!他做飯的時候我哪有指指點點過啊!不都是心懷感激地吃精光嘛!
于是我說:“我這個水平,最多也就這樣了!我還沒給我爸媽做過飯呢!”
呂北就點頭,笑了半天:“好好,我真榮幸。”
他喝了口湯,道:“但我也沒給我爸媽做過,”擡頭,他的眼神有點寵溺還有點暧昧:“我做的飯,都讓你吃了。”
啾!
丘比特的箭向我精準定位。
這個老男人!他又在向我暗示什麽啊啊啊!
我慌張地繞開話題:“那那那,鹹淡怎麽樣?”
他又抿了口,砸吧着嘴:“不錯。”
又說:“既然會做了,以後多練練,咱家就你做飯了。”
咱家……
我的媽呀,今天呂北怎麽這麽戳我啊!
不,其實他每天都很戳我!嗚嗚嗚!
等吃了飯,照例還是我洗碗,呂北在一旁無所事事地逗着艾尼。
我問他:“你等會還有事嗎?”
呂北搖頭:“沒。怎麽了?”
我有點緊張,低頭洗碗不敢看他,問:“那你要看電影嗎?”
他倒是爽快,一口答應:“可以啊。看什麽?”
我就随便說了個前兩天才看過簡介的高分愛情片,《婚姻故事》。恰好呂北還沒看,便去拿家裏的投影機倒騰起來。
等我洗完碗,我倆就并排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呂北拉上窗簾,關了所有的燈,說是更有氛圍。
他離我不近不遠,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身體姿态很放松,靠在沙發上。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還多了包薯片,問我:“吃嗎?”
我看電影沒有吃東西的習慣,但是假意要吃,就可以坐過去緊挨着他,制造更多的肢體接觸。
他也沒躲,甚至還故意往我的方向擠了擠,前半身探向我,腿還會時不時地蹭到。
我僵住了,這種時刻真是又快樂又折磨,我有點克制不住自己。
呂北溫度與氣息将我完全包裹,與我而言,他就像開了花搖曳生姿的欲望。
以至于整個片子我都沒怎麽看進去,一直在努力讓自己不要硬。
電影快到尾聲的時候,一旁挨着我的呂北緩慢地向我倒了過來,頭逐漸靠在我的肩上。
我一怔,屏住氣。
呂北的呼吸很均勻,好像睡着了。屋內漆黑一片,我肩膀不敢動,只能努力地探着脖子瞄了幾眼他的臉,卻什麽也看不見。
只是我這樣動作他都沒反應,應該是睡了吧。
起了賊膽,我探出手指,在黑暗中悄悄撫上他的臉。從他的額頭,輕輕描過他的眉毛,到他的眼窩,鼻梁,再到他的微開的雙唇,冒點胡茬的下巴。
視覺失靈時人的觸覺便會愈發敏銳,呂北的唇跟平常看上去很不一樣,摸着又肉又軟,我又将手指移回去,戀戀不舍地再摸了一次。
可這兩瓣肉唇突然分開,濕濕的觸感一晃而過,我還沒反應過來,我的指尖探到的便是他黏膩的舌。
他的舌在我指尖游走了幾圈後我才終于反應過來,呂北将我的手指含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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