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一天一整天,有很多人想要從毛思嘉班級打聽情況...大家都對這個忽然之間傳遍整個學校的校園傳說非常好奇。基本上來的人都沒能近毛思嘉的身,班上的男女同學就代毛思嘉回答了所有問題。
對于‘弱者’,這個年紀、正義感爆棚的孩子都是有保護的心态的,在做這件事的過程中,他們本身也會覺得特別有滿足感。
“別問毛思嘉了,今天她哭了一整天呢!”“對啊!就是一些流氓糾纏她,不過她已經和那些人劃清界限了。就是因為沒有和流氓交朋友,那些小流氓才會鬧到毛思嘉家裏去的!”“嗯嗯嗯,特別讨厭...流氓...”“毛思嘉真倒黴!長得漂亮也不全是好事呢...”......
很短的時間內,大家算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甚至老師都知道了這件事,特別在課堂上說了,要女生學會保護好自己,如果有小流氓糾纏,絕對不要搭理他們雲雲。表揚了毛思嘉的堅定立場,還在課後把她叫到辦公室,和她談了談心。
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什麽的。毛思嘉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成績什麽的先不說,這年頭能遵守課堂紀律,懂得尊敬老師,這已經算是‘乖學生’了。對于這種好學生,老師也願意多關心一些。
理所當然的,老師并不是什麽心理輔導上的專家,所以最後也只能不痛不癢地說幾句,并沒有什麽實質上的作用。
毛思嘉心領了這份好意,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李老師。”
等到走出辦公室門,毛思嘉輕輕嘆了口氣...今天她可真夠累的——然而,即使是她這樣了,依舊有人背後說話很難聽。說她賣弄風.騷,所以才有小流氓堵她。還借題發揮,說她仗着模樣好,如何如何支使班級的男生了。
都是一些胡編亂造出來的話。
如果是一個普通小姑娘知道這些,肯定會特別委屈、特別難過,如果是比較敏感的,說不定會産生一些心理問題。好在毛思嘉并不是,雖然受荷爾蒙以及周圍人的态度影響(當周圍的人都把你當成孩子的時候,人的心态自然會幼兒化),她很多時候都更接近一個真正的青春期少女,但她從根子上來說并不是,至少她還有不錯的自我調節能力。
只要這些人不當着面給她難堪,只要這種議論不會演變成一種對她不友好的蓋棺定論,她就可以不去理會這些。
至于事情會不會真的變得那樣糟糕...不會的,因為她不會讓誰請變成那樣。
就像今天一樣,她可以‘解決’問題——或許不那麽正派,但毛思嘉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婊裏婊氣.jpg
“思嘉!”一直等着毛思嘉出來的于欣把手放在了她肩上。
然并卵...毛思嘉很快又心虛了,放學路上,把自己今天的‘表演’告訴了于欣。
看着忐忑又可憐巴巴的毛思嘉,于欣簡直無話可說:“為什麽要告訴我呢?”
“...欣欣一直很擔心我...”
什麽都不必說了,于欣一下抱住了自己的好朋友:“真太沒用了...騙人都不會!你從小到大沒騙過人嗎?”
“當然有!”毛思嘉斬釘截鐵,不假思索!她來到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不能說的大秘密。
然而,就是因為說的太幹脆了,反而像是在逞強,于欣幹笑了一聲,拍拍她的頭,敷衍她:“行行行,你從小就會騙人...”
這一天對于毛思嘉來說是漫長的一天,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不過再漫長的一天也有過完的時候,傍晚放學,毛思嘉和于欣又是一起走的。
“思嘉,下個路口咱們就得分手了,我得給我媽去西單買毛線——你聽說了嗎,西單新來了一批毛線,我媽怕錯過,工業券都交給我了,讓我來排一陣,晚飯的時候再讓我哥來替我。”快到轉角的時候,于欣才想起這件事...真是好險沒忘記。
毛思嘉也沒放在心上,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家了!”
于欣本來要說‘好’的,但是又覺得哪裏不對,搖搖頭:“這個不行啊,要是你一個人遇到流氓...”
毛思嘉聽了,笑的眉眼彎彎:“沒事的,現在大白天的,不會有事。大不了我叫一聲‘臭流氓’,大馬路上難道還有人敢幹什麽?”
于欣一想也是,反而是耽誤了時間,天黑了對毛思嘉來說更不安全,所以利落地揮揮手,和毛思嘉分頭走了。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越是不想發生,就越是要發生。才分開走了一小截路,毛思嘉就被人給攔住了。
三兒他哥朱老二,沒精打采的,但還是勉強帶着笑:“嘿!姑娘——別走別走啊!有事兒和您說,您這邊兒稍稍,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我那哥們兒鹞子,想和您說句話呗。”
毛思嘉根本不樂意和他們說一個字!想想這些人之前的糾纏,還有昨天闖進她家,以及今天在胡同牆壁上寫的侮辱她的話,她就讨厭、就痛恨!
騎着自行車就要走,但愣是被人扯了下來。
毛思嘉擡着頭看那個大不了她幾歲,放在幾十年後一樣是未成年的男生,眼睛瞪的大大的,她因為掙紮頭發還有些亂。
“你要幹什麽!”毛思嘉保留了過去的習慣,始終不會大嗓門說話,一慣細聲細氣。這個時候好不容易叫這麽一句,實在沒有氣勢,反而更像是小奶貓吱哇亂叫了。
鹞子原本特別不爽的,這個時候忽然就心氣順了。他自己也覺得稀罕吶,就這麽一女孩兒,弄的他一下特別不高興,然後又能突然高興起來。
他想乖嘚乖嘚這姑娘,然而手才伸出去,就想起這姑娘可能不喜歡,手一下就停住了。
手重新插回兜裏,鹞子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看着毛思嘉:“你別生氣,我們好好說話。”
“誰和你好好說話!”毛思嘉一下炸毛了!她覺得這個人簡直有毛病,她已經很明确地表明了她對他的讨厭了,但他就好像這一切是假的一樣,完全是自說自話——話說,他憑什麽能這樣?是因為覺得她的讨厭無關緊要,還是因為根本感覺不到她的讨厭?
“你和我啊。”鹞子還挺喜歡看毛思嘉這樣的,至少比不和他說話強,怪有意思的。
然而毛思嘉可做不到他這種拿人家的反抗當有趣,她只覺得這人很讨厭,很不尊重人。
見這夥人不放自己走,便一邊沒有章法地掙脫,一邊大聲喊:“有人耍流氓啦!耍流氓啦!”
雖然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惹這些流氓,但這個時候的人正義感又是很足的,這兩句話立刻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看到這邊,已經有幾個青年工人模樣的路人往這邊走了,顯然是想看看怎麽回事。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朱老二伸手就要去捂毛思嘉的嘴,然而被毛思嘉躲開了。
“喂喂喂,這樣做事兒就沒必要了啊!”紅葉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看起來他是臨時被人叫過來的,踩着自行車過來都直喘氣兒。說話功夫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自行車則往旁邊一推。
“我說鹞子,你這做事兒不地道。拍婆子就好好拍,人家不樂意,你上什麽手啊?手賤啊?”紅葉的語氣是開玩笑的,但是眼睛裏可沒有一丁點兒玩笑的意思。
‘鹞子’看了紅葉一眼,擡了擡下巴颏兒,笑了一聲:“老子就知道你丫不安好心,那時候你也想拍人家姑娘吧?晚了一步,這個時候裝好人來了?”
啐了一口:“雜種!”
“嘴放幹淨點兒!”紅葉走過來,似乎并不想和鹞子有正面對抗。而是對毛思嘉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兒小姑娘不合适看。”
“嚯!還真裝好人啊!”鹞子一把抓住紅葉的領子:“你也不看看,你丫配嗎?”
毛思嘉真的被吓住了,她從小被家人保護的很好,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稍遠一點兒的人看不到,但靠的很近的她看的清清楚楚,鹞子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折疊刀來!
很短促地叫了一聲,就像小鳥一下被掐住了一樣。
她想跑,但是鹞子帶的小流氓還圍着,她根本跑不掉。
“幹什麽?打架鬧事?”忽然一個鎮定的聲音插了進來,然後一只手落在了毛思嘉的肩膀上:“調.戲女孩兒?”
本來毛思嘉已經被圍住了,但是來的這個男青年,穿雙排扣的毛呢大衣,挺闊大氣。加之肩寬體長,比在場最高的男生都高了半個頭,氣勢上一下就壓倒了在場所有人,竟沒有人敢攔住向包圍圈內走的他。
毛思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在男青年靠近的時候,她聞到了一點點洗衣粉的香味——這很少見,或許是出于保護衣服的想法,也或許是因為不太好洗,冬天的外套,像是棉襖、大衣什麽的,幾乎不會拿去洗,一個季節洗一次很正常。
然而落在毛思嘉肩膀上的手很快離開了,然後又把毛思嘉往後推了推:“你們這幫孩子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