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海鳥與魚(下)
後背好似長了眼睛,黑暗中能清楚地感受到陳滋靠得很近,他的碎發掠過腰背,摻雜了幾分春意,後穴陡然傳來濕熱的觸感,泛起一陣酥癢。
濡濕的舌頭卷起口水吐在穴口處,舌尖挑開層層疊疊的褶皺,舔舐着縫隙間的蜜液,吳越意識到陳滋在做什麽,腦子裏瞬間炸開,他趕緊跪起來,側身躲開,聲音嘶啞着質問:“你、你在做什麽?怎麽能給我舔。”
幾年來,陳滋曾多次主動提過要幫吳越舔屁股,都被他拒絕了。在吳越心中,陳滋是天之驕子,是神壇中的天神,縱然他再溫和,都應該是一個孤傲的王子,不該舔自己肮髒的屁眼,這種行為配不上他。
“少廢話!雞巴都舔過了,屁眼矯情啥!”陳滋又将吳越翻過身,直接騎在了他的背上,腦袋對準屁股,緊抓着臀瓣向肉臀間的密口舔去。
覆上濕滑的穴肉,唇舌吻嘬着穴口,吸吮吳越冒出的汁液,陳滋的喉結滾動,悉數吞咽了水汁,他的軟舌伸進穴內勾弄肉壁,鼻尖抵在會陰,吐出的熱氣灑在臀縫酥酥癢癢的。
“啊!啊…嗯…不、不要…”靈活的舌頭在穴內蠕動,初嘗舔肛的禁果,吳越變得更加動情,淫液從穴口冒出汩汩橫流,又被陳滋吸入口中。
吳越扭頭勉強看到他伏在自己雙臀間舔舐羞臊的後穴,朦胧間他注意到若隐若現的深紅小舌,穴壁不自覺地吸緊舌側,陳滋的舌頭模仿着抽插的動作在穴內進出,舔出甜膩的水聲。
“嗯…啊…”肉穴發麻,小腹酸痛,先前平複的抽打痛感因為敏感的肉身又泛了上來,肉穴一抽一縮,拽着吳越向性愛屈服。
他的陰莖随着舔插的節奏挺立,腳趾蜷曲,臉頰挂上欲望的潮紅,吳越把臉埋進了臂彎處,遮掩難耐的愛欲眼神。
陳滋的嘴角滿是水液,瞳眸逐漸暗沉,他陶醉地撫慰布滿紅痕的臀肌,舔遍水光晶瑩的臀縫,朝着流瀉的汪井狠狠一吸,霎時汁水滋滋噴流,全射進了陳滋的嘴裏,被他咽了下去。
“啊啊啊啊!——”猝不及防的狠吸使得強憋住的淫靡愛液如瀑布般湧出,吳越揪緊床單的指尖發白,身子過電般不由自主地向前爬,他本能地躲開刺激,扯動間綁在乳頭上的皮帶摩擦着乳尖,雙重的失控令他的屁股塌低後撤。
“嗯唔…多,吳越的水真多…”不肯松開,陳滋繼續吸吮着肛口,他的下身不停聳動,陰莖夾在吳越的後背和他的肚皮間蹭動。
陳滋一下下撞擊着背肌,他抓緊躲避的胯部,雙腿纏繞上吳越的胸口,直接盤在了上面,任由吳越如何躲都逃不開陳滋的舔舐。
吳越羞窘地向後挺動臀肉,不時磕在了陳滋的牙齒上,他解開綁着手腕的褲子,無奈地後轉手臂扶住陳滋,怕他纏不住掉下去。
舔肛的快感太強烈了,險些要将他溺死在床上,磨蹭後背的棒身前端濕滑又黏膩,吳越咬住唇害羞地懇求:“別、別舔了,你肏我吧,好不好?我想念老公的大雞巴了。”
陳滋是頭一次聽到吳越叫老公,也是頭一次聽到他求肏,短短一句話撩得陳滋額頭青筋暴起,他從吳越的身上爬了下來。
肉穴已經被折磨得濕燙松軟,陳滋的肉棍脫了控,直直捅進吳越的軟穴,飛速地插動起來。
“啊啊…嗯…”陳滋的肉棒長且粗壯,楔進小穴直搗穴心,吳越的指甲摳進了小臂,發出細細的低吟,陰莖被頂得甩來甩去,翹臀則後挺着迎合,又恢複了剛剛的母狗姿态。
陳滋的手把在他頸前,炙熱的手掌燙得喉結發麻,陳滋騰出兩指伸進了吳越的口腔,攪弄翻捏着舌頭,他撚動舌筋,輕輕搔刮。
另只手又開始抽打吳越的臀瓣,拉扯被操弄的小穴,陳滋迫使他擡起頭,“還想不想要大胸大屁股,還想不想要女人?我是不是你老公?你是不是母狗?啊?騷逼,是不是?”
“不、不想要了,是…我是母狗…你、你是我老公”
羞恥、貪婪、痛苦和快感,各種複雜的情感交戰不止,吳越早已變成斷線的木偶,失控般吐出粗言穢語,全然無了當初矜持鎮定的模樣。
說出這些話後,吳越霎時認識到自己的真面目。
多年來,他們規規矩矩戀愛,标标準準做愛,即使陳滋愛罵髒話,也僅限于騷逼,雞巴這些詞。
兩人從未跨過倫理和生理的界限,吳越以為這就是性愛了,時而舒爽時而無感,卻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淪喪的性欲奴隸。
“乖,以後再敢看AV,我就肏死你!”陳滋低下身從後抱緊吳越,他的嘴唇也不閑着,親吻啃咬吳越濕透的後背。
指尖隔着皮帶點磨乳頭,胯骨碰撞臀肉,陳滋的下腹繃緊,狠命地插入小穴,層疊洶湧的穴肉緊縛柱身,腸液被刺激得不停往外流,淋濕了灼熱的肉棒。
“啊啊!水…我又流水了…不、不行。”吳越縮緊小穴,阻止汁液噴流。僅存的最後底線告訴他,不能像女人一樣噴水,太丢人了。
小穴緊緊含住肉棒,連抽插的動作都被絞得停滞不前,陳滋拍了一下吳越的屁股,吼道:“操!別吸得那麽緊,你想絞死我啊!”
緩慢擺動腰肢,減緩小穴吸吮肉棒的痛感,陳滋的腦子裏全是吳越終于有反應了,吳越終于爽得噴水了等等惹他興奮的現狀。
等小穴放松一些,陳滋立即鉗住吳越的腰,退到只留下龜頭又狠狠砸進去,肉棒直接戳進腸道口,狠勁地磨蹭腸壁。
“唔…啊…嗯…好、好滿。”之前噴了太多水,腸壁早敏感得碰不得,突然的插入讓吳越無所适從,小腹酸脹不已。
感覺全身的空虛都被填滿了,他低下頭埋進胸脯,瞧着胸前裸露的愛痕,牙印和吻痕無不布滿前胸,掐痕印在腹肌間刺傷他的眼,陰莖上下擺動,前液被甩得淋在臉上,吳越的鼻尖酸澀,眼角劃出淚珠。
陳滋注意到他臉頰的淚水,低頭舔掉,溫柔地問他:“哭什麽?”吳越搖了搖頭,發出軟糯的嬌吟:“沒、沒哭。”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最近為什麽那麽矯情,總是哭,像個沒骨氣的窩囊廢。
只是與陳滋做愛的快樂讓他回想起兩人的初見,地鐵,音樂,把兩個毫不相幹的人聚到一起,這是緣分嗎?還是吳越的幸運,他不知道。
吳越懷疑這是上天給他開的最大的玩笑,陳滋那麽美好,他們本該是一輩子都無法遇見的。
他很懊惱,他以為自卑早就在陳滋向他表明心意的時候一拍兩散了,但他沒想到,多年後這種負面的情緒又一股腦湧出來,吳越想堵都堵不住,總是耐不住地想要去證明什麽,卻不清楚到底要證明什麽。
“嗯…啊…啊…”思緒被撸動陰莖的手心拉回,陳滋握住吳越勃起的肉具,跟着身後快節奏的肏動一同套弄。
吳越仰起頭低叫,肏軟的腸壁好似連接味蕾,口中漸漸酸苦,心髒被牽扯着砰砰跳動。
每次的深入都撞在他心尖上,快感堆積,高潮逼近,吳越心癢地催促:“啊!你、你快點…快…”
陳滋順從地加快速度,汁水被粗碩的龜頭研磨,攪成白沫塗滿了穴口,啧啧的水聲響徹屋內。
他擡直上半身,深情注視着吳越,他的皮膚銅紅,肌肉飽滿,汗液浸濕後背,背肌在頂燈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陳滋側過頭去瞧,吳越冒出虛汗,濕了鬓角,汗水順着脖頸流下,流進他胸肌間的淺溝和腹肌的縫隙,手臂上的肌肉在他抓緊床單的動作中鼓動,乳頭被皮帶邊緣磨得粉紅,乳暈的毛孔都透着十足的吸引力。
陳滋目不轉睛地欣賞,這樣的肉體比起纖細婀娜的身段更加引誘他,眼神下移到兩人的交合處,黑紅的臀肉上是一道道鞭痕,深色的肛門旁紮着幾撮體毛,體毛被打濕,搔癢着退出時的肉根,陳滋登時血氣上湧,一刻不停地撞擊上腸道。
“啊!啊!…嗯…”承接他更猛烈地插入,吳越被套弄的陰莖緩緩吐出精液,穴肉痙攣着收緊,把體內的肉棒裹得死死的。
“我…操!”肉棒被箍住,陳滋的雙臂交叉在吳越胸前,攥緊了他的胸肌,他借力激烈地擺動下身,穴肉抽搐,淌出的灼熱淫液一股股淋在龜頭上。
陳滋一個頂胯砸進了腸壁,馬眼打開,濃精悉數灌入腸道,他突然想起沒戴套,趕緊退到穴口。
而他的神志被穴肉吸得恍惚,射完了精液,陳滋靠在吳越背上仍不停地在穴口淺淺抽送。
黎明的曙光掀開黑幕的衣紗,破曉的寒氣凍得陳滋微微睜開眼,他拍打床鋪尋着被褥,還未尋到就被身旁的人撈進懷裏,身上披了層層熱氣,逐漸變得溫暖。
眯着眼看清吳越的睡顏,他的眉頭打成結,急促地呼吸着,陳滋輕拍他的前胸哄睡,等他舒緩一些,陳滋卻睡不着了。
今天的吳越很反常,他為什麽突然給自己看AV,還默不作聲地哭了?陳滋在疑惑中慢慢入睡,那一刻是郁悶又幸福的。
【作家想說的話:】
吳越的性癖出現了,但一直都會是微sm,不會過分,還是正常開車。
合作愉快
金助理:老板,該上班了。
金助理:有位女士指定要委托您,案子我看了,不複雜,兩倍價錢,我無法定奪,等您上班呢。
金助理:陳律師,您該上班了。
金助理:陳律師!陳老板!請您上班了!!
數聲嘈雜的通知音終于叫醒了深眠的陳滋,他扒拉半天手機,終究是光榮地把手機撥到了地上。
“我操!”陳滋叫罵着撿起來,心裏暗暗腹诽,臭吳越!就沒想讓我睡個好覺!什麽破鈴聲!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啊~不要采啊~”微信提示音再一次響起,陳滋迅速調成靜音,倒回床上準備繼續睡。
空氣靜止了幾秒,他最後還是認命地坐起身回複。
我要禿頭了:好的,我馬上到。
“陳律師早啊!”
“都中午了,還早啥!陳律師,中午好啊!”
“晚上好!陳律師!”
事務所的小年輕們看到姍姍來遲的陳滋,紛紛調侃他。
“去去去!上班去!湊啥熱鬧。”陳滋老臉通紅地跑進辦公室,剛挂上衣服,身後就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陳律師,來得真早啊!”
陳滋被吓了一跳,他轉身瞧見坐在他辦公桌前的女人,披肩卷發,妝容淡雅,坐姿優美,兩腳成小丁字步,左前右後,她的雙膝并攏,上身微微前傾,是十足的端莊大方。
“不好意思,昨晚看卷宗看得晚了,遲到了。”察覺出對方是什麽類型的客戶,陳滋立即擺上律師的架子,紳士地給人倒了一杯白水,落座時特意矯正坐姿,目光正視着對方,詢問道:“這位女士怎麽稱呼?”
“姓賈,名迎,賈迎。”賈迎端起水抿了一口,而後皺眉嫌棄,“我中午不喝白水的,只喝咖啡。”
陳滋輕微扯動嘴角表示無語,仍極有風度地起身給她接了一杯咖啡,“賈女士,您請。”
“謝謝。”賈迎也有禮貌地接過,心裏為自己剛剛的為難狠狠唾棄了一把,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娘就要看看這位陳律師是何方神聖。
“陳律,賈小姐。”金助理适時地敲門進來,遞給陳滋一份文件,站在一側等待他查閱。
陳滋翻了一遍資料,确認了細節,他雙手交合,彬彬有禮道:“賈女士,我看過這件案子了,屬于民事糾紛的案子,勝訴幾率非常大,很感謝您的信任,我們事務所會派出一名非常合格的律師接受您的委托,為您争取最大的權益。”
“你要派誰?”賈迎最讨厭別人文绉绉的,她語氣略微不善地要求:“我就要你,就要你做我的委托律師。”
這是看上我了?陳滋拿着筆劃過合同上高于委托費兩倍的價錢,微笑着解釋:“賈女士,我們事務所的所有律師業務能力都非常好,您不必憂心,作為原告方,您的優勢非常大,我可以找我們…”
“不必!”賈迎打斷了陳滋的話,修長的指甲敲擊着桌面,她重複一遍:“我就要你做我的委托律師。”
陳滋尴尬了。這莫不是真看上我了?
金助理打破沉默,安撫賈迎:“賈小姐,我們陳律較為擅長刑事、行政方面的案件,您是民事案子,我們事務所有更好的訴訟律師供您選擇。”
賈迎冷笑,摳着指甲譏諷:“就是嫌我案子小呗,配不上你們鼎鼎大名的陳律師呗,是不是?”
“不是的,賈女士。”陳滋先一步開口,阻止金助理的反駁,“沒有小案子,只有小律師,案子對于我們律師來說可能只是運用一條條法律解決問題,而對于當事人來說,可能是他一生的大麻煩,我們律師不看重案子大小,只為當事人争取最大的權益。”
“所以?”賈迎嗤笑:“說這麽多,你到底接不接啊?”
陳滋被她稚嫩的嘲諷逗笑了。這到底是看上我了,還是來踢館的,找茬都找得這麽明顯,“賈女士,我不太擅長民事案件,您這個案子硬是要我接的話,我也能接,就是我勝訴的幾率可能還不如我們事務所的實習律師。”
“沒關系。”賈迎托着下巴,芊指勾住陳滋的指尖,忽閃着睫毛撒嬌:“只要陳律師接這個案子,輸了也沒關系。”反正這案子也不是她的。
陳滋沒抽回手,他心裏犯嘀咕,這女子怕不是個精分吧?剛剛還冷嘲熱諷的,這一會兒又撒上嬌了?先看看你什麽目的,再說接不接的事。
玩弄的心思愈加強烈,陳滋反手扣住賈迎的手,油膩一笑:“放心,賈女士,我們事務所會盡力的。”
“你!你個渣男!”賈迎快速收回手,嫌惡地拍打手背,咒罵陳滋:“我就知道你是個騙子!就只會欺騙吳教練那樣的純情少男!渣男!海王!”
“吳、吳教練?吳越?”陳滋莫名被罵渣男,一頭霧水地瞧着賈迎朝手上倒剛剛的白水洗手。
“對!虧吳教練朋友圈全是你,你竟然是這樣的人!”賈迎用力搓手,生怕留下一絲陳滋的氣息,她不停地罵着:“我早聽說了,你們gay圈騙炮的特別多!你看你一臉虛相,好不容易撈到吳教練這個絕世好1,吊着人家七年,你好意思嗎你!”
操?你才虛!你全家都虛!老子是1!
陳滋回過神,聽她止不住地罵,氣火攻心,他強忍下想回罵的心思,勉強保持住律師的微笑,“我沒騙炮,也沒吊着他,我們是正經的情侶關系。請問您是哪位?我和吳越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這時的金助理滿頭黑線,他識相地退出去給這二位關好門,這是他能為老板做的僅有的事情了。
賈迎激動地站起身,指着陳滋說:“你別管我是誰!我就是個正義的愛情使者,見不得吳教練那樣的老實人落在你這個油嘴滑舌、口若懸河的虛僞律師手裏!”
想她對吳越一見鐘情,那樣單純的健美男人簡直是白富美的福音啊!她花了多少錢多少時間去了解吳越,結果硬是發現這個絕世好男人是個gay!還冒出了一個七年男朋友!
錢能忍,愛情不能忍!言情小說看多了的賈迎堅信這個陳律師絕對是個渣男,作為正義使者的她就要來撕破這個僞善律師的臉皮!
“哦,我明白了。”陳滋瞧她因叫喊通紅的臉頰,頓時啥都想明白了。這原來不是看上他了,也不是踢館來了,這是大戰情敵來了!
陳滋擺出精英的架勢,溫文爾雅地戳破賈迎:“你喜歡吳越,然後聽說他是個gay,還有個男朋友,所以你帶了一個破案子來瞧瞧他這個律師男朋友到底是什麽人物,你不在乎輸贏也不在乎多少錢,就想來認識認識我,對嗎?”
“對、對啊!”賈迎被陳滋的冷靜震懾了,她心虛地坐回位置上,想起剛剛的摸手,又挺起胸膛辯駁:“我現在認識你了!你剛剛摸我手了!你是個渣男!”
陳滋冷笑一聲,“賈女士,您完全可以直接把事拿到明面上來說,何必搞這麽一出,一會兒冷嘲熱諷,一會兒又跟我撒嬌的,我好奇心作祟,就想試探試探你是什麽意思。”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賈迎,搖着頭面帶不悅,“我對女人不感興趣,對您這樣的女人更是不感興趣。”
“你!”面對強勢的陳滋,賈迎還是弱了,她膽怯地小聲解釋:“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這也不能完全排除你是個渣男的事實!”
“你這個案子我接了。”陳滋大手一揮,在合同上簽好名字,合上文件,他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但我不紅,我很樂意接受您的檢閱,希望能得到您這位情敵的認可。”
賈迎顫顫悠悠地伸出手,還沒觸到陳滋,就被拉過去握住,對方的眼眸凜冽堅韌,溫柔地笑着說:“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
陳滋接受這個挑戰,完全是一時沖動。
事後他也有些後悔,何必跟這麽一個小女孩計較,但陳滋的幼稚心思也忍不了想要告訴賈迎,他足夠優秀,也轟轟烈烈地愛着吳越,你應該生起三分敬畏、五分畏懼、十分敬佩,因為他才是吳越的男人!
心連心
今天陳滋又早退了,伴着昨天吳越惹他郁悶的行為和今天情敵找上門的憤怒,他決定要和吳越好好地談談!
一進健身房的門,陳滋就瞧見吳越在角落上課,指揮學員踏單車的樣子倒真有一股老師的風範,他的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他挺翹的臀部,健碩的腿肌。
吳越穿的是長袖緊身運動服,完美勾勒出他性感的肌肉,不時擡起的胳膊撩起了衣角,露出昨晚激烈性愛的痕跡,後腰還殘有皮帶的紅痕。
誰都知道吳越是一個不茍言笑的金牌教練,只有陳滋知道,他正經的外表下穿着可愛的小熊內褲,內褲裏是一朵朵他鞭打出的玫瑰花。
陳滋還在竊喜這樣迷人的男人是他的男朋友,肩膀猛地被拍了一下,他條件反射地跳到一邊。
李松風見他的樣子調笑道:“陳律師,不是吧?看這麽認真?我就拍了你一下給你吓的。”
“去!你天天神出鬼沒的。”陳滋拍拍吓壞的小胸脯,遞給李松風一根煙,下巴朝向門口點了點,“抽一根?”
“走着呗!”李松風接過煙,跟着陳滋出去了,路上挑起話茬:“我神出鬼沒可沒有你陳大律師神出鬼沒,你說你都多久沒來我們健身房了?怎麽着?看不上我們這健身房了呗?”
陳滋将打火機伸過去幫李松風點上了煙,他自顧自地抽着,吐出一縷煙圈,“哪來的話,你這健身房再破,吳越在,我就在。”
李松風狠狠吸了一口煙,擺擺手說道:“別的,陳律師,你這話說的吳哥信,我都不信。”
李松風很偏心吳越,他剛來實習的時候,吳越很照顧他,雖然吳越不愛搭理他,可他一直心存感激,對吳越總是很熱情,更何況陳滋也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他也算得上是他倆的哥們,便不自覺地多嘴幾句:“你說你倆七年了,但也不至于這麽冷淡吧,昨天是不是你們紀念日來着?我怎麽都沒見你送禮物啊!我還以為你倆是晚上有什麽活動呢,結果一問吳哥,你出差了!人家可憐巴巴地和我們去吃夜宵,我瞅着都揪心。”
“唉,我這不是太忙了嘛。”陳滋彈掉煙灰,“昨天正好是我開庭的日子,回不來啊!”
李松風靠近了一些,他貼在陳滋耳邊小聲地問:“陳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和吳越是不是感情出問題了?”
陳滋好笑地看着他,“出什麽問題?你為什麽這麽想?”
李松風左看看右看看,确保沒什麽人了才壓低聲音說:“我來之前你倆怎麽樣我不知道,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你和吳哥挺膩歪的啊,雖然沒幾周吧,你也不怎麽來了…”
“我是一直以你倆的美好愛情做榜樣的!尤其是吳哥,這麽好的男人!”李松風掰着手指頭算了起來,“朋友圈吧全是你,東西全是你買的,買的東西還全是給你買的,一問他幹嘛去,就說接陳滋送陳滋,張口閉口不離陳滋。”
“就連天天吃的盒飯,那麽精致,我以為是你做的愛心飯盒呢,結果一問才知道,是你吃剩的飯,而且你根本不會做飯!”李松風說到這裏,狠狠鄙視了一下陳滋。
他又吸了一口煙繼續說:“咱就不說你了,我半年都不一定看到你一次,咱倆的友情都是靠我剛來的時候建立的,說實話,我對你總是很親切,你知道為什麽不?”陳滋被他說得摸摸鼻子,“為什麽?”
“因為吳哥啊!他幾乎不怎麽說話,但一說話,三句不離你,你說我能不對你親切嗎?”李松風又開始用他蹩腳的形容了,“你就像那個國家主席似的,我沒見過他,但我天天在新聞看他,天天聽他的名字,我現在對主席可親切了!”
陳滋沉默了幾分鐘,他想為自己開脫卻找不到任何解釋,只能憋出一句:“我确實太忙了,真沒時間談戀愛。”
陳滋知道自己的錯誤,七年的固執工作連身邊的朋友都看不下去了。李松風說的那段膩歪的日子,陳滋記得,那還是因為那段時間他出了車禍,事務所強制休息,他才有機會天天黏着吳越。
想到白天的事,陳滋用手肘怼怼李松風,問道:“今兒我認識一姑娘,叫賈迎,你有印象嗎?”
“有啊!當然有!我們吳教練的忠實粉絲啊!”李松風踩滅煙頭,神秘兮兮地問:“怎麽了?那虎娘們找你去了?”
“嗯,向我宣戰來了。”陳滋又點上一根煙,自嘲道:“我這對象處的,連個外人都覺得我是個渣男,我還需要跟個小女孩證明我不是。”
“唉,真不是我說,陳哥,你說你能有國家主席忙嗎?就算有吧,那你也得維持一下正常生活啊。”
李松風是真情實感地想幫這倆人一把,他接着說:“我認識你們也挺長時間了,好幾次我都以為你倆分手了,還是吳哥每天的接送,偶爾的朋友圈,精致的飯盒打破了我的懷疑。”
他忍不住埋怨陳滋:“我是真想替我們吳哥委屈一下,你別說我說話難聽,你看這賈迎,你也見過了,有胸有屁股吧,還是個白富美,吳哥這條件啥樣的找不到啊!”
李松風看了眼陳滋的臉色,圓了一下:“當然了,陳哥你也相當優秀,但你就是個工作狂啊,跟你談戀愛就好像跟空氣戀愛,你倆的感情,在我看來,全靠吳哥死撐。”
“我是真能看出來,吳哥是真愛你,你來健身房的時候,他的眼睛都發光,提到你就一臉幸福,酸死我了。”李松風想起那畫面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別怪兄弟沒提醒你,前兩天我還和吳越提起女人來着呢,聽見我說大胸大屁股,他還瞅瞅自己,那樣兒可逗了。”
陳滋立刻抓到了重點,他盯着李松風質問:“大胸大屁股?你給他看AV了?”
“沒、沒有啊!”李松風思考了一會兒,心虛地說:“我确實多嘴了那麽幾句。”陳滋緊張起來:“你說什麽了?”
“我、我就問吳哥是不是和你吵架了,你是不是膩了,是不是七年之癢開始喜歡女人什麽的。”李松風輕拍臉側,“我就閑的,但吳哥沒什麽反應,真的!”
“你個大嘴巴!”陳滋白了李松風一眼,沒再搭理他接下來的解釋。
吳越的自卑是刻在靈魂裏的。
陳滋一直沒敢觸碰那塊地方,當初也是費了很大的勁才讓他放下心底的芥蒂和他在一起。陳滋以為這就解決了,卻忘記了這種根深蒂固的自卑是很難改變的。
他還記得第一次向吳越表白,他的回答是:我、我、我很想愛、愛你,但我、我不、不好,你、你值得、值得更、更好的。
吳越的語言障礙導致他只能磕磕巴巴地說完這句話,然而口吃沒有遮蓋住他無窮的自卑。
吳越不善言辭,但關于愛陳滋,他毫不掩飾。
所以陳滋開始一次又一次深情地告白和死皮賴臉的追求,終于讓吳越接受了他。從那時,他忙碌起自己的工作,全然忘記了吳越的自卑和不安。
七年間他的冷漠會不會一次次傷害到吳越,會不會一次次推開吳越,直到他放棄離開。
陳滋心頭發緊,他不怕吳越想離開他的心思,因為不管怎樣他都會把吳越追回來。
他怕的是吳越回到曾經自我封閉的狀态。
他怕吳越一直處在密閉的玻璃罐裏去看這個世界,吸聞空氣的芬芳都覺得自己不值得。他怕吳越給自己肩頭上一把枷鎖,認為自己不配擁有生活,更不配擁有鮮花和掌聲。
像當初一樣,對于陳滋的愛意不敢回應,畏手畏腳,将所有的過失歸咎于自己的錯誤。
自卑是一種極難擺脫深入骨髓的情緒,陳滋害怕他活得太累。
回憶起吳越痛苦的神情,陳滋心揪得疼,他難受地幹咳起來:“咳咳——咳咳——”
“你怎麽又抽煙?”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手上的煙被吳越扔在地上,陳滋上前抱緊他,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不抽了,我不抽了,我都聽你的。”
“好了好了。”吳越輕拍陳滋的後背安撫,他瞪了一旁的李松風一眼,後者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