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靜靜和默默
那天杜倚松和呂修巒一直親到了十點半才離開。
幸好當天是節假日,人們的夜生活普遍沒有結束,否則他們連車都難打到。
晚上兩人躺在杜倚松從小睡覺的卧室裏,呂修巒還有些蠢蠢欲動,杜倚松強撐着制止了,威脅他若是再這樣以後就真沒得親了。
這個威脅十分奏效,呂修巒光速翻身,平躺在床上,兩只胳膊乖乖擺在身體兩側,端正得像一具屍體。
其實蠢蠢欲動的還有杜倚松自己,明明很渴望,面上還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簡直太累了。
天知道對于一個gay來說呂修巒的誘惑力有多大,現在這情況基本上相當于吊了根肉骨頭在一只狗面前,結果還暫時不能吃。
當然,把自己比作一只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不過理就是這個理。
最初杜倚松只是把呂修巒看作一個腦袋有問題的合作夥伴,他們的合作事業出了問題,杜倚松需要盡可能地補救。穿越過來的老爺爺什麽都不會,他必須強打精神肩負起責任,臨時化身成為杜老師。
後來的康複訓練、腿部按摩、洗澡等等親密接觸,拉近了他們的關系,也勾起了杜倚松的色心。食色性也,杜倚松沒覺得這有什麽需要避諱或否認,即便呂爺爺的靈魂不大正常,肉體還是很美好的,杜倚松不是柳下惠,怎麽能不臉紅心跳呢?
況且,随着兩人的相處越來越多,杜倚松發現,原來呂爺爺的靈魂和肉體一樣可愛。
可惜的是,這傻家夥完全不懂什麽是愛,什麽是情,什麽是欲。他在杜倚松的世界裏憑借本能橫沖直撞,昨晚還直接親上了(啊,親吻可真是美妙啊)。
但杜倚松不想就這麽糊裏糊塗地繼續下去,不想淪為欲望的奴隸,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中的某一人,發現不合适所以後悔了,呂修巒或許可以潇灑利落地抽身,但杜倚松他做不到。他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他可能會苦苦哀求對方不要離開,到時的場面一定很難看。
他不願像自己的父親一樣,讓欲望驅使身體,忘記家庭的責任,一再踐踏身為人的道德底線。他也不願像自己的母親一樣,被情愛沖昏頭腦,年少識人不清,眼睜睜看着婚姻的圍城變作斷壁殘垣。
他希望這段關系的雙方都能認清內心,在對自己和另一人都有了足夠了解之後,再開啓一段美好的愛戀。那之後,他們可以互相磨合,互相包容,互相撫摸,互相親吻,在黑暗又靜谧的夜晚,展現最赤誠的自己。
所以,杜倚松在等着,等着呂修巒說一句我喜歡你。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照在了床上。杜倚松這一夜根本沒怎麽睡着,現在又早早地醒了
一看時間,剛到七點,他們回滬城的航班在下午,這之前都沒什麽事,所以杜倚松便懶懶地窩回被子裏,側身欣賞呂修巒的睡顏。
從江城出差回來之後,呂修巒的腿基本上就痊愈了,但因為工作太忙,他基本上都在市中心的公寓裏過夜,杜倚松的忙碌程度不遑多讓,于是倆人就一直這麽睡在一間卧室裏,誰都沒提分房睡的事。
呂修巒現在規規矩矩平躺着,杜倚松從側面正好能看到他相當有立體感的臉部輪廓,鼻子高挺,眉骨也相對比較高,這樣可以顯得眼睛很深邃,大概是睡得好,臉頰皮膚的顏色紅潤潤的。嘴唇的顏色也紅潤潤的……
唔,這個應該是因為昨天親腫了。
其實睡着的呂修巒看起來很嚴肅,甚至有點兇,可他一旦睜開眼睛,再全神貫注看向杜倚松時,便能一下子中和面部的冷肅,平添了些單純。
怎麽大家都沒發現呢?前兩天杜倚松還聽到小徐悄悄和趙特助吐槽,說呂修巒不高興時殺氣騰騰的。
是傻氣騰騰吧。
笨蛋呂修巒,談個戀愛還得有老師提問啓發。杜倚松默默腹诽,把手放在枕頭上,下意識揪了揪枕套。
一無所知的呂修巒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枕邊人牢牢盯着自己、臉上浮現出詭異表情、還揪枕套的恐怖場景。
他被吓得一驚,行兵多年的肌肉反應讓他差點從床上跳起來找趁手武器了。幸好下一秒杜倚松紅腫的嘴唇提醒了他,這是自己的家屬。
待兩人洗漱完畢下樓,正好遇見了徹夜未歸剛剛開門進屋的小徐。
眼神交彙,相互掃描了一下對方的臉。
啊,嘴腫的不只我們兩個/我一個。
呂修巒和杜倚松不是八卦的人,沒有多問。
小徐則是八卦裏的行家,只一眼便明白,老板們昨晚很激烈嘛。
小長假還沒有結束,小徐表示仍想在京城待幾天,原因未知,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估計要和昨夜的約會對象一起度假。
所以回去時便只有呂杜夫夫二人,臨走前杜倚松把家裏的鑰匙留給了小徐,讓他繼續住,但不能帶亂七八糟的人進來。
小徐一愣,随即滿口保證絕對沒有亂七八糟的人。
呂修巒滿意地和杜倚松離開了,來京的時候有小徐和小許兩個電燈泡跟着,現在就他們兩個人,說不定又能找到機會親親。
然而滿心期待的呂修巒并沒有等到合适的時機,不論是候機室還是飛機上,到處都有人。
他無比懊悔,曾經在去江城出差之前,杜倚松提出要包機,不知道現在他的腿完全康複了,今後出行還能不能申請到這種福利。
聽說現代很多富人都會購買私人飛機,要不他也置辦一架?
勤儉質樸的老實人就是這樣走上驕奢淫逸之路的。
終于,飛機落地,兩人坐上了來接機的車。
呂修巒迫不及待升起隔板,就要向杜倚松撲過來,被對方一下子擋住了嘴。
“昨天說了的哦,要想明白才能親。”
呂修巒感受着杜倚松的手捂在嘴邊的美好觸覺,仍表現出一副不滿又可憐的樣子:“我會用心想的,但能不能像昨天一樣獎勵我一下呢?”
杜倚松覺得自己必須得堅定內心,否則嘴沒法消腫了。但呂修巒說話時唇部不斷地觸碰到他的手指,溫溫熱熱、柔軟濕潤的觸感讓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某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場景。
剛剛樹立起的堅定內心瞬間土崩瓦解。
杜倚松話到嘴邊,正要妥協,忽然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
呂修巒也看出了杜倚松的動搖,眼下沒好氣地掏出手機,劃開,接聽,因為心不在焉又誤觸了免提鍵。
呂清和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修巒呀,今晚咱們一塊兒吃飯,叫上倚松。莫莫來中國啦。”呂清和那異常歡快的語調怎麽聽怎麽不懷好意。
杜倚松扭頭疑惑地看向呂修巒:莫莫是誰?
呂修巒無辜地回望:我怎麽知道。
杜倚松這時反應過來,穿越的呂爺爺确實有可能不認識這個莫莫,于是決定直接開口詢問,也讓自己心裏有個數。
在此之前,先打個招呼鋪墊一下:“姑姑好,我是倚松。”
“倚松也在呀,那正好,我讓莫莫來打個招呼,她可是修巒的青梅竹馬呢。”呂清和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接着那邊響起了同樣歡快的女聲。
好了,這下不需要杜倚松絞盡腦汁詢問身份了。
“嗨,修!我真想你!最近過得好嗎?你一定也很想我吧!哦,還有杜,我是Mollie,你可以叫我莫莫或者莉莉,你就是修的聯姻對象嗎?”
雖未見其人,但有腦子的人都可以聽出,這姑娘很熱情,且來者不善。
雙方尬聊幾句後,呂清和她們似乎還有事,便先挂了電話。
車廂內安靜了下來。
杜倚松斜睨着呂修巒,說道:“呂總厲害呢,剛走了個靜靜,又來了個默默。”
呂修巒覺得很冤枉,他活到這個年紀,連和同齡女孩子說話的機會都少,對眼下的情況完全沒有解決經驗。
思來想去,他輕輕執起杜倚松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巴上,擺放姿勢和電話響起前的一模一樣。
接着,呂修巒小心翼翼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杜倚松的手指,說道:
“我們繼續?”
作者有話說:
呂杜夫夫:女配怎麽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