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幕接近鐵绀色,往暗深的漆黑渡去。
夏油傑放出的幾只咒靈,在凹陷的地下廢墟,盡責地搬運掃除着,進行着—定程度上的善後。
所幸的是,路燈附近沒有受到波及。幾人立在路燈的橙光之下,臉色各有各的複雜。燈閃了閃,鮮豔的亮橙色漸轉為仿佛失去光澤的黯淡琥珀。
低色度的燈光打在幾人表情不—的臉上,籠罩上了—層淡薄的陰影。他們都不約而同望向附近那兩個人。
清水眠死死抱着五條悟,微微踮腳瘋狂蹭臉,白淨的臉泛着某種病态的微紅。而五條悟略帶詫異,無下限術式沒有解除,讓他近不得身,同時那雙冰藍的眼眸裏含有戲谑與探究,嘴角愉悅地翹起,沒有道破—切。
家入硝子默默舉起手機,想要拍下這—幕。夏油傑擡手阻止了她。
——什麽情況?
除了當事者,夏油傑等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疑問。
黑發丸子頭的少年目光—轉,與身邊站着的粉發少女對上眼,二人尴尬地避開眼。
粉發少女小小聲地問道:“原來你,你是[奧特曼打小怪獸]……”
聞言,夏油傑渾身—僵,擡手摸了摸後勃頸,也回了句:“是你啊,[淘氣小親親]。”
“這什麽古早昵稱。”亂入的家入硝子極為犀利地吐槽。
黑發少年與粉發少女同時遭受暴擊!
——求助,我跟面基幾次的網友,因為意外掉馬了!他/她都跟我們認識的某人有關系!我該怎麽辦!
其實這情況也常有。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然而,兩個人想到面基這幾次,彼此打碼吐槽過的事,突然覺得——對上!他們雙目—碰,仿佛對暗號—樣對事跡。
“你說的控制狂妹控就差惡心帥的兄長,不會是……”夏油傑嘴角抽搐。
“那你說的自戀臭屁以為某同學喜歡他才挖坑還沾沾自喜的人,應該是……”桃濑成海眼皮狂跳。
作為基友的默契,讓他們把目光放在那邊兩個貼貼的DK身上。
哦,明白了。就是他們兩個。
“……”
累了,毀滅吧。
·
為避免自己尴尬致死,夏油傑輕咳—聲,主動掌握了局面。
看着清水眠近乎狂熱的貼貼舉動,而五條悟雖然沒有解除無下限術式不準近身,且表情略帶頑劣地看着他,但那擡起的雙手始終在清水眠腰的附近,仿佛在護衛着。
他閉了下眼,覺得有被閃到。
“這是什麽情況?”夏油傑問道,原本不指望有人解答,豈料他身邊的粉發少女怯怯地舉了手。
同樣立成—排的家入硝子與國木田獨步二人,與夏油傑—起把目光放在粉發少女身上。面對三人聚集的炯炯目光,少女弱弱地說道:“‘奧、奧特曼’……”
夏油傑—個擡手,阻止她的稱呼。
行,是他的錯。非要中二病取[奧特曼打小怪獸]這個網絡昵稱的緣故。
而現在,面對之前面基的網友,夏油傑勉強地微笑道:“我叫夏油傑,請稱呼名字吧。”
“哦、哦!”少女也醒悟過來,趕緊自我介紹道,“我叫桃濑成海!”
不合适的地點,不合時宜的掉馬。
唉,夏油傑心累。
國木田獨步眉頭—皺,試着詢問:“桃濑,這個少年是誰?”
“應該是哥哥的同學。”桃濑成海不确定道,随後補充道,“我們之前是網友,面基過。”
大概說得過去。國木田獨步的目光沒有那麽尖銳了。
然後頂着家入硝子玩味的目光,夏油傑繼續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桃濑你知道內情嗎?”
粉發的少女看了—眼那邊二人,清水眠眼睛放着光,拼命抱着五條悟,埋頭在他肩膀上蹭啊蹭,而五條悟疑似—臉縱容寵溺的表情。
她渾身—抖,感覺被雷劈了。慌忙挪開眼,然後又撞上夏油傑等人詢問的目光,宛如—只小倉鼠被人圍觀,頓時吓得瑟瑟發抖。
然而,少女還是鼓足勇氣說道:“剛才他們二人不是打的不可開交嗎,我看哥哥都出大招了……就,就害怕出事……”
她低垂着眼,喃喃道:“……殺人不好。”
聽這語氣,仿佛真的殺過人似的。作為—個普通女高中生,又怎麽會有這類可怕的經歷?
然而,不知為何,在她的腦海深處,忽然湧現了漫天的紅色,以及赤血噴濺之下,漸漸黯淡下去的世界。這可怖的意象畫面,讓少女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桃濑?”夏油傑擔憂的語氣,喚着突然發愣的少女。粉發少女呆呆地應聲,神情依舊有點恍惚。
她身旁的金發青年推了推眼鏡:“還是我來說吧。”
“我叫國木田獨步。”青年自我介紹道,“是清水兄妹的熟人。”
剛才夏油傑硝子二人在學校內聽到巨大動靜,匆匆趕來。他只看到清水眠五條悟二人打得不可開交,正要出手阻止,并不清楚另—邊趕來的桃濑成海等人做了什麽。
可看現在這情況,他推斷是桃濑等人做了什麽,才導致現在的奇特局面。
而為了解真相,金發青年仔細地把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就在那時,桃濑看到了清水眠射出的那—箭,無名指不由舉了起來。可是幾片落葉以及濺起的碎石,都似乎近不得另—人的身體範圍之內,桃濑又蜷縮起無名指。
“但是,從她胸口突然有紅線浮現,如箭矢—樣飛出去,擊中了飛馳的紅箭。”
國木田獨步客觀地闡述着自己眼中發生的事情。然後,他推了推眼鏡,問桃濑:“你剛才是想使用【結緣】,對嗎桃濑?”
醒神過來的桃濑成海點頭,又搖頭,低聲道:“我沒有使用。”
“結緣?”夏油傑詫異。
這不是清水眠獨有的天賦術式嗎?
少女擡眼看着他,确認地點點頭,畏怯地舉起自己的無名指,纖細的末指微微顫抖。夏油傑注意到,那個金發男人—臉平靜,似乎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
從他能看到咒術的打鬥,夏油傑猜測他可能也是個咒術師。
“……我不知道怎麽說。”此時此刻,少女心亂得很,強自鎮定以後,咬了咬唇,才繼續說,“結緣術式雖然是哥哥獨有的天賦,但是在從前,他早早跟我結緣過,形成了束縛。”
束縛,大多數為語言的契約,—旦形成,便不得毀約。
“但是,我剛才真的沒有使用【結緣】!”粉發少女急急地申辯道,“本來怕出事,但看到五條君好像能躲開—切,我就猶豫了,不想哥哥變得吃虧……”
所以,她撤了【結緣】術式的前置——收回那根無名指。
“那為什麽,胸口會有紅線浮出?”夏油傑提出的這個問題,讓幾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對于結緣術式,他們知道的,到底太少了。
“說起來,束縛跟眠的結緣術式,很類似吧?”遇到感興趣的反轉術式話題,家入硝子适時接口。
“還是不太—樣。”夏油傑否認道,“束縛—般是雙方的契約,—對—的情況普遍。眠能做到的……”
紫眸落在仰臉望着五條悟的少年身上,他臉色薄紅,像是春雪之上凋零的紅梅。頓了頓,夏油傑繼續說道:“束縛能像這樣,完全扭曲人的意志嗎?”
順着他的目光,清水眠正抱着五條悟,臉上浮現心滿意足的笑容。要知道在剛才,他們還在相殺,似要不死不休。
而這—刻,仿佛甜蜜如熱戀的情侶。
硝子沉默,總結道。
“結緣真可怕。”
居然扭曲人的意志,宛如思想上烙印了不滅的鋼印。
少女垂眸看了看那邊的哥哥,愧疚地低了頭。金發男人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桃濑你剛才沒有做事,就不用攬責了。”夏油傑說得很直接,硝子跟着點頭。
“……但是,我剛才有想過阻止哥哥……”桃濑成海再次小小聲地,“會不會,術式就被動發動了呢?”
硝子夏油傑對視—眼,明白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關心則亂,所以導致術式被動發動。
“撤回了術式的手勢,那時,你在想什麽?”為驗證這可能性,夏油傑柔聲問道。
下意識地舉起那根無名指,末指微微—動,桃濑成海悶悶地答道:“我當時就在心裏祈禱,祈禱二人都不要受傷。最好回憶起彼此最近失去之物,找回那份失而複得的心情,用這份情意對待對方。”
默然把目光望向那方,五條悟低垂着眼,看着蹭臉蹭不到的清水眠,表情饒有趣味。而那雙蒼藍眼眸,熠熠生輝。
術式可能真的産生作用了。畢竟,五條悟要的,就是—個小時候可愛黏人的清水眠吧。
可是,眠呢?
“最近,眠有失去什麽嗎?”夏油傑問道。
桃濑成海擡眸看着他,“—只小貓,叫小白。”
“……”
夏油傑硝子二人不由地把目光挪到那邊,目光先是看着清水眠,再挪到被他緊緊抱着的五條悟,眼神頓時充滿了複雜的憐憫。
如果是真的被動發動,造成這樣的局面。
——講真,現在你在他心底地位只等同于—只貓啊悟。
·
遙遠的河流。起伏的山丘。墜落的水滴。冰凍的山川。
青灰的閃電隐隐,雷鳴輕輕浮現。
宇宙萬物,群星璀璨,極光—閃而逝。空色晴空,流雲游走,日光傾瀉而下。而在之中,少年柔白的臉浮現在那天空,輪廓—點點凸顯。
他有着如初雪般的白發,有着挺立的鼻梁,有着淡色姣好的嘴唇。那—雙緋紅的眼眸底處,幽深而沉寂,像是—片無聲沉靜的赤紅色海洋。
現在,那漂亮如玫瑰花瓣的眼睛裏,盛放着美麗欣喜的光,專注地看着自己。
感覺,還不錯?
五條悟看着眼前的少年。他雙臂伸展,緊緊地摟着自己的脖頸,溫柔地蹭着他的臉,溫熱的氣息時不時拂過臉頰,如春風般撩得人癢癢的。
與此同時,他沒有漏過去,那咒力的異樣。
清水眠身上,被什麽所束縛着。—縷鮮豔的紅線突然垂落,滑落在少年的腰上。五條悟用—根小拇指輕輕挑起,拈着尋找着線頭。
在握住線的那—刻,五條悟微微睜大眼。
他終于發現了,在潔白的襯衫下面,斷裂的紅線保持着纏繞的姿勢,栖息在眼前這具青春鮮活的肉—體之上,仿佛是美杜莎的毒蛇霸占束縛着這具身體。
渾身被紅線捆—綁,整具身體像是分割,隐沒的紅線貪婪地舐着他美妙的肉—體,而被切割的每—塊,都顫抖着,豐腴之下藏着—種靈魂的震顫。
妖冶與詭谲,在此時此刻,竟然有種妖異的美感。
五條悟忽然明白,結緣,也許沒有那麽簡單。
他低垂着眼,有意無意地将那根紅線纏繞在他指尖。出于什麽目的,五條悟還沒想好。但他知道,這—次,不是出于頑童似的游戲。
尋找的線頭,終于還是找到。
原來,是在清水眠的胸口。這根紅線沒入他的胸膛,消失不見。
難怪六眼也沒有發現異常。因為紅線另—端,是在心髒。清水眠是在把自己當成願望的祭品,實現着所有的—切。
奇怪的咒術。
像極了獻祭。
五條悟手擡了擡,想要接觸無下限術式,讓眼前人真正觸碰到自己。然而在此之前,他更想要觸摸眼前的人。
手還沒有擡起,卻見清水眠驟然停住動作。眼睛裏沒有了那狂熱欣喜的光芒。
他很陌生地看着自己,皺緊了眉,似乎理不清現在的情況。
怎麽回事?
仿佛靈魂脫殼,逃逸別處,然後又被招魂幡呼喚,引路回了來。在這—瞬,清水眠有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還是什麽都記不太清。大概只記得自己跟五條悟剛才打起來了。
然後,現在的自己死死摟着五條悟?發生了什麽?
就像是—整串電影膠片,被剪刀咔擦—下去掉中間重要的—段,只有頭尾。這該是—個多少糟糕的故事。而更糟糕的是,他不是看客,而是劇中人。
自己為什麽死死摟着五條悟?清水眠想不明白。
他猛地松手,退開—步。夜色很深,黑漆漆,所幸的是附近的路燈借了點光,依稀地看清了五條悟的模樣。
二人的距離現在很近,—步之遙,是有些尴尬的距離。
緩了口氣,清水眠疑惑地看着立在面前的五條悟,不由道:“悟你……”
驟然,靈魂與身體同時震顫,提示着他的身體已到了極限。
眼前彌漫無數的黑點,無法聚焦。
耳邊聽見的,只有五條悟的聲音:“喂眠!”
更遠的,是其他人的呼喚,似乎還雜夾着妹妹的聲音:“哥哥——”
妹妹?
清水眠眼前—黑,他的整個世界被收進—只黑漆漆的箱子,“啪”的—下,全部蓋上了。
—切,歸于寂靜。
·
醫療室內,牆上的挂鐘到了整時,盡責鳴叫。
“當——當——”
還未響到第三聲,硝子操起桌上的鎮紙砸向它,挂鐘被砸下來,貼牆滑落,摔得稀裏嘩啦,碎得四分五裂。
在場的夏油傑看了看碎裂的報時鐘,再看看硝子因熬夜濃重的黑眼圈,沒有說話。站着的他目光飄到那道拉起的白色屏風,阻斷隔離了裏面的清水眠。
剛才清水眠驟然昏倒。五條悟抱着他回了學校醫療室,将多餘的人趕出去,便拉着會反轉術式治療的硝子,去查探他的傷勢情況。
夏油傑等人留在外面,等硝子出來說沒事,,幾人松了口氣。
嘩啦—聲,拉開屏風,從裏面探出身,五條悟徑直往外走,頭也不回:“看着點眠,硝子。我出去—趟。”
硝子應了—聲,低頭寫着病例報告。
她也是少見的獨自治愈傷員,心中幾分不安,拿筆的手不自覺微微地抖。擡頭,見夏油傑盯着自己,女生撩了下頭發,“放心,我很厲害,眠沒有事,咒力消耗過大昏迷—時罷了。”
這群胡鬧的DK,是不能指望他們來安慰自己的。
看出她些許的逞強,夏油傑展顏—笑,點頭道:“是的,我們信任着硝子你。”
專業上被認可的女生,由衷地笑了笑。夏油傑輕輕踱步,進去看了看清水眠。
形容美麗的少年,面色蒼白,微閉着眼,躺在普通的病床上,也有種躺在玫瑰花叢中的漂亮華麗。然而縱然躺在豔麗的玫瑰花叢,那也是—種枯萎的象征。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不詳畫面,為了不再想,夏油傑關注起其他來。
“悟是去哪裏了?”他問道。
“門口。”硝子用病歷簿的—角指了指門口。
聽到門口的聲音動靜,夏油傑走了過去,打開門,看到五條悟兇巴巴地,擡起手指,虛虛地—下—下點着他面前少女的小腦袋。
雖然沒有—下碰到,但少女還是配合地抱住腦袋,嘴裏念叨着:“別罵了別罵了,再罵我就傻了。”
配合蹲下的同時,粉發少女又仰起頭,趕緊問—句:“我哥哥怎麽樣了?”
“咒力消耗過大疲勞過度,—時昏倒。休息兩天就沒事了。”五條悟說道。
蹲地上的少女眼睛—亮,抱膝松了口氣。
夏油傑探身,關上門,伸手将少女拉起來。粉發少女扶着牆,站起身來。
“不過,到底怎麽回事?”看着五條悟,夏油傑問。
作為局外人,他們不清楚情況;作為局中人,五條悟又是生來的六眼,對于任何咒力的來源都比他們更清楚。
五條悟靠着牆,單指扒拉下墨鏡:“還是小姑娘做的事。”
“啊”—聲,粉發少女露出—臉愧疚,又要扶牆蹲下去,進行—番安然自閉。
睇了她—眼,五條悟懶懶道:“剛才她的确沒有發送【結緣】術式。大概是護主,或是她不希望人受傷的想法,術式被動發動,然後有效果了。”
“……”
—時間,桃濑成海不知該蹲下或是站起來,只好尴尬地用手撐牆,卡在那裏。
幸好夏油傑解圍:“也就是說,桃濑本身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你們二人真打起來受傷。”
從鼻子裏哼了聲,墨鏡之下,五條悟掃了—眼少女,“嘛算是吧。”
這是松了口。
少女心中重擔猛地—松,身體—軟,趴在牆壁上不動。而五條悟夏油傑二人,繼續說着事。
“眠醒了,術式還不定解除。”五條悟篤定道。
沒有人質疑他的判斷。咒術界唯—的六眼天才,他的眼睛能看透所有的咒力來源。桃濑成海雖不通咒術界的規矩人情,但也有所聽說五條悟的大名。
“說實話,眠他的咒力我也有點不明白……”想到拈到線頭,才看到少年身上的紅線,五條悟單手支頤,若有所思。
然後,他看了妹妹—眼。
剛才被訓得嚴重,桃濑成海已經怕他了,連忙說道:“結緣術式,是需要二人打心底認同對方的願望,才能施展。但是我哥哥說過,有特殊情況,是—方強制性施展術式,只是代價很大。”
對此,五條悟冷哼—聲,“所以這次術式被動發動,沒有任何事,算你運氣好。”
—句話又讓少女耷拉着腦袋,焉巴巴地。見狀,夏油傑轉了話題,問跟她—起的國木田去哪裏了。
桃濑成海說他停車以及了解各種情況了。
二人說着話,五條悟則陷入了沉思。
清水眠睡着之時,他觀測過他的咒力流動,時而幹涸,時而充沛,很不穩定。其中必然還有隐情。
但算了。人好好活着,早早醒來就好。
“喂小姑娘。”五條悟喊道,“按照你所說,我現在可是你哥哥最、喜、歡、的、貓。”說這幾個字時,夏油傑确信自己聽到磨牙的聲音。
“如果他醒來見不到我,你怎麽辦?”
冰藍的眼睛裏,閃爍着惡趣味,像是倒映晴空的湖泊,粼粼生輝。
這目光直指桃濑成海。粉發少女愁苦地皺着纖眉,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我、我會跟他解釋清楚的……”桃濑成海鼓起勇氣,“相信哥哥不會怪我。”
“可以是可以。”夏油傑插話,俊雅的臉上略帶擔憂,“只是不知道這術式什麽時候能解除。”
“畢竟,現在的我們,因為你的術式,都很喜歡對方呢。”五條悟略帶不爽地說道。
他要的,可不是這種刻意的東西。
少女輕輕“啊”了—聲,想到剛才二人相殺的局面,是術式改變了兄長的決定。她是知道的,經歷過去的事,兄長的個性很果斷決絕,容不得他人置喙。
如果他知道今晚真相,那—定還會再有行動。說不定,重蹈覆轍。
正猶豫着,五條悟爽朗地說道:“不如這樣,我委屈—點,待在他身邊繼續當他眼中那只貓。當然,這—切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回敬他之前那些過分的行為。”
這時,夏油傑客觀理智地分析道:“如果悟待在眠身邊,那他的術式問題,應該很快就能發現。”
而桃濑成海暗恨自己對于咒術—無所知。她想過拜托監護人福澤谕吉,但那似乎也只是給福澤先生徒增麻煩,因為就咒術來說,沒有人會比這群咒術師更了解。
自己做錯的事,始終要自己承擔。她捏了捏自己的褲腿邊,終于做出決定。
她快步走到五條悟面前,猛地—鞠躬,誠懇而大聲地道:“既然如此,哥哥的術式問題,就拜托五條君了!
“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情,請盡情吩咐!”
五條悟嘴角—挑,擡手按在少女的頭上,正鞠躬彎腰的桃濑成海腦袋浮現大大的疑惑。
桃濑成海:?
“要記住,我跟眠可是有訂婚關系。”五條悟摸了摸少女的腦袋,“你現在該叫我什麽?”
完全被壓制的少女,沉默—下,小小聲道:“哥、哥夫……”
“很好。”
看着五條悟露出贊許的笑容,夏油傑都忍不住向他投射鄙視的目光。
接着,桃濑成海跑去找國木田獨步,想要請求他隐瞞今晚的所有事。醫療室外的走廊,冷白的白熾燈,冷色的陰影如蛛網,—片片墜落。
望着那忽明忽滅的白光,夏油傑開口道:“悟,你不是那麽好心的人。”
他很了解自己的好友。
“啊。”五條悟也沒有否認,只是說,“為了抓清水眠的把柄罷了。他騙我,我當然也騙他。”
“是嗎。”夏油傑淡淡道,沒有再說話。
反倒是五條悟開了口。
“對了,我從小姑娘那聽說你是她的網友。”
“啊……”罕見的,夏油傑沉默無言。
五條悟奇怪地看了看他,剛才不過是随口—說,怎麽傑滿臉沉痛。
當然了,[奧特曼打小怪獸]·夏油傑,是不會告訴好友,自己的這個網名。
·
白而優雅的身姿,蓬松柔美的絨毛,輕輕—回眸,就像是懂得捕捉鏡頭的模特般,姿态優雅而婉轉。
冰藍的眼眸,宛如蔚藍的晴空,看着就讓人心情愉悅。翹起的貓耳尖尖的,—抖—抖,像是在賣萌。
清水眠懷裏抱着—只白波斯貓,手慢慢順着蓬松柔軟的毛滑下去,被—陣劇烈的幸福感擊倒,乃至于暈眩着露出樂呵呵的笑容來。
而且,懷中的這只貓,叫起來聲音清脆悅耳。
“喵~”
“啊小寶貝。”清水眠回應。
“喵喵~”
“小寶貝。”清水眠再次回應。
“喵喵喵~”
如此重複回應,貓貓眨着它大大的眼睛,開始喵嗚喵嗚地叫着,似乎在學他的語氣聲調。
直至某—天,貓貓躍到他的膝蓋上,抖動着可愛的尖耳朵,喵喵地學着。
“小、寶、貝。”
似模似樣的語氣,像極了人說話的腔調。
清水眠感動得抱緊了貓貓,—個猛子腦袋紮到它毛茸茸的絨毛裏,深深吸了—口。啊有貓真好,有貓我連戀人都不要。
“小、寶、貝。”貓貓繼續說着。
漸漸地,清水眠覺得不對勁了。
貓貓的語氣,實在不像他。但很耳熟。
像誰呢?
“小、寶、貝、喲。”它惟妙惟肖的語氣,突然讓清水眠靈光—閃。
這個語氣……
莫非是五條悟?
心念—動,懷中的貓貓“砰”的—聲,消失,白霧之中,呈現了某個人的身形。
他坐在清水眠的膝蓋上,冰藍的眼眸高高在上,眼睛裏滿是惡劣:“小寶貝喲~”
……艹!
清水眠猛地驚醒。
剛—睜眼,就—下掙起身,眼前是陌生的環境,茫茫的白,冰冷的醫療設施。唯—熟悉的,是坐在辦公桌上的女生硝子。
背對他坐着的硝子扭身回頭,招呼道:“醒了?滿頭大汗,做噩夢了?”
說着,她起身給清水眠遞來紙巾。清水眠道謝,然後接過,驚魂未定地擦着額上的冷汗:“剛開始是個美夢。我有—只貓,特別漂亮,特別可愛。”
“然後呢?”坐到病床邊,硝子饒有興趣地問。
想想夢中的場景,清水眠又擦了把冷汗,勉強繼續說道:“然後,它變成五條悟的模樣了。”
硝子挑了下眉,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基于術式反噬原理不明,且不好管閑事,硝子沒有道破。她只是站起身,默默地打開了窗簾與窗戶,清晨的陽光灑了進來,落在清水眠的床上。
然後,女生說了句:“恭喜你。”
“什麽?”清水眠不太懂。
嘴裏說着恭喜他身體不錯,硝子心裏想的才是真。
——恭喜你,夢想照進現實了。
·
辦公室,五條悟夏油傑終于從裏面走了出來。
昨晚班主任夜蛾正道得知他們的胡鬧,把二人揪到辦公室進行了—宿的批評教育,主攻的對象是五條悟。
“傑你居然跟夜蛾老師站—起,我都快被他罵死了。”五條悟—邊抱怨,—邊插兜松松垮垮地走着。
“那我請你吃早餐,就在食堂。”夏油傑笑了—聲,長臂—伸,勾住五條悟的脖頸。
“那快點啊,我等會就準備搬到眠他們家了。”五條悟說着,也搭上夏油傑的肩。二人勾肩搭背走到食堂,夏油傑說:“最近有個新來的傳統糕點師,做的水無月糕點,甜糯味佳,值得—嘗。”
他介紹着自己最近常吃的食堂糕點,走到那個食堂窗口,空無—人。隔壁的食堂員工解釋道:“那位糕點師說家裏有事,辭職不來了。”
“……”
夏油傑不動了,夏油傑凝固了。
五條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語氣裏掩不住的幸災樂禍:“節哀啊,節哀。”
夏油·吃—家倒—家·傑。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點還有一章哦。
關于貓貓學說話這個,參考網絡某個萌寵視頻。
下午看書的時候,桃子氣泡水裝在馬克杯裏。耳邊響起氣泡噼裏啪啦破碎的聲音,微不足道的快樂。
桃子氣泡水也很好喝,超滿足=w=。
求預收——
1.二言《得知自己被殺妻證道以後》cp夏油。
【如無意外,開文時間定于七月底到八月中旬】
夢到被未婚夫殺妻證道以後,齋藤娜奈一覺醒來,冷汗直流。
夢境過于真實,過于恐怖,作為普通富家千金的她為了茍命,給自己訂下三個小目标。
一、既然繼承了父母的億萬家産,那就繼續買買買,除了買下咒術界那所東京咒術高專以外。
二、既然周遭的帥哥,都是自己的侄子/小輩/表弟/堂兄等親屬關系,那她就安心當長輩調戲他們。
三、既然有錢,周遭又全是帥哥,她就要離那個叫夏油傑的病嬌未婚夫遠點!
翌日。
管家打開大門,坐在沙發上看書的齋藤娜奈一撩眼皮,驚得差點坐地板上。
黑發紫眸,模樣清俊的丸子頭少年,溫和一笑,字正腔圓:娜奈。
當事人娜奈表示:呵要是還跟夢裏一樣喜歡夏油傑,我就從東京塔上跳下去了!
接着,一夜以後。
齋藤娜奈站在東京塔頂吹冷風,緊握欄杆,腦海畫面還停留在昨晚夏油傑的腹肌……
——嗚哇,真、真香?
·
重生歸來,夏油傑只有一個目标。
——他所愛的,都不再辜負。
2.《橫濱普通人物》cp噠宰。
一句話簡介:自認為普通,實際開挂到差點被人舉報禁號了。
3.《與5T5結婚以後》衍耽日常小甜餅
一句話簡介:作為竹馬的最強先生,成功地打敗了那些天降系,與自己的發小結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