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欺負了
杜倚松到下班也沒等到姜宣。
他們滬城來的一行人只好回了酒店,準備明天再去。
其中幾個随行人員已經對江城這邊的輕慢态度頗有微詞了,杜倚松吩咐小許去安撫一下,其實自己心裏也很不舒服。
晚飯是在酒店吃的,因為不開心,杜倚松沒吃兩口。
呂修巒直到十點多才回來,他們和春行那邊的安排實在有些緊。
一推開卧室門,呂修巒便看見杜倚松已經鑽進了被窩裏,面朝房間內側,只露了一個毛絨絨的頭在外面。
但燈還開着。
這可不常見,杜倚松竟然沒等他就先睡了。
呂修巒慢慢走到床邊,伸頭一看,果然,睜着眼睛呢。
“怎麽了?”
杜倚松擡眼瞅了下呂修巒,又把大半張臉縮回了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道:“沒什麽呢。你快洗洗睡吧。”
呂修巒雖然一直以來看着像個直男,但此刻忽然打通了某根神經,奇妙的第六感告訴他,當有人說“沒什麽”時,極有可能是有什麽。
他默默退出房門,招來小徐,讓他去打聽打聽,下午發生了什麽。
小徐不愧是八卦小天才,效率相當高,去小許那邊跑了一趟,就把事情整明白了。
原來是杜倚松一心只為公司,興致勃勃來江城學習交流,不曾想被那不學無術的表舅給欺辱了。
小許說話向來客觀冷靜,但保不住小徐感情充沛,下午的經歷被他這樣那樣的一轉述,呂修巒聽得直皺眉。
原配之子飽受冷落,繼室一派頤指氣使,家主昏聩,如何能行?雖說這是杜家的私事,但呂修巒自認為是杜家的姑爺,也需要幫忙撥亂反正。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好好安撫杜倚松。
他太可憐了!
聽說杜倚松晚上都沒怎麽吃,呂修巒讓酒店趕緊送來一些好克化的宵夜,然後親自推着餐車進了卧室。
杜倚松躺在床上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肚子不争氣地叫了起來。
他撐起身子往呂修巒那邊看去,兩人的眼神正好對上了。
呂修巒笑了笑:“來,吃點兒宵夜吧,別折騰自己的身體,消消氣。”
杜倚松抿了下唇,其實他的氣早消了,現在餓得不行,但不好意思立即下臺階,努力繃着臉:“你把它們拿出去,卧室裏都是味兒。”
呂修巒從善如流地轉身,又把餐車推了出去:“好哦,那咱們到小餐廳吃,我也陪你吃兩口。”
杜倚松見狀,慢悠悠從床上爬起來,乖乖坐到了隔壁房間的餐桌前。
“聽說你們在宜愛那邊一直等到下班?”
杜倚松喝着對方剛剛遞過來的瘦肉粥,沒空說話,只點了點頭。
“我明天給他們打個電話,問清楚,這公司是怎麽管的。”呂修巒一副要給杜倚松出氣的樣子。
長這麽大,杜倚松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有人在背後撐腰的感覺了,他早學會了什麽事兒自己扛,什麽苦自己咽,所以第一反應便是拒絕。
“不用啦,我可以解決的,明天我再去看看,起碼得見着姜宣的面,弄清楚他到底什麽态度。你貿然打電話過去,可能會被誤會成興師問罪的,還是算了吧。”
呂修巒還想說些什麽,被杜倚松一勺湯送到嘴邊,堵住了所有的話:“來,喝湯。”
多年沒被人親手喂過的老爺爺立馬紅了臉,小心翼翼伸出舌頭啜了一口,接過勺子和湯碗,然後埋下腦袋默默享用。
其實他晚上吃了晚飯,現下已經很飽了,但還是把湯喝了個精光。
第二天九點半,杜倚松便帶着小許和公司裏其他幾個人到了宜愛江城。
上班時間一般在八點半到九點之間,所以這個點兒到,公司裏應該都有人了。
這次前臺還是像昨天一樣,臉上挂着微笑,把他們帶到了樓上會客室。
秘書們端上了茶水就準備撤,旁的一句話都沒說。
姜宣仍舊是影兒都沒有。
杜倚松雖說脾氣好,但也不會任人欺負,叫住了秘書中間那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人:“我們從滬城過來,明明提前聯系了你們公司,為什麽從昨天起一直沒人接待?”
即便宜愛江城不像春行一樣親自派人來機場接,但杜倚松他們都到了人公司門口了,也起碼得派個高層來問候一下吧?
秘書微微揚了一下嘴角,用禮貌而客氣的聲音說道:“姜總會親自來接待的。”
杜倚松皺了皺眉,還沒開口,底下一個急性子的吳部長已經開了口:“那姜總人呢?姜總不來,你們就把我們晾在這兒?什麽态度?”
秘書還是保持微笑:“您不要急,姜總忙完後就過來,”然後又向大家點頭示意,“諸位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去工作了,我也很忙的。”說罷,蹬着高跟鞋往外走。
“嘁,什麽态度!”吳部長小聲嘀咕了一下,就要追出去問,在會客廳門口攔住了對方,問,“那你們姜總到底在忙什麽?”
“姜總今天去接咱們宜愛的太子爺呢。”秘書皮笑肉不笑地說完這話,就拉開門走了。
而房內的所有人都迅速把目光投向了杜倚松,然後又自以為不明顯地轉開了視線。
嚯,現在就是太子爺了?嫡長子還在位。
杜倚松勉強咧着嘴,憋出一個假笑:“她說的估計是我弟弟,那中午之前應該就能到公司。”
衆人不論心底怎麽想,面上都不吭聲,附和地點了點頭。
小許倒是在一旁皺着眉頭,然後起身跟着秘書一起出去了,似乎在外面與對方說了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便進來了一個男人,自稱是分管公關的王經理,陪着大家說話。
秘書也勤快了不少,不時過來斟水。
王經理向杜倚松他們表示歉意,話裏隐隐透露的意思是,并非他屍位素餐、不想接待客人,而是他們都得聽姜宣的安排,所以現下他也不便帶着滬城的人到處逛逛,只能在會客廳陪着大家一起等姜宣回來。
杜倚松自然聽得出王經理的弦外之音,江城這邊所有的怠慢,都是姜宣授意的,他們下面的人不得不從。
杜倚松不置可否,只微微颔首,表示可以繼續等下去。
上午十一點的時候,會客廳門外響起了令他萬分嫌惡的男聲:
“聽說我哥他們已經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