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似乎很近也很遠
“咚!”
“大小姐。”林瑞天的尾音拉得又長又深沉,顯然剛從夢裏驚醒過來。
“诶。”
“收好了。”姜情把手裏的一束玫瑰塞到他懷裏,“有人送過嗎。”
“廢話。”林瑞天瞪着她,“你怎麽回事。”
“就路邊經常會有那種賣花的姑娘。我經過的時候,就只有一朵了,還挺可憐的,買回來陪你,你一個人也怪可憐的。”
林瑞天看着姜情能如此一本正經,搖搖頭,發自內心地說了句“謝謝啊”,随即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工作人員匆匆忙忙趕到演員的地方。場地臨時變更,連那邊搭造的實景都徒勞了。而剛好來到這裏的只是一批人,附近的酒店都已人滿為患,只有一個折中的辦法——一部分人搭帳篷。
“那個真的很抱歉,對接員出現了工作上的失誤,只有選擇一小部分演員和我們一起睡在這裏了。”處于嘈雜的環境中,這位工作人員的聲音很響亮,但不免讓人感受到他的怯弱。
衆人像沒有聽到他的話,竟意外地安靜下來,各顧各地忙去了,留在原地的工作人員尴尬至極。
“你怎麽跑錯片場了。”平靜的語氣中透露着一絲安慰,林瑞天出現在工作人員的身後,拍拍他的後背,“你看看,我現在還要過來找你這個通知的人。”
工作人員的眼裏充滿了救贖感,攥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被林瑞天的解圍感動到。
“快走吧,不然你是不是想要和他們一起住酒店?”林瑞天開玩笑地說。
“沒沒沒。”他終于笑得自然,轉向身後向他們道歉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記性啊。”
姜情随遇而安,住酒店就住酒店,搭帳篷就搭帳篷。重要的不是住哪裏,重要的是能夠住在林瑞天的身邊。盡管在別人眼裏,是個倒黴夜,對姜情卻不一樣了。
一望無際的草原在暗夜的襯托下,變得深不可測。
人群陸陸續續地搭好了帳篷。大家都隔着差不多的距離,等到姜情趕回來搭帳篷時,她視野所及全部進入了沉寂,左邊的林瑞天估計也進入了睡眠。
熟練的功底緩解了她在孤單環境裏的落寞。姜情三下五下就搭好了帳篷,安安穩穩地進去睡覺了……
睜開眼睛,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耳朵。中途的醒來讓姜情很難再次安眠,她進入一種迷瞪的狀态,沒太在意外界的雜音。驟然,斷斷續續的聲音戛然而止,姜情再次變得異常清醒。
她拉開帳篷,往外探出。
左邊的帳篷塌了,林瑞天蹲在地上,涼夜的風輕輕帶起他的頭發,像是水上慢慢泛開的漣漪,不過多了落寞。縮在一起的他顯得弱小許多,偉岸的臂膀将他自己包裹起來。
他擡起頭看到了姜情,自然裸露的可憐神态根本來不及掩飾,只好迅速低頭。
“你連帳篷都不會搭啊。”姜情嘲笑着依舊手忙腳亂的林瑞天。
“馬上就好了。”他冷冷地說道,“你進去吧。”
姜情起初是相信他的,直到仔細看了那團糟和他的動作,才發現他居然也能有這麽蠢的時候,臉上難得露出嫌棄的神情。
“我看你才是最大的蠢貨。”姜情一把奪過林瑞天手裏的東西,“你的操作全部都是錯的,反的反了,丢的丢了。第一步就錯了,你再怎麽搞都是錯的。”
林瑞天被噎住,但還是掙紮着說了一句,“它沒有說明書。”
“搭個帳篷還需要什麽說明書啊。”姜情看着他,語露不可思議,把他手裏最後的一樣東西都搶了過來……
林瑞天被姜情感動一旁,她熟練地在幾分鐘內就幫他收拾好了殘局。
姜情自豪地拍了拍挺立的帳篷,容光滿面:“看吧,多牢固啊。”
“謝謝。”林瑞天淡淡地說道。
姜情對他的态度實在不滿意,明明就是他的錯,因為他的愚鈍,搭建了一個垂危的帳篷,還沒有解決困境的問題,反而制造了噪音。自己只是坦然地表達出了該有的情緒,這麽輕聲聲的回應怎麽還帶了點委屈。
不能慣着。
于是姜情大步向前,任性地鑽進他的帳篷,沾沾自喜地眯着眼睛:“這裏歸我了。”
“你不要鬧了。”林瑞天就知道她哪裏會有這麽省心,“你這麽聰明,所以快點回去。”
姜情置若罔聞。
“三——二”林瑞天停頓住,想要将姜情拉起來。
“別煩我,我就要睡這裏。”姜情感受到了一股懸空的力量,不悅地轉身與他對峙,原來他離自己這麽近。
一不小心,她溫熱的嘴唇傾覆在林瑞天同樣的部位,涼意喚醒了她的一絲知覺。在那一瞬間,她沒有感受到林瑞天的抗拒。
漸漸沉入,唇上的霧水如同新生玫瑰的甘露,姜情近乎迷離,她瘋狂地索取着,探尋初夏的繁華,再也忍不住落下蘊藉的眼淚。
一種陌生卻又熟悉的感覺侵襲着林瑞天的大腦,他開始情不自已,難舍地與她分開,将姜情淩亂在前方的發绺別到耳後,随即以最親密的方式感受着她脖頸的溫香如玉。
漫不經心的水滴打破了靜谧的湖面,未溯源的波瀾泛起一層層的漣漪,水中的月亮都不願沉睡,他再也無法忽視了。
姜情分開與他緊緊相擁的手臂,動作輕柔地攀附在他的鎖骨處,想要去解開他的衣扣。
姜情的動作突然驚醒了林瑞天。突然,他推開了她。
空氣中都殘留着方才氣息交織的急促。
“對不起。”林瑞天眼裏的深情還沒有消散,他溫柔地抹去姜情眼角的淚。
但他垂下的眉頭刺激着姜情,他深藏的內疚和自責像龍卷風一樣波及到了自己。姜情不受控制地繼續向他靠近,卻放棄了擁抱,她溫順地說:“沒關系的,是我自願的。”
她不再去觸碰林瑞天,背手要去解開自己的裙子。
拉鏈的緩慢摩擦像是蚊蟲叮咬般的折磨。林瑞天知道自己被誤會了,他的心在隐隐作痛。
他不敢去碰她了,拾起旁邊的被單将姜情裹住:“今晚我們換一換。”
夜晚再次安眠。
早上的兩人相顧無言,平日裏能說會道的姜情也三緘其口。
這樣的狀态持續了兩三天,最後以林瑞天松懈結束。
林瑞天擋在姜情的面前:“那天的事我的錯。”
“沒錯,是你的錯。”姜情冷漠地看着他。
“對不起。”他凝視着姜情,想要說的話還是噎在了嘴裏。
“對不起,對不起,你說了多少個對不起了。”姜情的定力并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恢複了平常的态度,“那我也占了你的便宜啊,我也需要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嘛?”
姜情輕輕地拍了林瑞天一下:“我那天的事都記不清楚了,大概是喝了點酒的緣故。”
“不許說話。”姜情看他一副不如從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說的都是我不想聽的。”
“好,”林瑞天說道,“我不說。”
“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姜情說道。
“朋友?”林瑞天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淡淡地說,“朋友。”
她望着林瑞天離去的背影,表情逐漸凝滞。以前的她任性天真,闖禍無數,被拒絕數次也無事。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之間多了一條缥缈的屏障,似是而非,誰都不敢觸碰,誰都不敢逾越。
那天晚上,在林瑞天走後,姜情哭了。那一瞬間,她很痛苦,她害怕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有了更大的芥蒂。
在主動權被拿走的那一刻,她真的覺得自己被愛了。正因如此,她害怕地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