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海王從良
葉澤恺肋骨下方有巴掌那麽大一塊淤青,輕輕一按立即疼得嘶嘶吸氣。一邊掀起衣襟給謝彬看,一邊慨嘆:“我家老頭的黃金右腳,威力不減當年。”
謝彬有點兒擔心,想給他揉揉,但拿指頭尖碰碰葉澤恺都喊疼,就沒敢下手,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小聲詢問:“你肋骨還好吧?不碰疼不疼?”
葉澤恺脫下外套放一邊,慢慢在謝彬旁邊另一側躺下,掀起貼身打底衫對他道:“快幫我看看折沒折。”
“啊?”謝彬彎腰湊近那塊烏青,皺眉凝目使勁看,然後一臉為難的道:“這……也看不出來啊,都紫啦,不會內出血吧?”
葉澤恺呵呵輕笑兩聲,“我能那麽脆?放心吧,一代更比一代強,老子出得手,兒子必須扛得住呀。”
謝彬咧咧嘴,真心實意的誇一句:“優秀。”然後拽拽他衣襟:“你幹嘛穿這麽件緊身的襯衣,不難受麽?”
“我哪知道老爺子要上腳呀?這一下子可夠厲害,不等我給葉家絕後,他先給葉家絕後了。”葉澤凱一擡胳膊就牽動肋下挫傷,貧兩句嘴後把手伸向謝彬:“幫我拽一下袖子,這衣服忒難脫了。”
謝彬幫他除下上衣又拽下仔褲,認同的點點頭,問:“穿這麽嚴實,是怕人家觊觎你的美色嗎?”說着又咋舌感嘆:“這一腳要是着量到我身上,八成我當場就去了。”
褪下長衣長褲束縛的葉澤恺終于可以舒舒服服躺進被禍裏,拉着謝彬一只手安慰:“那不能,你又不姓葉,他不敢對你動手。”
倆人絮絮的說着話,在被窩裏挨在一起彼此取暖,葉澤恺笑問:“你小時候沒被你爸揍過?”
“我們家都是我媽動手,我考試考不好她就拿晾衣服的衣撐子抽,我爸心疼我……後來把家裏鋼絲的衣撐子都換成塑料的。”
“噗——”葉澤恺捂住肋下抽着氣發笑,由衷感慨:“這可真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媽。”
謝彬點頭輕嗯一聲,隔會兒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恺恺,你那個親家……真同意退婚了?”
葉澤恺把臉轉過來,笑眼睇住他道:“本來是不同意的,可下午看我真把人送進局子之後……別說招女婿了,恨不能當場弄死我。這才叫我爸踹一腳,他要是不踹這一腳,讓對家動手……嗐!那你今天可能真就見不着我了。”
他說完倆人又沉默半晌,謝彬讷讷問道:“前兩天何學禮忽然說什麽傳宗接代有壓力,他其實說的不是自己,是你吧?”
葉澤恺掩在被子裏握着謝彬的手指緊了緊,點頭輕嗯一聲,“今天晚上虧得他過去把我撈出來。”
謝彬卻不是想跟他說這個,這一晚上橫亘在心裏的坎,被戳露出來的其實只是冰山一角,他只是臉盲,因為臉盲較常人自卑膽怯一些,但腦子并不笨,邏輯思維可能比很多人還要敏捷。
他緊抿嘴唇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把心裏話問出口:“恺恺,你從前是怎麽想的?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麽?”
“什麽?”葉澤恺沒聽懂,“什麽計劃?”
謝彬輕咳一聲給自己壯膽,重新道:“你家裏從沒答應過你不婚不育吧?你……原本只是想跟我随便玩玩,該結婚的時候就回去結婚生子,對嗎?”
葉澤恺緩緩轉頭看向他,謝彬整體來看神情還算平靜,但眼尾飛紅,淚水已經從眼角往下沖出一道小水渠。
原本的想法……其實更不堪,從前他就沒覺着謝彬的身份應該擾亂自己結婚生子的軌跡。屆時無非保寧一個家,帝都一個家;保寧這個滿足社會需求,帝都的放身邊滿足生理與情感需求。
不都這樣嗎?大家不都這樣嗎?身邊的大董事小總裁們不都這樣嗎?誰家外頭沒幾個小二小三?
但此刻心裏真實想法像根魚刺一樣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直憋得兩眼通紅酸澀難忍,最終一側身抱住謝彬哽噎出聲:“我改變主意了,我現在……就只想要你。”
謝彬也側身回抱住他,同樣喃喃哭訴:“我知道,我明白……你為我刺青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那時我就在想,哪怕你是騙我的……騙一時算一時,我都心甘情願。”
葉澤恺把臉埋在他頸側無聲啜泣,他騙謝彬哪是這麽點兒事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話,謝彬确實臉盲,看起來傻兮兮的,但他也真的一點都不笨。
所以他把謝彬當獵豔的獵物也好,當玩弄的對象也罷,費盡心機騙他愚弄他,卻不敢像何學禮對待情人那樣明目張膽的輕視侮辱他。
謝彬會在過年的時候伸手跟自己要壓歲錢,但轉頭就買了塊更貴的腕表當情人節禮物送回來;他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讓葉澤恺包養自己,講騷話不落人後,但獨立思考與生活的态度卻從沒有絲毫動搖過。
葉澤恺喜歡他就得真真切切的愛他護他,否則謝彬随時會像離開季童一樣離開自己,不拖不欠決絕了斷。
謝彬常開玩笑說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他可以不計代價去愛,卻不會為愛不計底線的卑微。
他擡手抹過葉澤恺臉頰與他親吻告白,說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
葉澤恺也說我愛你,我永遠不會讓你離開我。
謝彬主動與他緊緊相擁肢體糾纏,但是他說:“今天那個人說,無論我知不知情,插足別人婚姻都不道德……但是我沒有,恺恺,你一天不結婚,我一天都不可能離開你,沒人能讓我離開你。”葉澤恺擡起頭來凝視他,淚光閃爍裏隐隐有些慌張。
果然謝彬繼續道:“但如果你選擇婚姻,我希望……你也能對得起自己的生活,認真經營自己新的家庭。我愛你,但我不能因為愛你就去毀掉別人的人生。你,懂我的意思嗎?”
葉澤恺用一個足夠動情的親吻回應他,然後密密實實的擁抱入眠。
第二天他把家裏情況跟元冰霍青也簡單交代一遍,預計會雞飛狗跳一陣子,但其實已經撤底攤牌反而沒什麽好多做介懷,什麽訂婚結婚都是扯淡,兩家給定親的時候自己才十幾歲,鬼知道那是什麽玩意?
“當年別說我了,連那女的都還在學校裏頭跟小混混玩兒早戀呢,兩家大人一廂情願的事情憑什麽叫我買單?”葉澤恺捂着自己肋骨頗顯義憤填膺,侃侃而談道:“總之如果他們真的還敢來搔擾你們,随時報警,別給我留面子,我特麽能跟他們撕一回就能撕一百回,看誰熬過誰!”
元冰對他這樣足夠明确的态度自然十分欣賞,謝彬看他的眼神簡直像看超能英雄。笑得一臉谄媚,“Ki總,你現在越來越像一位真正的霸總了!真的,以前總覺你油嘴滑舌特能忽悠,想不到也是塊hin有擔當能辦大事的材料。”
葉澤恺“哎?”一聲扭頭瞪他,略過重點揪着“霸總”的冠名不放,“什麽叫越來越像?趕情在你眼裏我永遠都是個市場總監呗?”
謝彬陪他嬉笑貧嘴,“不是我眼裏呀,你名片上就那麽寫的,誰眼裏不都是一樣的嘛?”
葉澤恺表情不忿的拿鼻孔瞅他,哼一聲:“我跟你講謝彬,你還別瞧不起人,等我爸退休我直接幹董事長你信不信?”
“信信信!”謝彬笑着腆臉恭維他,“畢竟你是你們老葉家洗頭水王座第一順位繼承人!哈哈~”
葉澤恺撫額嘆氣:“啊……!說到這個就不太開心了,我現在特別希望有人來跟我争這個頭銜,然後我虛晃一槍,撈幾绺幹股,哪涼快帶你上哪貓着去。”
謝彬從茶幾果盤裏捏起顆荔枝給他剝皮塞嘴裏,“沒幹股我養你,哈哈,跟我回杭州,爺包你吃香喝辣。”
葉澤恺斜眼睨他:“這話我也敢信?你自己都不敢回你還帶我回?”
謝彬自己也剝荔枝吃,蜜甜果肉含嘴裏囫囵道:“快了快了,最多年底,帶你回去見親老仗人。”
他倆聊的熱火朝天蜜裏調油,霍青跟元冰聽得直樂。
這一屋子人頭天睡得都比較晚,懶覺睡到中午,早已錯過飯點兒,基本沒商量就統一輿論打算來一頓說涮就涮的火鍋。
元冰跟霍青家裏擺燒烤需要提前準備,涮火鍋不用,冰箱裏有什麽涮什麽,這邊倆人正往桌上擺肉菜丸子時門鈴忽響起,謝彬跑去開門,他因為臉盲,所以習慣開門前問一聲:“誰啊?”通常不是送快遞的,就是送外賣的。
今天這位卻道:“我誰?你不會從貓眼自己看啊?”
謝彬被這位一句話噎得牙根癢癢,但也立即聽出是誰,伸手拉開大門,一臉假笑給對方請安:“何總早,何總來得這樣巧,想必專程來蹭飯的吧?”
“對啊!Kiki說你們涮火鍋我就來了。”何學禮吊兒郎當睨他一眼,晃晃手裏拎的購物提兜:“正宗內蒙羔羊肉,給你們加菜,仗義吧?”
“那自然是極好的!”謝彬一把接過提兜打開往裏看,表情瞬間變成一副“朕心甚慰”的贊許模樣。
【作者有話說:哎,我也饞火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