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夜的終結17
去往澳洲的飛機順利起飛,旅客紛紛解開安全帶,以更舒适的坐姿迎接接下來的八小時旅程。
白俞也在飛機上,拿着自己的小包和機票跟一個旅客換了位置。
坐下後,他伸了個懶腰。他很困,也很疲憊,昨天跟白玖做了一夜,早上幾乎誤了這趟航班。機票是早訂好的,白俞跟甄道師約了,在澳洲著名的聖母瑪利亞精神病院見面。
走的時候,白玖早沒影兒了。只留了張字條,跟之前每次離開一樣。
此時坐在白俞旁邊的人,拿着報紙,擋住自己的臉。陌生人當然不會這麽做。只有認識的,卻不想見到白俞的人才會這樣。
白俞換位置,就是為了這個人。
“好久不見,雲錫。在機場我就看見你了,可你為什麽一見我就跑呀?”
白俞拉下報紙,看着喬雲錫,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知道自己躲不了了,喬雲錫不再掙紮。收起報紙,客氣地點頭,“真巧啊……哈哈……啊,要飛好久,我先睡覺了。”
說完就戴上了眼罩。
白俞湊過去,将他的眼罩揭了,“有件事我想問你,我被喬沐夕綁架那次,有人悄悄給了我一顆回形針。我當時看那人就覺得眼熟,現在想起,那人就是你吧?”
喬雲錫矢口否認,“當然不是我。”
白俞湊得更近了,令喬雲錫不得不往後縮,臉上帶着一絲驚悚的表情,仿佛白俞是什麽洪水猛獸。
“姨母跟我說過,她請的殺手會先欺騙我的感情,所以讓我不要對某些故意靠近的人太過信任。我猜殺手是你吧。你是喬沐夕的人。”
白俞沒戴眼鏡,他注意着喬雲錫最細微的表情變化。不用喬雲錫承認什麽,答案已經明了。
見喬雲錫緊張得不正常,白俞笑了一聲,“你怕我做什麽?”
喬雲錫聞言也是無奈,他顯然不是怕白俞,他是怕白玖來找他麻煩。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一開始就是帶着目的接近你的。只不過你家那位出現,壞了我的事兒。”
喬雲錫說着,推開白俞,讓白俞離自己遠一點。
“原來他知道你有目的。”
白俞低頭回憶了一遍那時發生的事情。一開始覺得白玖莫名其妙搞破壞,後來以為白玖是吃醋了,如今真相大白,原來白玖是為了保護他。
喬雲錫聳聳肩,“他那時查出葉華要對你下殺手,還想暗殺葉華呢。他總是出人意料地知道很多事。”
想起白玖跟他有過的短暫卻驚心動魄的合作,喬雲錫的語氣帶上一絲感嘆和崇拜。
但是想到白玖狠辣無情的手段……
“別跟他說你見過我。”
喬雲錫認真地對白俞說。
白俞正沉浸在回憶中。白玖讓人看不懂,有時單純得像天使,有時殘暴得像惡魔。可是從回憶的點點滴滴去看,他的喜怒哀樂似乎也是有跡可循的。白玖背負着仇恨,偏要在他面前隐藏這一點,是不想他牽涉其中吧。白玖總是默默地,以他自己的方式保護着他。
分開不到一天,白俞就開始想念了。
喬雲錫見白俞不答,又重複了一遍,“別告訴白玖你見過我。以前他知道你喜歡我,可找了我不少麻煩,差點沒把我給拆了。”
白俞聽喬雲錫這麽說,失笑不已。真不知白玖背着他還幹過什麽事兒。
“好吧,我不說。就算我想說,恐怕一時半會兒也見不到他。”
喬雲錫安心地點頭。他雖不知白玖最近在做什麽,報紙上的新聞還是看過的。就他知道的那麽點東西,也不好對白玖做的事妄下評論。所以他什麽都沒說,一路都保持安靜。
喬雲錫不用說什麽,因為白俞自己會去查他想知道的。他已經拿到嚴兵手中的紅V名單。名單并不完整。所以他還需要用特殊途徑,得到剩下那些人的資料。也零零散散查出了一些,還拜托朋友親自去跟蹤調查過。但有幾個關鍵人物,白俞找不到一點線索。倒是甄道師有一天突然打電話來,說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
這一行,花了一周的時間。甄道師把關鍵人物的信息都給了他。不得不說,這幾個真不是誰都能招惹的,皆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其實整個名單上的人,身份多半都不普通。也不全是紅V,有的只跟喬沐夕有過合作,有的看起來完全跟喬沐夕沒關系,跟白玖也沒有交集,不知怎麽惹上白玖了。或許還有別的隐情。
甄道師打電話叫白俞過去,是打算讓他住下的。少則一兩年,多則一輩子。如今白玖做得太過火,白俞跟他在一起百害而無一利。甄道師曾說過,白玖将有血光之災,早晚要應驗的。
應驗與否,白玖本人一點都不在乎。
和白俞在一起,令他無望的人生燃起一點希望。他的未來,必須有白俞。但他并不覺得,白俞的未來必須有他。
說是仇恨也罷,說是詭異的愛也好,也或者只是在扭曲的人生中生出的扭曲的樂趣扭曲的執念。他要殺死他們,一個都不放過。
他們也曾肆意地踐踏無辜者的生命,他們也曾為了自己肮髒的欲望做下許多肮髒的事。他們奪走他的一切,再把他不需要的東西強加給他。他們害死了他的母親,他們卻一點都不在意。他們活得好好的,繼續他們的玩樂。所以白玖也要繼續自己的玩樂,誰都不能阻止。
所以白玖繼續他的殺戮,雖迫于壓力收斂了不少,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白俞也在繼續自己的工作,調查名單上的人,順便找白玖。定位白玖的手機,總是時靈時不靈。白玖不願被找到,誰也找不到他。
轉眼這一年就過去了。
白玖很少跟白俞聯系。一方面是擔心自己給白俞帶去麻煩,另一方面是不想白俞看到沉溺殺戮的自己。
再次失手,也在預料之內。對方也是從殺戮的修羅場裏走出來的,白玖的手段在他眼中不過小把戲。一場惡鬥在所難免,若不是那人想捉活的,白玖早被子彈打成篩子了。
逃離圍追堵截時,白玖已是傷痕累累。生命在拼殺中,一點點消耗。他該找個地方躲起來,若能撐過去,便繼續活着,繼續殺戮;若撐不過去,便悄無聲息地死去。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黑夜中,他開着汽車向岩城急駛。淩晨三點,他終于到了流雲街。他渾身是血,卻毫不在乎,一步一步地走着。意識已經開始渙散,身體卻本能地尋找着那條路。心之所向,便是生命的歸宿。
與白俞命運糾纏的開始,是那個廢棄的公共廁所。已經被拆了大半,剩下參差不齊的殘垣斷壁。
白玖踉踉跄跄地奔向那裏。跌倒了,站不起來。便一點一點爬過去,撐着身體,靠在斷壁下坐起。意識在那一跌中,似乎清醒了不少。白玖低頭喘息着,想着要是這次沒死,就去把那些拆了廁所的人一個一個都殺掉。殺掉之前,要他們把廁所重新蓋好。
接着又覺得自己真的沒救了。死到臨頭,還在想殺人。白俞肯定不會喜歡。
就像某個被他殺死的人說過的,他跟他們一樣,都是地底爬出來的惡鬼。邪惡、肮髒、黑暗、絕望而且歇斯底裏。這樣的自己,白俞肯定不會喜歡的。
很疲憊,很想睡。白玖閉上雙眼。在睡去前,眼前像電影一樣,回放着過去的點點滴滴。全是白俞。
白俞會因為他受傷而難過,眼裏的心疼是那麽真實;白俞會因為他的過去而難過,會對傷害過他的人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之後快,即使白俞從來不殺人;白俞會一次次原諒他的過錯,原諒他的放縱莽撞,寬容到似乎可以包容他的一切;白俞喜歡聽他說“我愛你”,每次只要他這樣說,白俞的眼睛都會發光,還會變得特別熱情……可自己卻只說過四次而已。因為不想聽白俞回應,“我也愛你。”
不想聽,白俞只是同情他而已。
哈!同情?騙誰呢?會為他擔心為他心疼,會為他舉槍殺人,會包容他關心他照顧他,只因他一句“我愛你”就暈頭轉向的人,這樣的白俞,明明就是愛他的。
不想聽白俞說,“我愛你。”卑劣的自己,配不上。一身血污,一心罪惡,一輩子都活在陰影中的自己,配不上。欺騙過他,傷害過他,人生的意義只剩下殺戮的自己,配不上。
夜一如既往地安靜,每一夜都一樣地安靜,冰冷地安靜,凍結了白玖外衣上的血液。白玖也很安靜,仿佛已經死去。只鼻息呼出的細微白氣,告訴這世界,他還在拼命努力地活着。
他要活着,他要殺死他曾經的主人們,令他們享受這世上最慘無人道的痛苦,他要給他們藝術般的死亡方式……想一想就令人激動。
他的主人們,搶走他的一切。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毀了。
作者有話要說:白玖,卒,享年……多少歲來着?我算一算……這種細節就不要在意了。
哈哈哈……當然是開玩笑的,白玖要是死了這文怎麽HE?下一章看能不能完結,然後打算寫兩人小時候的番外,白俞離家出走遇到白玖什麽的,還有平行世界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