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池魚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大家又搬着凳子去屋檐下看雨。下了半個下午以後,雨勢收縮,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
虞遲暄臉上的紅印褪去很多,但仍能看得清模模糊糊的印子,一團紅,像是印在白紙上的紅墨水,紅血絲像是暈開的邊緣。
林澄看着心虛得很。
晚上節目組定的擊鼓傳花,由一個工作人員背對衆人拍掌,衆人傳遞一個贊助商提供的礦泉水瓶,拍掌聲停時看礦泉水瓶在誰手上。
一次拍兩輪,哪一輪選懲罰者和被懲罰者由背對的工作人員定。
這個規則對林澄來說可以接受,沒有明晃晃地同他過不去就好,真心話大冒險嘛,不像講真心話還可以冒險。
把客堂中間的桌子搬走只留下了幾根凳子,方便扔水瓶兒。
林澄想擠到池叢和卿燃中間坐着,他現在完全不想看見虞遲暄。
虞遲暄明顯不這麽想,林澄剛坐下,還沒來得及招呼池叢和卿燃坐下,虞遲暄就一屁股坐下來,沒有別人插手的機會。
林澄:“……”
某個人,能不能不要這麽過分!
某個人讀不懂林澄的眼神,就算讀懂了,他也不會挪開。做大明星,講究的就是一個随心所欲,他想幹什麽幹什麽,要坐哪就坐哪。
林澄管不着。
凳子靠得緊,虞遲暄的腿和林澄并在一起,搞得林澄十分不适。
正好鏡頭搖了過頭,林澄擡頭憋出一個假笑,一邊微不可見地移開自己的大腿。
虞遲暄對着鏡頭仍然是拽上天的模樣,實際大腿跟着林澄移過去,非要同林澄貼貼。
林澄:“??”
他好像有點懂了,他死纏爛打,虞遲暄嫌煩;
他要離開,虞遲暄又回心轉意。
要是他快速咬下虞遲暄下放的鈎子,多半會再出現之前的情況:虞遲暄又要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他搞不懂虞遲暄,也不想搞明白。
林澄第三次移動時,蘋果肌僵硬得像真蘋果,虞遲暄果不其然地追來了,林澄往後靠,身體,接近虞遲暄的耳朵,似乎要說什麽話。
虞遲暄好整以暇,頗有準備賞臉聽聽林澄說話的意思。
林澄輕輕地,誠懇地說道:“虞老師,可以把腿閉上嗎?不雅觀。”
說完他就離虞遲暄遠遠地,似乎非常嫌棄離前男友太近。
“各位老師準備好了嗎?準備好我們就開始啦!”工作人員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虞遲暄将要說出口的話。
他好笑地望了一眼偏過頭同一旁的人說話的林澄,收回自己的腿。
工作人員十指合一,拍響手掌,開始今天第一輪節目。
“千歲山,來自珠山的純淨水,好喝衛生又健康。”祝雪邊抛邊口播贊助商的廣告詞。
“給給給林澄!”
除了卓晖,其他人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一說游戲就來勁。卓晖上節目又放得開,氣氛瞬間被炒熱。
林澄把瓶子遞給虞遲暄時,虞遲暄遲遲沒有要接的意思。
林澄急了,他搖晃兩下瓶子,虞遲暄視若罔聞,不接。他急了,一把塞進虞遲暄懷裏。
虞遲暄揚起抹整蠱得逞的壞笑,準備把瓶子遞給卓晖時,拍掌聲停止了。
虞遲暄:“……”
玩脫了……
游戲規則決定了不到兩次拍掌結束就沒有結果,所以虞遲暄也不慌,他手上捏着水瓶,等待第二次拍掌的開始。
第二次大家傳得更快了,無論是懲罰虞遲暄還是被虞遲暄懲罰都不好,水瓶扔得快飛起來了。
拍掌聲停止,水瓶落到了池叢手上。
虞遲暄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池叢,眼神不善。
池叢捏着金主爸爸的水瓶,看上去手足無措。
“咳,那我宣布游戲結果啦!第一次選中者為被懲罰者,第二次為懲罰者!”工作人員話音一落,池叢長舒一口氣。
要是讓虞遲暄懲罰他,應該會給出一個完全回答不了的問題或者是讓他去雨裏跑個來回這種大冒險。
他總覺得,虞遲暄看着他的眼裏帶着殺氣。
“诶,是我們的虞老師接受懲罰,那池老師想好要問什麽問題了嗎?”工作人員笑眼盈盈地望着池叢和虞遲暄。
池叢憋了半天,終于憋出個問題:“虞老師,你臉那麽紅,是偷偷打了腮紅嗎?”
卿燃、林澄:“……”
真是個小天才啊池叢,不常駐綜藝白瞎了這天賜的提供爆點天賦。
虞遲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澄,才慢悠悠地說道:“被打的。”
池叢:“誰打的啊?”
其他人已經想遮住自己的臉了,不忍直視。
虞遲暄笑意變深:“魚打的。”
池叢嘴變成「o」字型,他顫抖地問:“不會是我撈的那幾條魚吧?”
虞遲暄裝作苦大仇深地樣子點點頭,池叢哀嚎一聲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澄趕緊打斷池叢這個活寶講話,他按住池叢的大腿說道:“好了,下一場吧。”
虞遲暄斜睨一眼林澄按在池叢大腿上的手,心情不太好。
也許确實是沒有游戲才能,又或者今晚虞遲暄的運氣太差,第二輪虞遲暄又拿到了被懲罰位。
這次懲罰者是黎如。
黎如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她決心挑一個溫和的問題:“虞老師,你覺得來節目最快樂的一件事是什麽?”
虞遲暄漫不經心地回答:“被魚打了。”
林澄笑得臉痛,他想搖晃着虞遲暄的肩膀問他在幹什麽,但他不可以,他甚至不敢看虞遲暄。
這輪結束以後虞遲暄沒再被點到過,林澄被卿燃和卓晖抽到過懲罰,卓晖問林澄這輩子最難忘的人是誰,林澄誰都忘了,他只好說一句我媽。
卿燃給自己好友放水,問林澄出演的角色裏他最喜歡的是哪個,林澄正好給劇做宣傳:“當然是小狐貍啦!”
雨快停了,節目也錄制到最後一輪。這次,虞遲暄又被抓到了。
被懲罰了好幾次,虞遲暄倒也不惱,他等待着最後一個問題,是來自祝雪的。
“虞老師,你人氣這麽旺,來節目是為了什麽?”
這是林澄想問的問題,虞遲暄早就不需要綜藝維持人氣了,為什麽還跑來錄制這個需要長時間待在郊外的節目。
虞遲暄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怎麽回答比較好。攝像機給了特寫,這是虞遲暄難得的安靜相。
他很少來錄這種娛樂性質大過專業性質的綜藝,往常上的要麽是舞蹈要麽是演唱專業類綜藝。
在這種綜藝裏很少有人會問他各種各樣的問題,有也是着重在專業方向上。
各種視頻訪談都是給過臺本的,沒過眼的問題他一律不答,所以節目組收到虞遲暄的回複後才那麽喜悅。
很多問題都是頭一次提出,連無厘頭的問題都可以通過嘉賓的口問出來。
林澄手心微微出汗,是緊張的。
“因為這個節目可以抓魚。”想了半天,虞遲暄終于回答上了當晚這最後一個問題。
“原來你和我一樣也很愛抓魚!”池叢一聽就樂了,似乎忘記剛剛虞遲暄對他的不滿,深有找到同伴的感覺。
“回去睡覺,明天再去抓魚。”攝像機一關,卿燃就能打斷池叢的愚蠢了。
“虞遲暄,我跟你講,我抓魚很有一套的!”池叢拍拍胸脯,非常自豪。
“嗯,确實有一套。”虞遲暄盯了一眼身旁的林澄,眼神戲谑。
林澄莫名其妙,他尋思抓魚這事和他有啥關系。
洗漱完躺回床上以後,林澄才想起自己答應黎如的事還沒做。
房間裏黢黑,風從窗縫裏漏進來,被子裹着都覺着涼。
沒想起這件事還好,想起了他如鲠在喉,翻來覆去睡不着,還是開了口:“虞老師,睡了嗎?”
他今天才給了人一巴掌,晚上又找他幫忙,即使不是他自己的要求,他多多少少還是帶點心虛。
“沒睡,怎麽了哥哥?”虞遲暄回答很快,嗓音中沒有絲毫困意。
“黎如讓我求你幫個忙。”林澄直來直往,也是坦然。
“什麽忙?”虞遲暄似乎翻了個身。
“她想讓你幫忙給她把關新歌。”林澄回道。
“她是來找過我,沒找到我就找你幫忙了?”
“嗯,他讓我幫着問一問,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她寫歌一般,剛入門的程度,她公司那些人足夠幫她把關了。”
“那我明天跟她說你拒絕她了……”
“我還沒說要拒絕呢。”虞遲暄打斷了林澄的話,沙啞地說。
黑暗是催生暧昧的溫床,也是遮掩多餘情緒的塑料雨布,遮住不該有的一切情緒。
林澄聽見虞遲暄的語氣缱绻,像是真實的表白,他說:“我本來不想聽的,既然哥哥開口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聽一下吧。畢竟這是哥哥提出來的。”
涼氣是天然降溫貼,緊緊貼在林澄額頭上,逼他冷靜。
虞遲暄多能勾人他早已見識過,魚餌天然勾引着池魚,是美味也是致命一擊。
他不能做魚。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來晚啦!!狀态好起來了,我明天就準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