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比誰浪
漫長而曲折的一夜終于過去了。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射到謝珏身上,在他的發絲間穿梭,勾勒出一片耀眼的燦金色。
謝珏拉開窗簾,俯視被晨光喚醒的城市,“系統,任務。”
耳邊響起系統不情不願的聲音。
【開始結算任務——】
【簡杲枝無法拒絕謝珏的要求,S,PERFECT!】
【簡杲枝做出了許多平時不會做的姿勢,S,PERFECT!
……
伴随着它的播報聲,謝珏洗臉刷牙,走出房間,走到門口時,他的目光與床上的“人偶沈先生”對上。
謝珏想了想,轉身将它抱在懷裏。
——畢竟是自己昨夜的床伴,俗話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再說,它的原型還是……
“早安。”
門外,剛剛浮現在謝珏腦海中的人坐在餐桌旁喝咖啡。沈默脊背挺直、儀态優雅、一舉一動凸顯出受過良好教養的樣子,陽光下美得像一幅畫。
謝珏欣賞片刻,發現了畫卷中違和的地方。
——沈先生的右手,正搭在一張扶手椅上,椅背中,靠坐着一只軟趴趴的人偶,背後繡着謝珏的名字。
“這……”
沈默朝他舉了舉杯,露出微笑,“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被睡,那個叫越澤的小朋友很聽話,我給他發了個6萬6的紅包,這是他連夜幫我趕制出來的。”
“……”謝珏不知該說什麽好。越和沈默接觸,越發現先前那些溫和、穩重、成熟的印象都是錯覺。
——卸下面具後的沈先生,最多只有三歲!
謝珏把玩偶沈默放在玩偶謝珏對面,讓它們倆相親相愛,自己坐到沈先生對面,問:“還有早餐麽?”
助理推着一輛餐車走進來。
他敲了敲門,問:“早安,謝先生想吃什麽?咖啡?吐司?鵝肝?松露?”
謝珏:“……煎餅果子。”
助理震驚了——居然連早餐的喜好都和我們老板一模一樣?
他表情複雜地揭開餐車最上方的蓋子,精致的鵝肝、松露、蛋糕之間,衆星環繞着一個銀制餐盤。
“老板,五星級大廚特制水煎包。”助理把老板點的單端給他。
“稍等,我去給謝先生拿煎餅果子。”
“給自己也拿一份。”沈默問:“你想吃什麽?”
助理放飛自我:“臭豆腐!”
“……”
在老板冰冷的目光中,他識趣地改口:“豆腐腦。”
……
簡杲枝身上一陣酸痛,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蜷縮在狹小的盥洗室,手裏還拿着粗糙的……木棍?
昨夜的記憶湧上,他發現自己記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腦海中只殘留着淩亂的碎片。
簡杲枝臉漸漸白了,他慌亂起身,檢查自己。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在酒吧打工的那身制服消失不見,掀開浴袍,肌膚上殘留一道道青紫、擦傷,不重,卻讓人不禁思索,他昨晚到底做了什麽才能在身上留下這麽多痕跡。
面色一片慘白,簡杲枝咬緊下唇,殘留的些許記憶中,他不知廉恥地抱住一個男人,在他身上肆意撩撥,而那男人只是冷冷地對他說了一句話。
他說了什麽?簡杲枝拼命回想,卻仿佛有一種力量在阻止他想起他昨晚發生的一切,腦海中像是蒙了一層霧。
他只記得那男人清冷的眉眼、淡漠的姿态、以及高不可攀的氣質。
自己居然強.暴了這樣一個人!
簡杲枝的目光,不由看向浴缸——
在這裏裝滿水,夠不夠把自己淹死?
就在這時,盥洗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簡杲枝渾身一抖。
有人在外面道:“快中午了,起來了沒有?再不起來我不管你了!”
那最好!
簡杲枝不知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一切,他絕望地擰開回龍頭,狠下心,一頭紮進冰冷的水裏。
——就讓這清澈的水,洗去我的罪惡!
……
“咳、咳咳咳……”
越澤拖着簡杲枝的腿把他從浴缸裏拖出來。
他破口大罵:“你有病是不是?!”
“別管我,讓我死吧。”簡杲枝哭道:“我有罪!我對不起十二年義務教育!”
“呸!”越澤喘氣,用手指着他:“高中畢業了不起是吧?都是做鴨的,有必要在我面前顯擺你學歷高麽?”
“……我沒有。”簡杲枝眼淚汪汪地解釋:“我、我昨晚……”
“我知道,我都看見了。”越澤道。
“……我是不是很浪?”簡杲枝問。
越澤氣壞了:“浪個屁?你能有我浪?”
“你這人怎麽這樣?”越澤放開簡杲枝,越想越氣:“早知道我不救你了,昨天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愛顯擺?”
先是在沒讀完初中的九漏魚面前顯擺自己學歷高,然後又在鴨子面前顯擺自己浪,接下來他還想顯擺什麽?
簡杲枝問:“謝先生呢?我、我想……”當面和他致歉。
越澤覺得自己從鴨子,“噗嗤”,氣成了河豚。
他鼓起渾身的刺:“你想都別想,謝先生他是我的!”
“你的?”簡杲枝驚訝:“他是你的什麽?”
“……”越澤口不擇言,“他是我爸爸!他昨天親口承認的!”
親子關系,割不斷的你懂麽?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小鴨子!
……
憤怒地噴了簡杲枝一頓,越澤神清氣爽,他終于想起自己來找簡杲枝的目的。
“喂,謝先生讓我問你件事。”
“什麽?”
“你腰酸麽?腿軟麽?還能站起來麽?”
“……”簡杲枝難以啓齒地動了動,感覺渾身酸痛。
越澤:“起不來就說哈,我給你叫救護車。畢竟,謝先生他昨天讓你做了許多平時不會做的姿勢。”
簡杲枝的臉一下子白了,然後又慢慢紅了,他重複:“我?平時不會做的?姿勢?”
“對啊。”越澤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我還錄像了,你要看麽?”
簡杲枝閉上眼不敢看,卻又控制不住把眼睛張開一條縫,然後,他看見……
!!!
“這是我?!”
“對呀。”
越澤手中的視頻如同一道閃電,劈開被封印的記憶,簡杲枝終于想起來昨天在這間酒店包間內發生的一部分事情。
在自己無恥地抱住謝先生,試圖玷污他的時候,謝先生說——
“什麽要求都無法拒絕?”
“……那好,你先去把廁所通了吧。”
“然後把棉花彈了。”
“把地板擦了,吊頂刷了,還不舒服的話再去做100個俯卧撐。”
簡杲枝:“……”
自己手上的傷,是彈棉花彈的,胸前的淤青,是刷吊頂砸的,膝蓋上的擦傷,是擦地板跪的,至于渾身酸痛,是做100個俯卧撐累的。
越澤舉着手機,見他愣在那裏,心中不由幸災樂禍——
叫你顯擺,知道什麽都沒發生以後失望麽?沮喪麽?心裏不平衡麽?
這就對了,氣死你!
在他陰暗地想着這些的同時,簡杲枝回過神,朝越澤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他道:“真好。”
“原來我沒做錯事,謝謝你!”
越澤:“……哼!”
他別扭地側過頭,心想這小鴨子笑得還挺好看的——一定是陽光太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