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救他 客棧
小崔看着柳蔭大快朵頤的模樣, 鼻尖全是老鴨湯的鮮美味道,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難怪許多人愛看吃播, 吃的也太饞人了。
他左手扶碗, 右手拿筷子,大口大口的嗦起來。
裏面配料豐富, 不僅有鴨肉,還有鴨胗、鴨血、鴨腸等菜。
鴨胗已經被洗淨了, 毫無異味,它和鴨腸都十分的勁道, 鴨血咬上一口,如同豆腐般,嫩滑爽口。
而裏面最美味可口的便是湯, 最是鮮美。
并且陳卷雲所做的這道老鴨粉絲湯裏,湯的味道不鹹不淡, 十分适宜, 而在湯裏的粉絲,也完全入味。
因為有些老鴨粉絲湯做出來,不是湯喝着正好,便是粉絲味道太淡;又或是粉絲味道正好, 湯變有些鹹了, 喝上幾口後,便不想再喝了。
而這道老鴨粉絲湯做的是鹹淡适宜,見柳蔭和小崔兩個人将碗中的粉吃完後, 開始吃配菜就知道了。
陳卷雲給自己放的配菜不多,她最愛裏面的木薯粉,即軟爛又勁道, 用牙齒能夠咬斷,咀嚼時又有韌勁。
最妙的是其中夾帶着些湯汁,這與大口喝湯還不一樣,那微微的鮮美,讓人欲罷不能,想再來一筷子。
或許是生活太過于安穩,這一夜,她再次回到了前世。
她出現在滿目荒涼、橫屍遍野的戰場上,盡管陳卷雲做飯時會殺雞殺鴨,但是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血腥的場景,讓她面色慘白。
比起這個,讓她更害怕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譚學鴻是如何奪走林墨書的軍功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林墨書受傷了,否則,他不可能不站出來。
就在她迷茫之時,她的掌心一片溫熱,似有感應是的,她突然知道了該往哪個方向走。
她想起大師所說的話,握緊拳頭,咬緊牙關,下定決心,想着河邊的方向前行。
越往前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沉,
她往下咽走去,風将草吹的傾斜,在周圍形成一陣“嗚嗚”的嗚咽聲,天漸漸黑了,昏暗無比。
掌心越來越燙,仿佛在暗示她,她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似乎只要再邁上一步,就能找到他。
小腿變得有些刺痛,開始發酸,臉頰一陣冷風吹來,凍僵了臉,因為是逆風前行,她的體力開始消耗。
這些陳卷雲都沒有注意到,她一直向前。
林墨書是在河邊被發現的,他渾身濕透,整個人變得冰涼無比,鮮血染紅了附近的水,他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昏迷。
林墨書再次醒來的時候,溫暖的被褥包裹着他,他在軍營好久沒有蓋過如此溫暖的被子了。
軍營中的被子一向是寒冷冰涼的,在寒冷的冬天裏,冰涼一直伴随着他,一整晚。
光有些刺眼,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這個房間,一恍惚,他以為他回到了陳家。
在模糊的目光中,他仿佛看見一個人讓走進來。
那女子越走越近,眉眼也越加清晰,是陳卷雲。
林墨書脫口而出:“阿雲!”随後他皺起眉頭,面前這個人與阿雲的長相很是相似,但又卻有所不同。
如果說,讓他說出哪裏有所不同,他只能說,面前這個人仿佛像是長大後的阿雲。
雖然這樣說,有些荒謬,可能這确實是他的第一反應。
那女子端着一碗粥,攪拌幾下,熱氣騰騰,遞到他面前,說道:“張嘴。”
林墨書滿心的困惑和疑慮被這句簡短而有力的話,給打斷了,他不自覺的張開嘴,一勺白粥被送進嘴裏。
溫熱又香甜,軟糯細膩,激起他對食物的渴望,長時間的厮殺讓他饑腸辘辘。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不等陳卷雲送到嘴邊,他就張開了嘴。
陳卷雲趕緊加快了動作,一碗白粥很快見了底,林墨書才勉強四五分飽。
陳卷雲也是知道林墨書飯量的,她說道:“我去廚房再盛一碗來。”
“好。”林墨書欣然答應。
他已經确定了面前這個女子就是陳卷雲,畢竟陳卷雲的手藝,他還是嘗的出來的。
對于她的變化,現在顯然不是問的時候。
陳卷雲帶着碗,來到廚房。
玉佩給她變得實體自然是這個時代的裝扮,也幸好如此,不僅能夠拿着簪子去當鋪當的,也不引人懷疑。
簪子當的價格不低,可是林墨書受了傷,這錢一半要用來治傷,另一半要用來住宿和吃飯,也是有些吃緊。
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來到廚房,卻不想裏面有三個人。
一見她進來,便齊刷刷的看向她。
“大妹子,我正要去找你呢!”小二一見到她,便趕緊走過來說道。
見陳卷雲一臉不解,他看了看後面得一男一女,說道:“有人想跟你買些米粥,價格這個數。”小二偷偷朝她比了個數字。
“這位姑娘,我與阿妹帶着爺爺路過此地,長途勞頓,爺爺身體不适,聞着這米粥香甜無比,因此想買些,價格肯定不會讓姑娘吃虧。”那男子言辭懇切。
那女子也是可憐巴巴的看向她。
陳卷雲看着兩人言辭懇切,神情凝重,便盛出屬于林墨書的那一份,将鍋中剩下的留給了那兩人,價格也縮減了一半。
畢竟他們現在用錢緊張,能省便省點。
那兩人從鍋中盛廚兩碗米粥,一碗送到爺爺房裏。
這些天,舟車勞頓,爺爺的身體又不太好,什麽東西都吃不下,他們兩人愁的不行,可又沒什麽辦法。
今日爺爺突然說,想喝點白粥,他們兩人便趕緊找小二,要一碗白粥。
但是小二卻說,今日店裏廚師有事,白粥現在怕是沒有了,只能等廚師回來,才能做。
或許是見兩人的面帶愁容,小二又說道:“今天有位客人在廚房煮了米粥,要不我去問問,說不定還有。”
就這樣,兩人被小二帶到廚房,罐子裏的粥聞着便香甜可口,他們二人又高興又擔憂。
高興的是終于找到了爺爺心心念念的米粥,擔憂的是米粥的主人不肯将米粥賣給他們。
所幸,他們終于拿到了這米粥。
“阿哥,将爺爺扶起來。”阿綠輕聲對哥哥說道,她拿起碗,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
煮粥的罐子被放在爐子上,所以一直保持的溫熱的口感。
老沈被孫子扶起來,剛剛突來的胃口,現在已經消失了,卻又不好意思撫了孫子孫女的好意。
他們眼底犯青,臉頰凹陷,這些天,自己拖累他們了。
他強忍難受,提起精神坐起來,吃下一勺米粥。
沒有想象中反胃的感覺,溫熱的米粥漸漸溫暖了他的胃,一口一口下肚,盡管只有粥,卻并不寡淡,反而帶着些甜味。
一碗粥下肚,他嘆了口氣,舒坦至極。
他舔了舔嘴,阿岩見了,便示意妹妹将另一碗粥端過來。
兄妹兩人的眉頭舒展了,也徹底放下心來。
另一邊,陳卷雲将另一碗喂給林墨書後,心裏猶豫這要不要講一切告知林墨書。
兩人就這樣相顧無言,陳卷雲在猶豫,林墨書在等她告訴自己。
這寂靜被一陣敲門聲打破。
“陳姑娘,你在嗎?”是阿綠的聲音。
陳卷雲趕緊去開門,“怎麽了?阿綠姑娘。”
“我有個不情之請,陳姑娘。”說話的是阿岩,“我聽小二說,陳姑娘想自己在客棧裏做菜。”
“對。”陳卷雲确實有這個打算。
“我是想請陳姑娘能否在做菜的時候多做一份,今天爺爺吃了陳姑娘做的粥,胃口好了不少。”阿岩也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但他實在是毫無辦法,“陳姑娘需要的菜,都由我們提供,不會讓陳姑娘吃虧的。”
陳卷雲思量再三,欣然同意了,反正她擅長做菜,若是能通過廚藝賺點錢,那便再好不過了,這樣以來,她也就不必為錢所煩惱了。
“好。”陳卷雲點頭道。
或許是陳卷雲同意的太快,兄妹倆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相視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臉上綻開笑容。
“多謝陳姑娘。”兄妹倆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下午的菜……阿綠你和我一起去買吧。”陳卷雲說道。
“好。”阿綠有些興奮,她向來很少出門。
陳卷雲回到房間,就看見林墨書盯着自己。
她沒來由的有些緊張,果然,幾年沒見的阿書成長的快讓人有些認不得了,就連壓迫感也更強了。
“怎麽看着我?”陳卷雲故作輕松的說道。
“阿雲姐。”林墨書突然開口道。
陳卷雲突然心裏一咯噔,雖然她以前一直自稱為林墨書的姐姐,那也只是因為小時候的林墨書比較瘦弱,看起來如同弟弟一般。
但是林墨書卻從來沒來喊過她姐姐,一直“阿雲”“阿雲”的叫她,但如今卻喊她“阿雲姐”,這很難讓人不多想。
或許是陳卷雲沒有回答,林墨書又開口道:“阿雲姐,你是怎麽來的?”
這句話,當然不是在問她是怎麽從京城過來的,而是在詢問,她,陳卷雲,是如何過來的!
他看出來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陳卷雲低着頭,悶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