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來自大宋
杜倚松靜靜地看着小護士給自己包紮胳膊上的傷口,婚禮結束當天出車禍,應該很少有這麽倒黴的新人吧。
助理小許正在一旁彙報打聽來的消息,原來是那貨車司機疲勞駕駛,沒有看清紅綠燈,在十字路口轉彎時從側面撞上了他們的婚車。
因為杜倚松當時坐在左邊,所以傷得不深,僅僅被飛濺的玻璃紮傷了手臂,而他的新婚丈夫呂修巒就傷得有些厲害了,撞到了腦袋,腿部也有幾處骨折,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杜倚松沉着臉站起身,吩咐道:“一會兒聯系王律師處理下車禍的事,我先去看看呂總……”他頓了頓,改口說,“先去看看修巒。如果他明晚之前醒了,就辦理轉院手續,轉到呂家自己合作的私立醫院去。”
小許連聲應是,這家醫院是120就近分配的,人來人往,實在是不安定,配套設施也跟不上。
說話間杜倚松已經來到了急救病房門口,他深吸了兩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說實話,他與這位呂先生實在沒有什麽深厚感情,婚前統共見了三次面。
年初他從美國畢業歸來,發現家裏的宜愛集團幾乎完全被後母一家掌控,恰巧一個大項目經營不善,資金鏈斷了,急需新一輪融資,而呂氏財大氣粗,又透露出想要往母嬰行業進軍的風聲,與專做母嬰産品的宜愛集團不謀而合。
但畢竟呂氏背景雄厚,宜愛集團想要抱上這條大腿還是需要些契機的。
當時後母聽聞呂氏集團的大公子呂修巒有婚配的意願,便主動與呂氏聯系,為杜倚松安排了一次相親。
杜倚松對此頗為不屑,她舍不得親生的小兒子,便将原配的大兒子拿出來賣了。
不過宜愛集團是杜倚松生母和外公的心血,他不願意使之毀于一旦,便答應了相親一事。
況且背靠大樹好乘涼,若是将來他能成功“嫁入豪門”,也更利于奪回家産。
呂杜二家在第一次相親後很快便敲定了聯姻的具體事宜,迅速定下婚約,在這陽光明媚的五月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呂氏也在其間幹脆利落地伸出援手,盤活了宜愛集團的資金鏈。
是以杜倚松并不怎麽了解呂修巒,僅憑那相親和訂婚宴上的簡單接觸,杜倚松感覺這人就是個話不太多的工作狂,唯一讓他非常滿意的點,在于此人有着極好的樣貌。
既然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對象長得養眼一些起碼能讓人心情好。
回想着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杜倚松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
床上的新婚丈夫還沒有醒過來,白日裏看起來略顯冷厲的臉龐此時添了幾分蒼白,倒顯得有些脆弱,沒那麽的不近人情了。
正發着呆,忽然一道銳利的目光投向了杜倚松,他吓了一跳,發現呂修巒已經醒了,此時睜着那雙深邃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自己。
“你醒了啊,我馬上叫醫生!身體感覺怎麽樣?”
杜倚松露出生疏的笑容,按下了呼叫鈴。
呂修巒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杜倚松只當他頭還疼着,忽略了他眼底的幾分警惕和遲疑。
自然會警惕了,呂修巒內心此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面前的人雖生得好看,可穿着打扮實在是有傷風化,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竟将一頭青絲給剪了!
不着長袍,還将自己的袖子都卷了起來,露出那白生生的胳膊,不倫不類!
剛剛他雖只說了一句話,但那音調實在奇怪得緊,聽着既不像大宋的官話,也不像那元軍的蠻夷之語。
還有這間屋子,陳設布局處處透着古怪。呂修巒自認南征北戰去過許多地方,卻不知這是哪方地界。
疑惑間門口進來了幾名穿着白大褂的人,男人的衣着雖顯怪異,但至少上下包裹得嚴實,可那女人的腿……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呂修巒虛歲二十有七,因家國不幸尚未曾婚配,行伍裏也都是大老爺們兒,哪見過這些東西,他趕緊移開了眼睛。
“先生頭還疼嗎?”
經過談話,呂修巒終于明白了原來這些白衣人是大夫,他暗暗松了口氣,方才瞧見那幾個女人的打扮,還以為自己進了什麽不正經的地方呢。
女子從醫十分不容易,他倒是誤會人家了,幸好沒說錯什麽話,要是平白唐突了幾位救治自己的醫女那實在不美。
“已經不疼了,多謝。”脫口而出的是一股和周圍人一樣怪異的腔調,正巧免了呂修巒學習他人說話的功夫。
送走前來檢查的醫生,杜倚松安排小許去隔壁酒店裏訂些吃的,明天一早來辦出院手續,現在時間太晚了就不折騰了,他自己也準備就在臨時病房裏将就一晚。
結果一回頭便看見呂修巒側身倚在病床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杜倚松疑惑地歪歪腦袋:“怎麽了嗎?”
只聽那人用一種極其隐忍的語氣緩緩說道:“你是我的妻子,今天是我們新婚第一天。”
杜倚松聞言不禁汗毛倒豎。“妻子”的稱呼有些怪異,不過都說公1母0,這樣說也可以。
重要的是呂修巒的言外之意——雖然今晚按理說是洞房花燭夜,可他傷成這樣,身體多處骨折,瞧那毫無血色的嘴唇,難道他還想……
不會吧?
杜倚松只顧着自己的腦補,并沒有發現呂修巒說的其實是疑問句,語氣也不是隐忍,而是震驚。
此時此刻杜倚松僵着臉勉強憋出一個笑來:“是呀,呵呵,可是你的身體……”
呂修巒徑直道:“我有話對你講。”
“怕是……撐不住……”杜倚松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不可聞。
“嗯?你剛剛說什麽?”呂修巒在聽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肯定回答後便下定了決心,是以不曾聽到杜倚松後面的那句“撐不住”。
看着新婚丈夫那純潔的眼神,杜倚松知道自己肯定是想岔了,趕緊解釋:“沒什麽沒什麽,你有事要跟我講?”
呂修巒艱難地點點頭:“嗯,我不是這裏人,我來自大宋。”
杜倚松:……
這下完了,新婚老攻腦袋撞壞了。
作者有話說:
聽說最好文中不要出現真實地名,所以來改一改,應該還是能看出來是哪個地方的,但是國家名改了之後有些情節我覺得看着會好奇怪,所以就不改了哈,就改一下國內的城市名
寫真實地名只是因為懶(╥╯^╰╥)結果現在得費勁腦瓜子想着怎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