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始料未及的危機
姜情疲憊地睜開眼睛,手臂咯得慌,她趴在鋼琴上睡了大半個小時。
近日她起得很早,上午一如既往地沒有去公司,來到這裏練琴,而下午才回公司。這是她一貫優良作風,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姜情的上班時間,羨慕嫉妒恨的人只能有苦說不出了。
“唉,現在是幾點啊。”
“十點啊。”
“不對不對,是十三點。”
姜情本是神氣十足,聽到了衆人對她的調侃,不爽地走到小李身邊。
“罵誰十三點呢。”
“姜姐,今兒你不對勁啊。”小李打量她,認真地說道,“一看就是沒睡夠,下午一點再來吧。”
姜情在一片哄堂大笑中,得瑟地說着:“打工人少說話,多做事。”
“你最近真的是太無趣了。”姜情走到林瑞天的工作室,看見他就像看見了奮筆疾書的高三學子,搖搖頭,走近他,“你至于嗎?”
姜情剛準備自言自語地再補一句,林瑞天居然停了下來,擡頭看她。
“你今天怎麽舍得看我一眼。”面對突如其來的鎖定,姜情的聲音吞吞吐吐,沒有什麽底氣。
“怎麽,”林瑞天的笑容裏帶着調侃,“是昨晚沒睡覺,今天才能來這麽早?”
說實在的,姜情要是被稍微激一激,實話可能早就蹦出來了。她咽了咽喉嚨,自在地說着:“沒錯,你猜對了,猜對有獎。”
“說吧,你想要有什麽獎?”姜情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看着他收拾東西,沉默不語的樣子最迷人心竅。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追問道:“你這是要走了。”
林瑞天示意了她一個眼神,轉身離開。
“那我可不可以走。”姜情說道。
“愛走不走。”
“那我待一會兒就走。”姜情竊喜道,後半句的語氣逐漸壓低,“那就什麽獎都不要,可以要了我這個姜啊。”
大明星終于像個大明星了,再過兩個星期她就可以陪他進組了,想到這裏姜情興奮不已。
悠揚輕快的音樂播放着,姜情想着第二天就要上臺演出了,她的心裏有一點忐忑不安,這樂曲她多聽幾遍就好多了。
“怎麽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
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姜情依舊輾轉難眠,并不是咖啡的緣故,只是忽而想到了溫黎,總覺得事情有一些蹊跷。
“我和林瑞天本來約好了要去聽的,而我也想給他一個驚喜。”溫黎淡淡地說道,“盡管樂曲已經不演奏了,但是你可以用鋼琴。”
“他會在臺下看着你。”
姜情定下身來,自言自語道:“你有什麽好緊張的,又不是表白。”
她轉了身,自嘲地想着,白不是表了無數遍,也被拒絕了無數遍。
與其陷于解不開的症結,倒不如多睡幾個小時的覺讓自己清醒清醒。
姜情早早地來到了劇場裏,偌大的劇場裏飛進了一只小鳥,仿佛貫徹的不是鳥鳴聲,而是它揮動着的翅膀。
“好兆頭。”姜情指着那只小鳥,笑道,“辛虧不是什麽烏鴉。”
因為服裝的事,她糾結了很久,是穿一條裙子好呢,還是穿平常的衣服?
但是當她站在舞臺的那一刻,看見那一架沉默的鋼琴,腦海裏驟然想起小時候身着長裙,坐在那裏被悉心教導的日子。同樣的是她還不曾探及的林瑞天的那些往昔歲月。
人在走,琴會變。
當過去逝去的那一刻,便只能殘缺地活在記憶裏。可對于她,對于林瑞天,總有一些活在記憶裏的永恒碎片,經久不衰。
“啊。”姜情用力地提上褲子,把裙子拉了下來,再也不想感受初春的寒意,“藝術歸藝術,生命歸生命,我的生命才不會為藝術獻身。”
她傲氣地走出去,十拿九穩。
劇場依舊沒有來第二個人,但姜情知道他一定會來的。于是鄭重地就坐,陰差陽錯,因為她的心上人,她多年後也獲得了一個演奏的機會。
送給心上人,也送給自己。
縱使這首曲子她已經聽得爛熟于心,若是心裏有了掂重,生了尊敬,更加讓人沉溺其中的快樂。
只要她不停歇,一切都沒有失去……
猝然,一切戛然而止,有人按住了她的雙手,是熟悉的感覺。
“你……”
姜情翹望着林瑞天,并沒有過分的欣喜,因為突如其來的中斷,反而滿臉錯愕。
她還看到了林瑞天身後的溫黎。
林瑞天的聲音很低:“你怎麽會彈這首曲子的?”
姜情感受到了他壓制住的怒火,意識到了不對勁,閉口不言,一時間不敢看他。
“你說不說。”
林瑞天像是風平浪靜的海面,你并不會知道這片深海蘊藏着的浪潮會不會下一秒就波濤洶湧。
姜情定下神來,看了溫黎一眼,她并不想傳遞解救的目光,但還是難以回避,而溫黎的閃爍其詞讓她恍然大悟。
“你怎麽可以在他面前彈這首曲子,”溫黎賊喊捉賊第說道,那副可憐兮兮的嘴臉讓人看了都生膩。随即她情緒激動,向姜情走近像是質問一般,而林瑞天伸手攔住了她。
他這一伸手,劃出了一條殘忍的界限。
這觸及到姜情的內心,先是一無所知的被蒙在鼓裏,滿心歡喜地準備,而現在跟個小醜一樣,背上了錯誤。
“關你屁事。”姜情不想置之不理,直面溫黎,眼裏的愠色充滿了挑釁。
“我們走。”林瑞天說道。
“林瑞天,你站住。”姜情喊道。
她突然後悔了,轉身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裏深藏的痛苦。一個落入水中的窒息者,一個從未想過掙紮的人,窒息是愈合的傷疤。
姜情站在原地怔怔許久,将裙子撕扯下來,穿上外套也走了。
“md,煩死了。”姜情吃着油條也不忘罵罵咧咧,“你在這裏幹什麽呢?”
姜情看到了白天恒,他站在大門前,從他的背影看出了他的躊躇不安。
“姜…情。”白天恒耳聞轉身,下意識低下了頭。
見他一副懼怕的樣子,姜情當場就忍不住了。積郁的情緒向外波動,肆虐地哭了起來:“像我這麽善良的小公主,為什麽要搞我呢?”
她哭的得真的很傷心,卻只是一個人吵鬧,捂着臉,別人只能聽到她的聲音。
白天恒一開始沒有作出更多的反應,面對這種事他更是手足無措。想觸碰卻又不敢觸碰,伸出的手略顯尴尬。
“唉,幫我扔了。”姜情擤了擤鼻涕,順手又把自己懷中的裙子扔給了他。
“快進來啊。”姜情看他愣在原地,遲遲不轉身。
“我就不進去了。”白天恒說道。
姜情滿臉疑惑:“你跑過來找我,難道什麽事都沒有嗎?”
姜情的情緒基本緩和,等待着白天恒出口。
“真的沒有什麽事。”白天恒側着的臉在燈光的照射下,塗染了一層薄薄的的陰影,在他擡頭的那一刻又潛入他的眼中。
姜情好似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她感到無奈,溫和卻又随意地說道:“怎麽了弟弟,誰欺負你了。”
“你就好好地談一場戀愛吧。”他的動容全然沒有顯現,只是淡淡地說道。
“好的。”姜情麻木地應道。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電話的那一頭傳來的嚴厲的呵斥,一如既往、不留情面。
“那這條路就不要走了。”些微的怒氣被壓制住,“記住,你根本就沒有陷得太深的機會。”
“是。”
白天恒望向窗外,冥想着那句話,自嘲起來:“從我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失去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