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鬼!
大半夜林澄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廁所敷藥。
白天裏人來人往,他偷摸着擦藥也不方便,只能半夜去。蹑手蹑腳下了床,掏出枕頭下早早藏好的藥,往門邊走去。
開門時他借光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虞遲暄,放下心來,輕輕合上門往廁所走去。
門剛一關上,黑暗中正「熟睡」的虞遲暄睜開了眼,他不起身,一動不動地望着門的方向。
林澄進了廁所,先反鎖上門,再關好一直漏風窗戶,才掏出自己的藥膏大半夜在鄉村小屋裏着照鏡子,怎麽聽怎麽看都像是恐怖小說的戲碼,尤其是外面還刮着風,嗚呼嗚呼的風像嚎哭,像是自動配上的恐怖電影bgm。
燈光昏暗,鏡子裏的自己卻白得發光,像是具屍體。
林澄看自己看得心裏發毛,但又不能不照鏡子,不照鏡子找不到身後的疤痕。
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自己的臉,生怕自己的臉突然變成別人的模樣。
他光着上半身,藥膏冰涼,風也冰涼,上藥如同上刑。他用棉簽擦過縫合好的傷口,每次敷藥他總覺得幻痛,好像傷口一直沒好過一樣。
哆哆嗦嗦敷完上半身,他穿好衣服,準備回去了。
他打開門關上燈,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嘴就被捂住了。
有鬼!!
想起剛剛廁所裏的腦補,林澄被吓得心髒狂跳。
“林老師,掉廁所裏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林澄心中繃緊的弦倏然松開。
“你有病啊?”林澄用勁扒開虞遲暄捂他嘴的手,壓低聲音憤怒地問道。
“哥哥去廁所這麽久都不回來,我怕你出事。”虞遲暄言辭懇切,字裏行間的關心做不得假。
“我沒事,回去睡覺吧。”林澄不想在走廊同虞遲暄說話,等下吵醒別人就不好了。
“哥哥,你拿的這是什麽?”黑黢黢一片虞遲暄也能看見林澄手上拿了東西,視力好得驚人。
“沒什麽。”林澄往常收藥都會放進褲兜裏,今天被自己吓得不輕,慌慌忙忙跑出來。
偏偏就是忘了藏的時候被虞遲暄撞了個正着,真是冤家路窄。
“給我看看嘛。”
虞遲暄伸手要去奪,林澄不肯,猛地伸手護住。他把祛疤藥藏自己懷裏護住,不讓虞遲暄搶。
虞遲暄只好作罷,雙手背回身後,看上去準備放棄了。
林澄一步三移,提防虞遲暄突然發難,終于移進了房間。
「啪」地一聲,燈被虞遲暄打開了。眼睛适應黑暗和光明都需要時間,林澄被燈光刺得眼睛疼,半眯半睜,淚水争先恐後跑出來替他滋潤眼珠子。
手上一松,拿着的東西被虞遲暄搶走了,林澄還在瘋狂眨眼睛,半晌恢複不了視力。
“祛疤藥,哥哥,你哪裏需要祛疤啊?”
虞遲暄也沒比他好太多,勉勉強強維持住了能睜眼的狀态,眼淚浸濕了睫毛,濕漉漉的。
“與你無關,還給我。”林澄捂着一只眼睛去搶。
“你跟我講講。”虞遲暄仗着自己比林澄高,舉起拿着藥的右手,不打算給林澄。
林澄狠狠瞪他一眼,伸手關了燈,準備回床上躺着,他帶了好幾支,也不缺這一支用。
“你是為了祛你背後的那條疤嗎?”虞遲暄沒有再次開燈,他往前走了幾步,摸黑把藥膏放在矮桌上,随後坐回自己床上。
林澄被問得一冷,渾身僵硬,開始冒冷汗。他明明藏得很好,虞遲暄是怎麽知道的?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厲聲質問虞遲暄:“你掀我衣服?”
虞遲暄也不否認,避開這個問題回問:“你那條疤怎麽回事?”
林澄氣不打一出來,他都說過不準過分親密,虞遲暄要是不掀他衣服,又怎麽會知道他身上有疤?!
“與你無關。”林澄不肯回答。
“哥哥,分手的協議書我沒有簽,目前來說,我們還是合約戀人關系,我作為你的合約男友過問一句是應當的。”虞遲暄接着說道。
“那我讓紀青給葉時打電話,讓他把協議送過來,我們當着所有人的面簽。”
林澄氣郁,之前百般讨厭的是他,分手了還要糾纏的也是他。
他當自己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太監嗎!
“這個不急,你先告訴我這疤怎麽來的,我再考慮要不要簽合約。”虞遲暄似乎對林澄語氣裏的郁悶很感興趣。
“我沒有跟你報備的義務,睡覺吧,虞老師,明天還要錄節目。”
林澄不想再同虞遲暄繼續糾纏,他留着精力應付節目組更舒坦。
說完這句話以後,林澄就裹好被子,把頭埋進被子裏,露出半張臉用來呼吸。
虞遲暄也沒再接話,似乎也打算睡覺了。
鄉村的深夜是很安靜的,牲畜抱成一團睡熟了,貓趴在房頂,睜着豎瞳監視屋內,尋找老鼠的蹤跡。
無人在外面行走,守家的狗趴在房檐的狗窩,睡得很香,耳朵豎起,偶爾動一下。
過了很久,久到林澄都快睡着的時候,他迷迷糊糊聽見虞遲暄在問:“哥哥,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語氣有想象不到的脆弱、困惑,還有無助,似乎被辜負的那個人是他。
他意識不清,下意識地記得有人告訴他對虞遲暄不能放下戒備,模模糊糊地答了一句:“嗯。”
林澄睡着以後,虞遲暄在黑暗裏坐了很久。
他好像把哥哥徹底作沒了。
他回頭看向林澄的方向,夜太濃郁,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模模糊糊看得見一個人的形狀。
早幾年,葉時跟他吵過架,指責他對林澄太過分,完全不念舊情。
他就是念舊情,才會林澄那麽差。他對林澄那麽好,比所有人對林澄都還好,結果最後林澄離開了,一句話也不說就走掉了。
即使葉時反複告訴他,林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他也不相信。
那麽多風風雨雨他都能盡力護着林澄,為什麽林澄什麽也不同他講。
這是對他的不信任,也是對他那些掏心掏肺的好的嘲諷:你看你對他那麽好,他還是要走。
所以他對林澄施加的那些折磨,本就是林澄應該受的,這是來自他的報複。
明明說好要陪他至少三年的,等三年過後他再尋個機會續合約,可惜這一次,林澄又違背了自己的諾言,提前走了。
這一次還走得幹脆,林澄是演員,表情可以裝,肢體動作也是,但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裝。林澄現在是真的讨厭他,他不明白這三個月發生了什麽。
無論發生了什麽,他都要把林澄追回來。
天邊泛起蒙蒙亮,虞遲暄幹坐了一夜,後知後覺來了困意。
他望了一眼林澄的背影。林澄給自己捂得太嚴實,半夜太熱又把被子掀開一角。
虞遲暄走過去給林澄蓋好被子,自己躺下睡覺了。
林澄起床時虞遲暄還在睡,他現在身體差,晚上沒睡好,白天補覺也會疲乏,醫生說要慢慢養。
除了身體還要養情緒,不能大喜大怒,演戲是工作,他要帶着情緒入戲,只能生活裏盡量做到情緒沒有大起伏。
可惜,他遇到了虞遲暄,這錄節目像野外求生遇到豬隊友,又提心吊膽又火冒三丈。
林澄越想越氣,站起來就把虞遲暄被子掀了。
虞遲暄睡覺蓋着被子看着還挺老實,掀開被子一看,睡衣都掀到肚子上了,露出一截白白的腹肌。
林澄:“……”
火速把被子蓋回去。
虞遲暄睡得晚,本就沒睡好。林澄一起床他就醒了。他想看看林澄想對他幹什麽,結果林澄把他被子掀開又蓋上,扇他一臉的風,本來還有點困意都給扇沒了。
林澄出門去洗漱,遇見了一臉疲倦的池叢,他看見林澄出來,馬上把林澄拉到一邊小聲地問:“你昨天同虞遲暄打架啦?”
林澄詫異地問:“沒有啊!”
白天他是單方面毆打了一巴掌虞遲暄,怎麽也算不上是打架吧。
池叢瞧瞧左瞅瞅右,悄咪咪地跟林澄說:“昨天大半夜,我聽見你們房間有聲響,我以為你們打起來了。我怕你打不過,想去勸架,結果又沒聲音了。”
林澄才想起昨晚搶藥膏的事,可能中途動作幅度大,他或者虞遲暄撞到了衣櫃和門,發出聲響,讓池叢誤會了。
他好笑地搖搖頭:“沒有打架。”
池叢恍然大悟,他又繼續說:“卿燃跟我講了,讓我注意一下你倆的動靜,無論他打你還是你打他都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他打你,你肯定只能挨揍;你打他,要是又留了印子,不好跟粉絲交代。對了,你昨天下手那麽重,我還真以為是魚打的呢!”
池叢賊眉鼠眼地望來望去,一點都沒注意到林澄早已閉了嘴。
“你知道啦?”
“是啊,卿燃晚上跟我說,我才知道是你打的,诶他還說抓魚,不會是想抓你吧?”池叢傻乎乎地繼續接話。
“池叢,你過來。”卿燃忍無可忍,扶着額頭打斷了虞遲暄的套話。
作者有話說:
——晚點寫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