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關于傳宗接代
謝彬把TL溝通需求的事情結束掉之後窩在元冰工位裏摸魚打游戲,十點鐘以後其他員工忙完自己手頭工作陸續離崗,等他開完一局排位再擡頭時身邊已經看不見半個人影。
“我……去……”謝彬站起來抻個懶腰,又老老實實坐回椅子,心說辦公室整這麽空曠還真是怪吓人的。
剛坐下就聽遠處黑黢黢展廳那邊傳來散落腳步聲,很快六七位身穿同款銳亨工作服的男人從門外進來,謝彬也不知道這些人誰是誰,有沒有自己認識的或認識自己的,抻個腦袋看半天,終于瞅見頭戴棒球帽的元冰進門才把一顆吊到嗓子眼的心髒揣回肚裏。
——“彬彬,餓不餓?走啊吃飯去。”
謝彬下意識仍在一行人裏尋找脖子上有刺青的葉澤恺,聽見霍青說話趕緊把目光調正聚焦,笑着站起來叫聲青哥,然後問:“Ki總走啦?”
這時另兩位男人也走到他跟前,戴帽子的元冰彎腰看一眼電腦問他還有什麽需要存盤,……沒有就關機了。
另一位往後耙一把額發,滿面菜色頗顯憔悴,對他道:“Kiki回家了,這幾天把你抵押給我,等會兒你跟我走。”
能說這種渾話的必然是何學禮。
謝彬翻他個大白眼,嘴角下撇:“我信你個錘子。”随即又皺眉問:“你們幹嘛都穿成這樣,拍宣傳片嗎?”
“進車間都得穿工作服呀。”元冰說着把筆記本電腦合起來往腋下一夾,“走吧。”
謝彬到食堂那層先叫霍青陪他去了趟廁所,回來時餐桌上已經擺起幾碗馄饨跟粵式小籠,何學禮一只手捏着調羹盯住他看了好幾眼,直讓謝彬有些不自在才移開目光。
四人悶頭吃了一會兒,何總忽然擡頭發起個話題,問:“話說,你們有傳宗接代方面的壓力嗎?”他們占一臺四方小桌,此話一出,另三位齊齊擡頭朝他行注目禮。
元冰是激進派,跟家裏硬杠,胳膊被打折一回之後,家裏已經妥協不再管他;霍青則是婉約派,大概決心拖到天荒地老了。
而謝彬難得看何學禮正經一回,還和他們讨論這麽嚴肅的命題,揚起眉毛表情很是幸災樂禍,沖對方嘿嘿一樂:“何總,攤上事兒啦?家裏逼婚啦?”
何學禮要笑不笑哼一聲,反問:“有轍嗎?說說啊。”
“沒轍。”謝彬端起碗喝一口馄饨湯,笑得更加幸災樂禍:“你家有‘皇位’呀,我們能有啥辦法?你不生天理不容,要我說瑟琳就不錯,娶了吧。”
何學禮瞪他,擰眉“啧!”一聲,斥道:“我被逼婚你高興個屁?等Kiki被催我看你還樂不樂得出來!”
“哈!”謝彬哂數笑,表情賤嗖嗖道:“Ki總早跟家裏出櫃啦,我見過他姐姐哦,人很好呢,嘻!”他越說越得意,晃着腦袋對何學禮臭嘚瑟。
何學禮讷讷呸一句:“缺心眼。”仿佛快被嘔斷氣,低頭吃馄饨不再搭理他。
謝彬則自覺小勝一籌,笑得越發志得意滿,一碗馄饨沒吃夠,又自個兒包圓一籠蝦餃才過瘾。
他從帝都公司直接被葉澤恺送來保寧,除了随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啥都沒帶,和元冰、霍青住一起當然沒啥不習慣,但仲春溫度漸升後不換衣服太難受。
謝彬打小就好幹淨,在家裏內外衣都是一天一換,在元冰家住了兩天感覺自己都馊了......于是給葉澤恺打電話問什麽時候回家,可是葉總說讓他再忍兩天。
“也不是不能忍。”但是圖啥呢?猶猶豫豫的答應完葉澤恺轉個身就去喊霍青,“青哥,車借我用一下!”
霍青和元冰一直在用何學禮給那輛電動版銳01,謝彬要借他倆肯定沒有不允的道理。
可霍青剛應一聲說鑰匙在門口鞋櫃上就覺不對勁,從裏屋沖出來問他:“你有駕照嗎?”
“有哇。”謝彬笑嘻嘻應道:“我高中畢業就拿本兒了。”
霍青點點頭,仍舊一臉迷惑:“之前沒見你開過啊?多久沒動車了?”
謝彬表情一僵,尴尬地抿起嘴巴,他拿本兒之後壓根就沒動過車。“這個電動車......就和卡丁車差不多吧?”
“差的......倒是,不大。”霍青忍俊不禁抹一把臉,拿起車鑰匙問:“要去哪兒?我送你。”
謝彬晾出一張盛情難卻的笑臉,讪然道:“我想回帝都取幾件衣服。”
“這樣啊……”霍青摸着下巴提意道:“要不你穿我的行嗎?咱倆差不多高。”
謝彬背靠鞋櫃站着,表情有些糾結,“倒是也行……就是Ki總他剛跟我說再等兩天,我也鬧不明白他說這個‘兩天’是2天,還是2加2天呀?”
霍青想想也是,如果只有兩三天其實還好,萬一謝彬真要在這邊蹉跎一星期,那還得是穿自己衣裳舒服。
回頭看一眼牆上挂鐘,對謝彬道:“走吧,咱倆快去快回還能趕上吃拓跋的下午飯,哈哈。”
元冰最近睡眠透支的厲害,趕上周末能一覺睡到下午,所以霍青才有這麽一說,開車載着謝彬一路風馳電掣奔往帝都。
他們在葉澤恺家附近找了個有充電樁的商場把車停下,這邊充上電再步行回家裏取衣服。
仲春裏陽光越來越盛,謝彬習慣性把外套脫下來罩腦袋上遮陽,一邊對霍青抱怨:“何學禮這車不行啊!號稱四百多公裏續航,按理說保寧到帝都能打個來回,這怎麽單程就把電量跑沒大半?”
霍青笑着給他解釋:“電動車就這樣,燃油車上高速省油,電動車超過100公裏每小時就是超耗狀态,特別費電。”
“啊……不劃算,真麻煩,讓何學禮給換個燒油的。”謝彬大言不慚随口吐槽,說的好像何學禮是他下屬聽他指揮一樣。
霍青陪他呵呵笑兩聲,說這車我跟拓跋都開出感情了,而且習慣了也不耽誤使……倆人随口閑聊着過馬路,沒幾分鐘就進了葉澤恺家小區。
謝彬拿鑰匙開鎖推門卻愣在門口,玄關地墊邊上歪歪扭扭擺着一男一女兩雙鞋。
他和葉澤恺都是那種生活上井井有條一絲不茍的人,室外鞋換下來一定會放進鞋櫃,所以這屋裏有人?而且還一定不是葉澤恺本人?
霍青看他發愣,剛問一句:“怎麽了?”就見從卧室裏走出一對四十來歲的男女。
女的一頭火紅短發,妝容精致但略顯厚重,衣着時尚但有失端莊,男的剃一頭板寸,個頭……反正沒謝彬高,身板挺厚實。
四人面面相觑,看表情兩邊似乎都有點兒懵,最後女人先上前兩步自我介紹:“我是阿恺小姑姑,這是他小姑夫。”随即又問道:“你倆誰是謝彬?”
謝彬心裏打了個突,莫名生出些不好的預感,擡擡手打了個不倫不類的招呼,說:“你們好,我是謝彬。你們……來找葉澤恺?”
自稱葉澤恺小姑的女人看向他扯扯嘴角,“不是,我們來找你的。”
“找我?……有事?”謝彬忽然緊張,扭頭看一眼霍青,霍青當然同樣迷惑,也正用探究的目光望向自己。
葉澤恺小姑看他們站在門口不動,也沒有邀請他們客廳就坐的意思,而是自己挪兩步坐到料理區巴臺邊的高腳椅上。
謝彬不禁皺眉,他和葉澤恺在那把椅子上做過艾,平時這個家裏又不來外人,突然被個陌生人坐,讓他感覺有被冒犯到。
那位葉澤恺小姑夫踱步到沙發落坐,隔着幾米遠的距離看新奇一樣盯着門口倆人瞧。
謝彬忽覺身上蔓起一層雞皮疙瘩……那張沙發上也有不少和葉澤恺親密的記憶,這種領地被侵犯的意識讓輕微潔癖的謝彬渾身不自在,眉頭也不自覺的越擰越緊。
葉澤恺小姑又打量他幾眼,開口說道:“我們來見你,是希望你和阿恺分手,你可能不知道……阿恺已經結婚了,是有老婆的。”
“哈啊?”謝彬表情自然是驚詫至極,一副目瞪口呆被吓傻的模樣。
女人看他反應似乎有些得意,表情更加理所當然的繼續道:“不管知不知道,你這樣插足別人婚姻,很不道德。”
謝彬一臉懵畢,毫無意識的讷讷重複一遍:“不道德?我……不知道啊……”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大概看他傻兮兮的有些着急,在遠處對謝彬補充道:“這裏不是阿恺家你知道吧?你想他那麽大個工廠的老板怎麽會買這種小窩居?……這是他租的,他換個姘頭就換套房子住的,我看他這套房子租期也快到了,你識趣點趕緊自己走了好吧?”
謝彬瞪溜圓的兩只大眼睛忽然酸澀起來,這倆人的說話古怪又蹊跷,蹊跷裏好像又有那麽點兒道理。
怔愣半天才嗫嚅着擠出幾個字來:“我……真不知道啊……”說着眼眶一紅差點當場哭出來,心裏正六神無主慌亂如麻時後背忽然被輕拍兩下,緊接着就聽身旁霍青語氣狐疑對屋裏二人質問:“不對吧?你倆是入室盜竊的小偷吧?”
女人被質疑盜竊立即反駁:“唉?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別套近乎,我可不是你們家孩子。”霍青朝他們舉起電話,手機屏幕上110三位號碼已呈撥號狀态。
電話不出五秒即被接聽,霍青直接開揚聲道:“我家進小偷了,人現在被堵在屋裏。”
接線警務員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請報具體地址。”
霍青拿胳膊肘碰一下謝彬,“說地址。”
謝彬吱唔一聲,表情懵懂報出一串精确到門牌號的地址,警務員道:“好的收到,馬上按排出警,請您注意安全,保持電話暢通。”
謝彬看一眼霍青手機,結束通話後屏幕上顯示出霍青與元冰的訊息對話界面,霍青一長串文字他來不及看清,元冰四字回複則明明白白出現在末尾:“小偷,報警。”
這回滿臉驚詫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可就不是謝彬,而是屋裏這對中年男女了……
【作者有話說:月底這篇故事就完結了,想問問何學禮這人。。。有人感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