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一月十四日
十一月十四日 周六 晴
是的,呂北又被人綠了。
他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可思議,第二反應還是一如既往的竊喜。
直到我想讓他給我講講到底咋回事的時候,他卻戴上痛苦面具,不願開口。
我說:“有這種有趣的事情應該多跟兄弟分享分享。”
呂北翻白眼說:“我突然想起來你好像還算我前任。”
嚯!難得他還記得!
不過這麽一說,我對呂北的意義可真是與衆不同非同凡響!
其一,如果說沈敬是他交往過時間最久的男朋友,那我一定是交往時間最短的!
其二,我可能是他大學生涯中唯一沒綠過他的前男友!
其三,呂北一直各種被綠被甩,他可能唯一一次甩人就是甩我!
啊!是怎樣的一段緣,能讓我們走到今天!
呂北好像也發現了我在他生命中的意義,昨天周五我放學回家,他還上前關心了我好幾句,問我今天打不打工,什麽安排。
盡管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要約我出去,但很可惜,不拼爹不拼娘,我們打工人只拼命。我跟艾尼都得活,兼職還是要做的。
不過我告訴他,今天我會回來得早些。
他連連點頭,看上去很有興致。
所以今天這個工我打得神清氣爽,滿心期待,一直在猜測呂北到底要給我如何的小驚喜。
結果一回家,呂北卻壓根不在。
哦,是看我沒空,找別人玩去了吧。
我垂頭喪氣地回了屋子。艾尼這兩天傷口還沒好,戴着伊麗莎白圈,看着又傻又笨拙。她逐漸适應了新家,見我回來了,從窩裏慢慢悠悠出來,伸了個懶腰,就近用锃白的牆磨爪子。
我蹲下來湊近,對她說:“艾尼啊,你看你前爸那個臭傻逼,又把爸爸給扔下了。”
艾尼翹着尾巴。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繞過我,去客廳了。
我跟着她,也去了客廳。癱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胡亂按着。
其實我餓了,但是現在沒心思吃東西,再說外賣也貴,我沒錢。
突然,門口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出現了鑰匙開門的動靜。
我一下鯉魚打挺起來,跑到玄關。
艾尼跟着我沖了過去。
只見呂北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進門,見我,道:“原來你都回家了,早知道讓你去超市幫我拎東西。”
原來我男神并沒有抛下我跟別人去玩嗚嗚嗚!
我現在看他宛如神明一般全身都發着光啊啊啊!
剛才的陰霾一掃而光,我一時高興得不知所措。
我趕緊上前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你咋買了這麽多。”
呂北看上去心情不錯,他活動了一下被勒得通紅的手:“多買了些菜,晚上吃火鍋。”
“好嘞!”
呂北連停都沒停,直接提着袋子去廚房,開始拆洗食物。
我跟在他身後:“要我幫忙打下手嗎?”
“當然了,不然你光吃啊!”呂北挽起袖子,露出粗壯的小臂:“做飯不會,洗菜總會吧!”
“沒問題!”
我信誓旦旦。
過了一會兒。
“小阗兒,過來。”呂北叫我,手裏舉着根藕節。
“诶!”我颠颠兒過去:“咋啦!”
“你看,”他将藕舉在我眼前:“上面還沾着泥!”
“啊!”我讪讪:“那我重新洗。”
“拿去,”他皺眉,有了點家長訓孩子的架勢:“幹事這麽毛躁,你怎麽給人打工呢?”
我賠笑臉:“害!我打工也是給人家随便弄一弄,一般老板都不在意。”
“這話說的。那你這個态度,我以後可不敢雇你。”呂北手上擇着菜,道。
“你要雇我嗎!”我激動了,藕往旁邊一扔,湊在他旁邊:“要是你雇我,我一定好好幹!吃得少幹得好,性價比巨高!”
哈哈哈完蛋了!瞅瞅,我的男神已經把我規劃進他未來的人生裏了!就算是畫大餅我也樂意!
“我可不敢,”他笑,“你這個眼神,這麽大的泥都看不見,到時候小數點萬一看錯了連我都賠進去了。”
我嘟囔:“那不會。我肯定至少把你留下。”
我猜呂北大概是聽見了。他眼角有細細的笑紋,卻沒說話。
他還專程買了四川火鍋底料,起了鍋,翻炒起來。霎時間香辣嗆鼻,口水一下子盛滿了。
我問:“還專門買底料幹嘛,白水煮就行了。”
他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是為我的粗糙而嘆了口氣:“你……平常也活得稍微講究點吧!”
我傻笑:“聽你的聽你的。”
有人說過,看跟一個人是否合得來,跟他吃一頓火鍋就知道。
我能吃點辣,又不怎麽挑食,除了對個別海鮮過敏,啥都能吃。但是就算不能吃,我也假裝我能吃。
相比之下呂北就精細多了,他不吃內髒,不吃羊肉,不愛吃胡蘿蔔。
他還買了酒,坐定後,先開了一聽啤:“來!敬周末!”
我爽利地跟他碰了一下:“敬周末!”
我好快樂!
有時候想想,我們現在這樣前任的關系也不錯,起碼我倆還有機會坐下面對面吃吃飯說說話。
但是!當然!我才不會想那種“不在一起就能做一輩子朋友”的屁話。
我絕不甘心只跟他做朋友!也不會只滿足于跟他做朋友!現在這只是一個過程!
喝着喝着喝大了,呂北口風也漸漸松了。他跟我說:“你知道我這次,是怎麽被綠的嗎?”
我來了興趣:“咋回事啊?”
“這次是他男朋友找到我了。”呂北打了個酒嗝:“這男的,他媽的本來有男朋友!我他媽被小三了!”
他夾了一筷子牛肉卷:“我他媽真是越混越傻逼了,現在居然還能被三!”
“沒事的,”我寬慰他:“起碼這次咱是綠別人嘛!”
“呵呵。”呂北說:“就這,這傻逼還不願意跟我分手,天天他媽在我公司門口堵我。”
“啊……”我想了想,“那他如果跟他之前那個男朋友分了,來找你,其實也行嘛。”
“行個屁,老子不幹這種事。”
呂北顯然很上頭,嘴裏罵罵咧咧的。
我想辦法安慰他說:“那他願意堵你,不就是因為還是對你有感情嘛!”
“有個屁,”呂北擰着眉頭,“其實就是貪圖我。騷*。”
我莫名:“貪圖你……?”
“長。”
“……”
“硬。”
“……!!!”
靠!我才聽懂他說啥!草!老色批!
呂北道:“那你以為,為啥我的前任們都只綠我還不願意分手。”他揮着筷子,口無遮攔:“我雖然不慣着他們,但是活兒好呗。”
……
啊!我開始難過了!跟我說這些幹什麽!同樣是前任,這些我都沒有試過!!
srds,呂北恢複單身這件事還是讓我十分愉快的。
我問他:“你覺得,分手之後,你還會跟前任複合不?”
呂北想都沒想:“不會。”
呼吸一滞,我的心梗住了。
他又想了想,突然說:“其實……也不一定。”
害!!!這麽說!我還是有希望的是嘛!!!
當時的我無比激動,還心裏揣度着呂北會不會因為特殊的我的存在,而開了先河。可等到晚上臨睡前,我躺在床上仔細回味時才突然想起,他這個先河應該不是為我開的。
他唯一願意複合的前任,怕也不是我。
唉,我怎麽又得意忘形了呢。
吃完飯,我挺着圓滾滾的肚子洗了碗,回到客廳,呂北突然遞給我本像書一樣的東西。
我接過才發現,是本臺歷。
他喝得暈乎乎的,還不忘說:“這是我們公司去年,給,給客戶印的年終禮物,一直沒送完……在倉庫裏落灰,我就,拿了兩本回來。”
呂北向客廳沙發後面的牆壁努努嘴:“我,還……還順了本挂歷。”
表情頗為得意。
我心道現在誰還用這種東西啊,就對他道:“但今年都要過完了呀。”
他臉上有點窘:“這不,不還有幾天嘛!你先用着,等明年的印出來了,我再給你!”
我拿着臺歷左右翻看半天,确定這本全新,呂北并沒有在上面給我寫什麽愛的小标語加油打氣的小贈言,就悻悻收了起來。
他可能覺得我嫌棄他的禮物了,趕緊說:“其實我,我現在上了班,才知道臺歷很重要!你平常……就擺在桌上!一擡頭都能看到!記東西也方便!還能讓你更重視時間……手機備忘錄比不了的!”
那我也不能抹了他的面子啊!
我将臺歷抱在胸前:“好的!我會好好利用這本剩了十二分之一的臺歷的!”
呂北糾正道:“十二分之一點五,八分之一。這個月才過了一半。”
我對他這個勁頭哭笑不得,只得假裝自己發現了這本只剩了一頁半的臺歷的巨大價值,并對他感恩戴德。
呂北很滿意。他回房休息之前突然轉過頭看我,眼神迷離又溫順,盛滿笑,溫柔又平和,特地認認真真與我道了句:“晚安。”
我緊了緊懷中臺歷,對他說:“晚安。”
我,愛,你。
我還愛你。
等到呂北的屋裏燈熄了,我才鬼使神差走到沙發旁,看了眼日歷。
然後我看到十二月四日,呂北在上面用鉛筆畫過一個圈,但是又擦掉了,留下個淺淺的印子。
不用說我也曉得。是沈敬生日啊。
作者有話說:
前兩天不舒服,今天補一下十四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