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一月二日
十一月二日 周一 晴
萬聖節我沒約出來呂北,看他發的照片好像是跟新對象一起過了。
情理之中。
我坐在宿舍的窗邊憑欄遠望,擡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心中蛋蛋憂桑。
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呂北了……我都快忘記他長什麽樣子了。
我好想他呀。
于是這也就更加堅定了我與他合租的決心。
把我心愛的銅鏽小破車都賣了!!雖然就賺了幾十塊,但是有了總比沒有好!
不管刀山火海千辛萬險還是世界末日,我都要想方設法做呂北的室友!!!
不過我聽人家說外面租房子一般都是押一付三,那我首先就得湊上5200。
唉,這躲不過的五千二。
這筆巨款我的确是無論如何努力兼職,都沒法短時間湊到了。
最後我對着手機想了好久,終于給我爸發了個消息:爸,最近手頭緊,我壓歲錢呢?給點生活費吧。
我們寝室那李猴,嘴碎愛說話,也愛搞新鮮玩意兒。最近他就在琢磨做什麽短視頻博主。
我說得了吧你這張不上鏡的臉,人看了你心裏都磕碜。
李猴振振有辭道他機靈的小腦袋瓜精彩的策劃idea比一百張漂亮而膚淺的臉都管用。
我摸了摸我漂亮的臉蛋,表示很難贊同。
今天又忙忙碌碌折騰了一天。上午我們全寝室就被李猴拉出去拍短視頻了,下午我又去打工,連軸轉。
起初我是不情願拍視頻的,主要是不太好意思,我沒什麽面對鏡頭的經驗,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所以我說:“我不。”
然後李猴說:“中午我請客。東門小龍蝦。”
所以我說:“那好。”
他這次的策劃是之前已經爛大街了的不心動挑戰,就是放一些抖音美女搖頭擺尾的視頻,測測我們現場四個人的反應。
這種策劃,是lsp吧!是lsp吧!
為了真實性和節目效果,他還專門斥巨資買了個醫用的心跳檢測儀,準備記錄我們這幫“正經人”原形畢露的一刻。
王猩猩跟劉熊自然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卻暗自裏有些擔心。
要是我這個老實孩子看了美女不興奮,反倒又叫他們懷疑我的性向了,那該如何是好。
但我被他們勾肩搭背推慫着走到了操場邊上,在我們學校風景絕佳光線絕妙的被叫做“清渠”的一條人工臭池水溝子旁,大家坐定,架好手機,準備拍攝。
其實還真別說,李猴兒這人雖然平常看着亂七八糟,這審美的确沒的說。他找的素材裏的dy小姐姐們,不但有長相标志端正的網紅臉,還有很多各具特色的不同類型。
比如現在這個,劉熊拍案叫絕的妹妹,看上去就跟橋本環奈長得一模一樣!他那張小黑臉因為泛紅而紫噗噗的,一看果然,心跳一百三。
過了會兒,有個神似小龍女的姑娘,王狒狒看見激動地連蹦帶跳,心跳一下子飙到了一百五。
又過了會兒,這這這這就是裴秀智中國分智啊!李猴兒心跳一百四,捂住臉熱淚盈眶。
拔刀吧!盆友們!
加上節目效果,他們仨已經快要打起來了。
而我……
我悄摸摸瞄了一眼我維持在每分鐘65下的四平八穩的心跳,暗自有點着急。
這可咋整啊。
我趁他們不注意,試圖掐自己手臂增加刺激感,結果,嘿,終于,到七十了。
他們也發現了這個令人尴尬的事實。
李猴兒叉腰在旁邊看我質問:“咋回事啊狗子?環肥燕瘦的妹妹們你怎麽一個都沒心動?”
我尴尬一笑:“額,可能是,我喜歡姐姐那款的吧。”
李猴兒不信邪,道:“那我再給你多找幾個禦姐看看!”
他一通好找,找了各式各樣的霸氣美女,甚至其中幾個看着還有點像S。
而我看完,心跳八十五。
我估計多出來的這十五下是我擔心被他們發現喜歡男的,緊張了。
劉熊來勁兒了,不停慫恿道:“給他看男的!!““看看他啥反應!”
其實也就是瞎起哄,但是我的确是真的害怕了。
說幹就幹,李猴将我按在原位,逼我看了好幾個帥哥哥,什麽腹肌特寫,鎖骨,氣泡音。
我豆大的汗從額頭上往下滾,心跳維持在九十左右。
一邊還要揮着手故作姿态:“幹嘛幹嘛啊這是!!有毛病吧你們!你們越這樣我越不自在了,心跳再快都不算數!”
王狒狒許是見我可憐,幫腔道:“确實,我對着鏡頭說這些也會緊張,不信你們來測我,肯定跳得也快。”
我們四人一頓糾纏拉扯之間,透過他們胳膊的縫隙,我突然看到遠遠有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我動作一頓,呼吸都要停住了。剛剛是呂北嗎?
這時,劉熊突然喊道:“看!操!狗子心跳一百六了!”
“啥??”“咋回事??”
他們朝着我視線所及之處望去,剛剛好,一個大胸妹妹跑過去,帶了一陣香風,鋪灑在我們這幫猥瑣的臭男人身上。
三人哈哈大笑:“我們狗子好這一口啊!”
“原來是光看視頻引不起他的性奮啊!要看真人他才行!”
我打着哈哈:“可能是吧興許如此。”
一邊還伸着脖子去找,但那個酷似呂北的身影已經融入人群當中看不見了。
……
晚上兼職的時候,我終于真真切切看到了呂北本人。跟着一個學弟,來買奶茶。
他要了個冰可可,又駕輕熟路學弟點了杯“你平常愛喝的抹茶紅豆”。掃碼交錢的時候,他才擡頭正眼兒瞧我。
見是我,愣了一下,呂北的眼神躲閃一瞬,又立刻笑得坦坦蕩蕩。
“在上班?”他問。
我打了他的小票,遞給他,哼了一聲:“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呂北笑着:“那辛苦了。”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我該做的。”
等将奶茶遞給他後,呂北輕聲道了句謝,然後手拽着學弟,頭也不回就要走。
看着他快速離開的背影,我突然就堅定了決心。
這不就是,當初的我跟他嗎?
我知道,呂北又跟幾個新來的小學弟打得火熱。我有幾個學弟的共友,時常能看到他們在朋友圈瘋狂互動。
他們多相處,聊聊天,出去玩一玩,習慣彼此存在了,呂北自然就會對他們有好感。
然後,他們就會不停地變成呂北的下一任下下一任男朋友。
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所以習慣是可以被替換的。
但愛不能。
“诶,等等!學長。”我叫住呂北:“那個,你的室友找到合适的人了嗎?”
“還沒。”
“那我跟你合租吧。我說真的。”
他有點詫異我突然說這事,挑眉問:“你确定?”
我點頭:“我确定了。”
呂北沉默了,旁邊的小學弟再跟他說話時,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最後告訴我:“那好。我知道了。”
等到下了班,回到寝室,我給呂北發了個紅包,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二,注明了“奶茶錢”。
他收了,然後假惺惺回我:“你再這樣,下次我就不去你那裏買了。”
我說:“別介,拿着吧。我原先跟你說過的,只要你來我兼職的地方吃喝,都不要錢。”
盡管這區區二十二塊錢,就已經頂我兩個小時的工資了。
但我告訴呂北:“我許諾過你,就絕對不會食言。”
這次呂北的“正在輸入”閃了很久,最後我終于等來了他的回複。
只有寥寥幾字:“唉,小阗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