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肩并肩到手牽手
窗外的暴雨嘩啦啦地下,江城臨江、多湖,風格外大,街上的零星路人都沒法撐住傘,寸步難行。
飯店內卻絲毫不受外面的影響,氣氛一片寧和。樂手演奏着悠揚的鋼琴曲,杜倚松和呂修巒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一起吃晚餐。
“我以後真的可以管理滬城、江城兩個公司啦?”
杜倚松到現在還覺得玄幻,呂修巒不過是出去打了個電話,自己就成宜愛江城的老板了?
想來在場的其他人也感到神奇吧,尤其是早上那個陰陽怪氣的女秘書,杜倚松看到她臉都變色了。
別說,這感覺還挺爽的。
呂修巒接收到了杜倚松雀躍的情緒電波,立馬也得意起來,自己可真厲害呀!
但他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表情:“其實把選擇擺出來,正常人都知道怎麽做。呂氏和一個小舅子之間,岳父自然要采納呂氏的意見,換掉江城的負責人。至于姜宣,他自己又沒什麽本事,不過是仰人鼻息,依靠家族維持開銷,放在哪裏任職都行,最多是杜連雲的母親可能不太高興。”
呂修巒平時在杜倚松面前有些傻兮兮的,現在倒像是個人精,每個稱呼都值得琢磨。
杜倚松對渣爹後母一家的厭惡毋庸置疑,可杜昊畢竟是親生父親,那麽呂修巒仍然保持禮貌,稱其“岳父”,不過言談之間隐隐透出的都是負面描述,聽起來杜昊在他眼裏就是一個恃強淩弱的功利男人。
而姜容呢,也是長輩,不方便直呼其名,但絕不承認她是岳母。
至于姜宣和杜連雲,都是小輩,就直接叫名字吧。雖然姜宣按理來說算上一輩的,但年紀大不了他們多少,更何況之前杜倚松都叫的名字,呂修巒也沒什麽顧忌了。
杜倚松敏銳地發現了呂修巒細致的措辭,心裏很是滿意,不禁彎了彎嘴角。
呂修巒則再接再厲,繼續順毛,今天白天杜倚松肯定不太開心,他要努力哄一下對方:“江城這邊由你替任姜宣,對于整個公司發展,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你工作認真,能力出衆,且兩個公司的業務相通,交給你管正正好!”
杜倚松聽着呂修巒不遺餘力的誇贊,簡直要把自己捧上天了,“噗嗤”笑出了聲:“是呀,那推薦我出任的呂先生,也很有眼光呢。”
剛剛呂修巒誇杜倚松誇得忒熟練,結果現在輪到自己被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雙眼睛不敢直視杜倚松,到處亂瞄,視線觸及窗外,發現雨已經停了,沒話找話道:“夏天的雨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杜倚松跟着扭頭看過去。
他們吃飯的樓下有一個很大的廣場,景觀漂亮,環境雅致,這個點兒已經有不少人出來散步了。
他不由得心頭一動,提議道:“要不我們吃完也下去逛逛?”
自回國以來,生活節奏太快了,今天又大起大落,杜倚松實在想放松一下。
“好!”呂修巒今天也很累,樂得清閑一晚上。
接着他又用餘光瞟了瞟坐在隔壁桌的小徐、小許還有司機,說道:“咱不帶他們!”
其他人都自己回酒店了,就這三個人跟着兩個老板在外面吃飯,呂修巒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看他們有些礙眼。
小徐、小許和司機:……
您這麽亢奮的聲音,我們聽得見。
廣場的綠植景觀做得很不錯,因為剛下過暴雨,所以地上還有些泥濘。它的中央有個噴泉,這會兒許多吃完飯的小孩兒在那邊玩鬧。
呂修巒他們嫌吵,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并肩往小路走去。
那邊有綠化帶隔離,一走過來,世界瞬間安靜了不少。
杜倚松看着前方的路,輕聲說道:“謝謝你。”
呂修巒一怔,反應過來杜倚松在講公司的事,不禁咧着嘴巴笑開了:“我只是舉賢不避親罷了。”
江城自古被稱作九省通衢,溝通東西南北,而宜愛的公司在全國各地都有分部,所以江城這個公分司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對杜倚松拿下家裏的更多財産來說幫了大忙。
他見呂修巒明明心裏那麽得意,還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便也側過臉無聲地笑了。
結果就在這時,因為沒看路,杜倚松踩到了地上的一根枯枝,腳下一滑,眼看着便要往前面倒去。
“诶!小心!”
呂修巒以多年行軍打仗的反應迅速抓住了杜倚松,把他及時拉了回來。
兩人的手也緊緊牽在了一起。
杜倚松還沉浸在即将摔倒的驚慌之中,沒回過神,下意識緊緊握住了呂修巒。
而呂修巒在觸碰到杜倚松的一瞬間,大腦就變成了一片空白,只能條件反射地把對方拉穩。
現在杜倚松站定了,素來對兒女情長之事似乎一竅不通的呂修巒,此刻就像一下子開了靈竅,雖然還沒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心在怦怦跳,但已經死死地回握住了對方,大有這輩子都不松開的氣勢。
杜倚松終于定下心神,感受到了呂修巒非比尋常的手勁兒,想要往外掙。
呂修巒也發現自己力氣确實有些大,稍稍放松了點兒,但仍把杜倚松的手鎖得緊緊的,道貌岸然地說道:“剛下了雨,地上滑,燈不太亮,我還是抓着你吧。”
杜倚松無情地拒絕了:“我沒關系,又不是小孩子了。”
呂修巒今天靈竅開的次數比較多,立即變換了語氣:“可我怕摔了,這才出院也沒多久……”
聽着那小心翼翼的語氣,杜倚松猶豫了一下,沒再說話,默默任他牽着了。
畢竟是夏天,即便剛下了雨,溫度還是很快起來了。
沒多久,兩人的手就變得汗涔涔的。
皮膚挨着皮膚,實在有些滑膩,但呂修巒不舍得放開。
手的觸感是最靈敏的,他似乎能感受到杜倚松的掌紋,又似乎只能感受到一片潮濕。
他想,究竟是誰出的汗多一些呢。
他又想,杜倚松的手可真軟啊,手指好像也是細長細長的,真想偷偷看一下長什麽樣子,他之前竟然沒注意過。
他再想,自己為什麽會想那麽多呢?仿佛有一股暖流,濕漉漉,黏糊糊,從手的心,一直傳到胸口的心。
他的腦子一片混沌。
他沒法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