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說要睡在一起
因為下午才到家,廚房還沒開火,昨天只讓家政又清掃了一遍。所以呂修巒的晚飯是營養師做好了之後過來簡單加工的,其他人的晚餐則是讓酒店做好送過來的。
杜倚松他們家的廚房也做不了什麽飯,這就顯出杜父不上心的地方了,西式廚房漂亮是漂亮,但并不适用于許多傳統中餐的制作。
杜倚松自小在國外長大,像所有的中國留學生一樣,能做不少好菜。
他可還計劃着給沒見識的呂爺爺好好露一手的呢。是以他都能想象得到,未來做麻辣小龍蝦時,整個一樓油煙彌漫、全是味道的情景了。
看來廚房還得找工人來修整一下。
杜倚松正琢磨怎麽改造家裏呢,小徐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杜總,請問您和呂總的行李還是放在三樓主卧嗎?”
顯然,他也注意到了呂修巒上下樓不方便的問題。雖說現在呂修巒腿好得差不多了,但他們家層高很高,每天上下三樓,長時間還是有些吃力的。
杜倚松愣了愣,沉吟了會兒,呂修巒肯定是得住二樓的,但自己難道住三樓嗎?要是呂修巒晚上出什麽事兒,他在樓上也難以照顧到。
那要不他睡隔壁次卧?
家裏的兩個主人都放着主卧不用去睡次卧,總覺得怪怪的。
“我們一起睡那間大一點的次卧吧。”杜倚松還沒說話,倒是呂修巒先插了一句。
杜倚松一愣,沒來得及阻止,執行力極高的小徐已經提着行李上樓了。
這就要睡一起了?
看出他眼底的遲疑之色,呂修巒問:“你是有別的意見嗎?”語罷,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我再休養幾天,腿大好了咱們就搬回主卧。”
原來他倆都沒想到一塊兒去,呂修巒言語之間似乎已經默認兩人晚上應該睡一間房了。
見現在一樓沒人,小徐估摸着有一陣才會下來,杜倚松抿了抿唇,開口道:
“我骨子裏比較傳統,覺得那些事兒還是得先有感情基礎,咱們雖然結了婚,但說白了只是一場交易……所以,要不我晚上住你隔壁吧。”
杜倚松說得比較委婉,呂修巒怔了半晌才明白“那些事兒”指的是哪些事兒。
距他出車禍醒來時間也不短了,他自然知道現代人的婚姻不講求那一套父母之言,媒妁之約,大多數人結為夫妻都是因為兩情相悅。
這與他以前對婚姻的認知大不相同。
呂修巒曾經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什麽樣的人相守到老,相攜一生,大概是由長輩說親,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成親吧。
但家國不寧,他南征北戰,命不由己,倒是平白耽誤了人家。
可若有朝一日,他果真能幸得一人為妻,必以真心待之,而今不過是由女人換做男人罷了。
至于“感情基礎”,還有現在的人們經常挂在嘴邊的“愛情”,他不懂。
所以在他心裏,一旦成親,就是定了終生,就是默認可以做許許多多親密的事兒。
這段日子以來,他早将杜倚松看作了真正的“內人”——區分于其他所有“外人”的“內人”,雖然因為受傷一直住院,他還尚未想過什麽房中之樂,但猛地聽對方說他們的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心頭不免有些失落。
杜倚松一眼就看出了呂修巒的失落。
這個人,在其他人面前裝得好好的,還是一副冷肅沉穩的樣子,只有在杜倚松面前,他從不掩飾自己的任何情緒,所以這會兒他眼底的沮喪失望簡直溢于言表,讓杜倚松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真是沒辦法。
“好啦,你的腿還沒完全好,我想了想,這兩天就跟你睡一塊兒。”杜倚松像哄小孩兒似的微微往呂修巒身上靠,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聽見杜倚松的妥協,呂修巒的眼睛立馬亮了,感受到杜倚松溫熱的體溫,他的臉微微有些發熱:“好。你放心,我不會勉強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的。”
其實他的腿不過是有點跛,走快了才能看出來,夜裏大可不必讓杜倚松專門睡在旁邊照顧,但他才不會提出來呢。
杜倚松原本準備建議呂修巒自己帶着小徐搬回他以前住的市內公寓。
呂修巒不像杜倚松才從美國回來,在滬城沒有房産,唯一一套房子還是杜父幫忙置辦的婚房。
呂修巒在滬城常住的有三套房子,一處在郊區,是個大莊園,只有節假日才會去,另外兩處都是市內的高級公寓,自然有電梯,且離呂氏公司也近,對現在的呂修巒來說最為方便。
但恰恰它們都距宜愛公司有些遠,公寓的房間也不算大,所以杜倚松壓根沒想過搬去住。
可是看着呂修巒眼裏抑制不住的雀躍之情,他只得将話壓下去了。
到時候再說吧。
吃過晚飯後,小許來了一趟,把這兩天需要杜倚松批複的文件帶來了。
前段日子他忙完交接事項,就沒怎麽去公司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醫院守着呂修巒。現在呂修巒出院,從明天起他就得規規矩矩打卡上班了。
事實上,因為婚禮前杜倚松他們預留了度蜜月的時間,所以這次車禍住院沒有耽誤太多公事,工作上的東西絕大多數助理就能自己解決。
不過聽說呂氏最近來了個大單子,所以呂修巒也歇息不得,明天就得像杜倚松一樣去公司工作了。
說實在的,杜倚松相當擔心。
之前在醫院見呂修巒對于公司事務上手得很快,但畢竟那些都是日常文件批複什麽的,而且有自己在一旁看着指導。現在猛然讓呂修巒去公司,還要處理一個大項目,杜倚松怎麽能放得下心。
可正因為這是大項目,涉及呂氏內部重要事務,杜倚松更沒有立場出言幹涉。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他指導呂修巒處理日常文件、幫他查看工作郵箱已是極限,不能這次生意也時刻跟進,憑白成了探聽商業機密的人。
縱是呂修巒沒有意見,其他人也不知道這其中有他的參與,他還是得避嫌。
況且,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杜倚松也能看出來,呂修巒雖然最開始因為現代常識的缺乏,鬧過不少笑話,讓他頭疼不已,學習的時候也虛心認真,對他更是沒什麽脾氣,但其實頗有主見,在商業上也很有見地,應該是不會讓他再幹涉呂氏運行的。
可杜倚松也從來沒想過幹涉人家公司運行,就是單純地放心不下。
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