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果然電影演的都是假的,這樣随随便便的怎麽可能召喚出筆仙啊!
天真的少年啊——其實筆仙一直在你身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柯荊把窗子推開,讓陽光又照進屋裏,果不其然,看見了三個人神色各異的表情。
“你知道你為什麽叫上官明嗎?”柯荊随意地朝上官明問了一個問題。
上官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負柯荊所望地反問道:“為什麽?”
柯荊腦中瞬間就有了答案,沒想到這麽随随便便地召喚都能成功,果然是因為我就在旁邊嗎,那麽召喚咒語應該只是一個體質觸發開關了。
很好,那麽接下來就談談工作合約的事啦。
“咳咳,在我為你解惑之前,我覺得有件事我需要說明一下。”
穆子奇擡手,态度十分甚重認真:“柯半仙請說。”
柯荊瞟了眼上官明,又微微睜大眼睛看着穆子奇。意思很明顯:無關人員不需要退散嗎?
上官明是幹情報的,察言觀色的本領何等厲害,只是一眼他就知道柯荊在驅趕他,不過他也不在意,雖然很想知道這柯半仙到底有什麽辦法能将一個腿部經脈盡斷瘸了十年的人治好,但是飛羽閣的結盟更加重要。來日方長,日後再慢慢地把這柯半仙招攬進千機樓也無妨。
抱拳一笑,上官明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穆兄,改日再登門拜訪。”
穆子奇點頭:“恕我不便遠送。”
穆子奇目送上官明離去,轉頭對柯荊笑道:“柯半仙不如随我回府細談,若是不嫌棄也可住在穆府,意下如何?”
本來就住在穆府好嗎——啊,差點忘了,穆子奇還不知道我和白輕鴻在他家打工。等會回去談好合約後,要把這份工作辭了。柯荊一邊暗想,一邊笑着回答:“那真是再好不過。”
在回穆府的路上,柯荊和白輕鴻居然坐上穆子奇的豪華私人專座——一頂由六個武夫擡轎的裝飾低調奢華的轎子。想他們來時,用自己的雙腳走了半個多小時,回時已經坐上高大上的轎子。這待遇蹭蹭蹭地就上去了。
一路上,穆子奇溫和從容,挑了些少年人愛聽的江湖傳說武林轶事說,他聲音溫柔清雅,婉婉道來聽得柯荊十分入神,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穆子奇。白輕鴻雖然也很感興趣,但是他認為自己是有家室的人,這樣不好。所以就故意岔開話題。
他朝柯荊遞了個眼神,道:“柯荊,你忘了我們現在的身份嗎?”
什麽身份?柯荊回過神,疑惑地看他。
“就是……就是劈柴工和挑水工啊!”
啊,不說這件事我還差點忘了。柯荊一拍腦門,朝穆子奇道:“忘記告訴你了,我和輕鴻現在就住在穆府。”
穆子奇挑眉:“此話怎講?”
“你大概不知道,輕鴻在你家當劈柴工,我在你家當挑水工。”
“……”穆子奇懷疑面前的少年在逗自己,這兩個人相貌俊秀文雅一看就像世家裏嬌生慣養的少爺公子,怎麽會在穆府劈柴挑水?
“你不要不相信,我們真的在你家劈柴挑水。不過我們回去就不幹了,你沒意見吧?”
穆子奇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萬萬沒想到被禦劍山莊和千機樓滿江湖找的柯半仙居然在自己家挑水。下一秒調整好情緒,他才道:“自然不需要柯半仙和這位公子再幹那些粗活。”
“不粗,就是挺累。”柯荊擺擺手,略略思索認真道:“我知道你急着讓我幫你治腿,但是我要先提幾個要求。”
天下沒有白吃的宴席,理應如此。穆子奇點頭。
在一番苦思冥想之後,柯荊拟定了一份非常簡潔明的合約:
柯荊:凡是關于如何治愈穆子奇腿傷的問題,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全力以赴幫助穆子奇治好腿。
穆子奇:
一、必須保證柯荊和白輕鴻良好的食宿條件
二、必須盡力幫助柯荊尋找柯以霖和樓戚若兩人
三、必須保證柯荊不被禦劍山莊抓住
簽字:柯荊、穆子奇
“就只是這樣?”穆子奇有些驚訝。
柯荊重重點頭,“只要你能保證這三點,我就感激不盡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道:“你問吧。無論你問什麽我都能告訴你最真實直接的答案。
穆子奇聞言不由目光一凝,手中徐徐搖動的扇子一收,握在手心。
“我的腿要怎樣才能恢複如初?”
“用洗髓丹或者黑玉斷續膏。”
“那洗髓丹和黑玉斷續膏現在何處?”
“洗髓丹在昆侖雪山的一處洞穴中,黑玉斷續膏在西北大沙漠的地下城中。”
穆子奇不由微微皺眉。昆侖山脈有雪山無數,無不渺無人煙奇寒入骨,想要在那找到有洗髓丹的洞穴,難度很高。而大沙漠的地下城更是傳說中的存在,沙漠風暴強大,地下城更是機關重重,想要得到地下城的黑玉斷續膏幾乎沒有可能……如此……
穆子奇用扇柄輕敲手心,沉思片刻:“若有藥方,這世間可有人能做出洗髓丹或黑玉斷續膏?”
“洗髓丹不行,黑玉斷續膏可以。”
穆子奇揉了揉眉心,“有哪些人可以做出黑玉斷續膏?”
“歐陽明日、無埃雪、陳莫問。”
這三人怎麽都沒聽說過?穆子奇低聲嘆了口氣,有些不滿自己的見識淺薄。“這三人是什麽身份?現在在何處?”
柯荊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繼續道:“歐陽明日是宮廷太醫,現在在海外一處孤島;無埃雪是軒轅夏禹派掌門的私生女,現在在虞城;陳莫問曾經是逍遙派的弟子現在是昆侖派的砍柴工,現在在昆侖派的後山。”
孤島……虞城……昆侖後山
穆子奇眼中光暗明滅,半晌才道:“藥方是什麽?”
“白芷一錢、黃芪一錢、洋姜半兩……雪蓮二錢、麝香一錢半……髓玉為藥引。”
柯荊林林總總說了八十多種藥材,穆子奇拿了紙筆一一記下。看着藥方,有些頭疼,這些藥材中大多都是常見的一般藥材,有幾樣雖然珍貴但對于飛羽閣來說弄到手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但這藥引髓玉——卻是件實實在在的寶物。
想了想,穆子奇還是開口問柯荊:“可有辦法拿到髓玉?”
“這個世界有兩塊髓玉,一塊在少林派的鎮派之寶如來佛像的眼珠子上,無論是買是換是偷是搶,成功率都很小,另一塊被做成了樓戚若的玉镯子——!”柯荊聲音陡然拔高,樓戚若——不是我媽嗎?!
柯荊整個人都興奮了,他一把握住穆子奇的手:“快問我樓戚若在哪?找到她了,你的藥引立馬就來!”
柯荊簡直無力吐槽自己。他真傻,真的。他單單想着讓飛羽閣幫他找爸爸媽媽,卻忘了自己被召喚後,無所不知,別人問一下,他立馬就知道他們在哪!
作者有話要說:
☆、江湖有位柯半仙七
在沒遇到意外之前,穆子奇的十幾年人生堪稱傳奇,簡直光環籠罩,一蘇到底。他身在豪門世家,祖上有皇室血脈,祖父是身份尊貴的永安侯,父親在朝中挂了個虛職,一心一意經營着飛羽閣,二叔和姑姑則是昆侖派的翹楚弟子,一大家族權錢武功都齊了。
他自幼天資聰慧,宅院深深,家族傾軋之下,依舊是家中最受寵的小輩。七歲那年拜入昆侖派掌門座下,緊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刀刃所到之處,江湖同輩無人敢撄!
加上他相貌俊美,不動武時風流溫雅猶如谪仙,動武時卻是淩厲如刀猶如魔神,有着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故而被江湖無數少男少女奉為男神。
然而天妒英才,一場突出其來的地震引動雪崩,他救了昆侖其他弟子,自己卻內力耗盡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山間滾落的巨石砸中,然後被飓風卷走,掩埋在無邊的雪原裏。
他很清楚自己的傷情,所以在一個人孤零零地等待死亡時,他還想,就這樣死了其實也不錯,在最美好的年華被這片幹淨純白的大雪掩埋,總比年老色衰埋進一把黃土要好看的多。
然而真正被凍得毫無知覺,眼睛發黑,瀕臨死亡時他內心卻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和不舍--不甘自己默默地沉寂在江湖,不舍自己的刀法武道。
他有了極其強烈的求生意志,他一寸一寸在雪地裏爬,只為找一截草根一窩雪鼠,他滿身凍傷,雙腿盡斷,內力幾乎消耗殆盡,但是他活下來了。
然後他被昆侖派和飛羽閣的人找到,一身外傷很快就好了,內力也漸漸恢複……除了那雙經脈盡斷腿骨折裂的雙腿。
絕望、憤恨、不甘、後悔……這所有負面的情緒都不能換回他的腿他的刀。
十年的時間已足以讓他平複所有不堪的心情,已足以讓他由一個心思純然的少年俠客變成高深莫測的商人,然而他的初心一直未變,他仍然想要狂刀亂舞,肆意江湖。
所以他必須抓住柯荊這棵救命稻草,必須找到髓玉,必須找到樓戚若。
上天這次終于不再戲弄他了。
樓戚若在幽冥谷,幽冥谷在昆侖山脈,陳莫問在昆侖派後山。
穆子奇是昆侖弟子。
他的刀是在昆侖拿起的,也是在昆侖失去的,現在又要在昆侖再一次拿起……兜兜轉轉這一切是否又回到了原點呢?
穆子奇坐在馬車裏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不禁輕笑出聲。
那邊穆子奇帶着柯荊一路馬不停蹄地往昆侖山趕,這邊飛羽閣穆府就來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客人。
朱門金匾,兩頭石獅子威風凜凜地立在門下的石階前,在門口守着的兩個家丁遠遠地就瞧見一個相貌英俊到簡直沐浴光輝的高大男人直直地走過來。
家丁一時間看直了眼,心想:哇……長着大終于見着一個比少主還俊的男人了……只是這長相衣服發型都不像我們中原人--海外來的?
等男人走近,家丁才發現這人的眼睛竟然是銀藍色的,冷冽無情如同天山寒玉。
這人正是來到古代很多天,在克服了人生地不熟不善和人類交際之後終于靠種種手段打聽到柯荊下落的魔王陛下!
種種手段這裏必須要提一下,其實就是:
抓個人來,打聽這個世界的情況。嗯?不服從?--彈指間讓你灰飛煙滅。
需要金銀,随便找個土匪山寨。嗯?不給?--彈指間讓你灰飛煙滅。
找最大的情報機構千機樓打聽柯荊的下落。要錢,給!嗯?難度太高不接?--彈指間讓你灰飛煙滅。
……
期間,魔王陛下一直保持着高貴冷豔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形象。
于是江湖上開始盛傳中原武林來了個海外的殺人魔頭,短短十天已有多人遇害,必須要除去!奈何其武功極高,殺人于無形,故而只有幾大門派各個江湖組織聯
手才能将其除去。所以……昆侖派作為七大門派之首,理所應當地主持召開了一場以圍剿魔頭為主題的武林大會。
昆侖派真是好忙喲~
扯遠了,繼續說來到穆府的魔王陛下。
男人只是掃了一眼,家丁就覺得仿佛寒冬臘月被人從被窩拉到冰天雪地裏澆了一身冰水,從頭涼到腳。
“這裏是飛羽閣穆家?”
那聲音分明十分平靜沒有一絲情緒,家丁卻莫名地心裏發顫,雙腿都微微發軟,張了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字,只是慌亂地點點頭。
“柯荊在哪?”
家丁只是守門的仆人,平時連府裏的大總管都見不到,更不要說被穆子奇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柯半仙了,連聽都沒聽說過。此刻被魔王陛下的氣勢所震,話都不敢說,只是木木地搖了搖頭。
克洛維爾沒有再施舍一個目光,長腿一跨直接進了穆府大門。
家丁目瞪口呆地僵在門口,過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一拍腦門,驚吓地連忙跑去禀告總管大人。
穆府裏的護衛不少,此時正規規矩矩地守在各個重要的宅院門口,見到一個氣勢凜然的英俊男人面無表情地闖進來,不知是敵是友,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克洛維爾用冷冰冰的視線掃了一圈,開口問道:“柯荊在哪?”
這高傲冷酷的語氣!這目中無人的态度!這面帶煞氣的表情!定是來尋仇的!護衛們立馬得出這個結論,紛紛警惕地摸着劍柄,只待眼前的人發難就立刻群擁而上。
克洛維爾完全不在意護衛的小動作,對于他來說弄死這些人就是彈指間的事。
一個之前被穆子奇安排保護柯荊的護衛厲聲問道:“閣下何人?找柯半仙何事?”
克洛維爾的視線落到說話的護衛身上,随手用魔力支了一個隔離罩,将其他人隔開。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去,渾身的氣勢因使用魔力洩露了些,随着他的靠近,護衛只覺得氣血翻湧,心跳加速,難以呼吸,最後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其他人見狀大驚失色,紛紛拔劍沖去,剛走幾步就一頭撞在什麽極其堅硬的東西上,用手去摸,才發現面前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克洛維爾在離護衛三米前站定,冷聲道:“你說,柯荊他現在在哪裏?”
“柯……柯半仙已經……已經走了。”護衛勉強道。
克洛維爾不由眼光一凝,目光如刀鋒般落在護衛臉上,“去了哪裏?”
護衛只覺喉嚨裏一陣腥甜,剛張了張嘴就吐出一大口鮮血,“去……去了昆侖派。”
克洛維爾雖然有些失望(其實是很失望),但也沒有再為難這些蝼蟻……例如彈指間讓人灰飛煙滅什麽的,只是撤了隔離,瞬間消失在穆府。
衆人終于從泰山壓頂般的氣勢中解脫,心裏仍一陣後怕。
這到底是什麽人?剛才的是巫術還是仙術?
魔王陛下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都沒找着柯荊,暴虐的心情簡直到了極點,要不是有主源人間、天界、東方魔界以及西方魔界的四方和平協議在壓着,恐怕是流血千裏,生靈塗炭了啊--才不會呢!
魔王陛下偷窺了柯荊從小到大的生長過程,知道柯荊絕對不會喜歡血腥冷酷草菅人命的人(魔),所以一直都很克制,縱使上個世界眼睜睜地看着柯荊消失,內心有無限的憤怒與暴虐也生生地壓在心底,氣勢上不免高冷殘暴,但是行動上并沒有殺人不眨眼。
其實來到古代的十幾天裏,魔王陛下他就殺了五個人、打殘了八個人,這些人都是仗着自己在江湖有幾分地位,對陛下十分不敬之人。
那為何陛下就被定位為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了呢?
因為這十三個人裏,兩個昆侖派的首席弟子,一個是逍遙派的下任掌門,三個少林的中流砥柱,兩個清華派掌門弟子,一個軒轅夏禹派掌門的兒子,兩個千機樓的堂主,剩下兩個是禦劍山莊秦穆言他表弟和表妹。
死的人魔王陛下把他們都彈指間灰飛煙滅了,活着的都在床上躺着,一身武功盡廢。
于是各大門派表示對于為非作歹殺人如麻的魔頭:這必須要圍剿追殺!這必須要把追殺令發到每一個角落!這必須要發動全江湖的人積極參與!
克洛維爾對于自己被全民追殺這件事一點也不在意,他只怕有人在柯荊面前诋毀他。要是找到柯荊,他卻對自己避之不及,那自己會做出什麽事,誰也不能預料。
或許他會控制不住心底的野獸,直接漠視四方和平協議,毀了這個世界。
只要柯荊對他露出一個厭惡恐懼的表情,就足以讓他的理智死去。或許把他囚禁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地方,他才會安心……他不想那麽做,所以柯荊--不要讓他失去理智。
陛下,您忘了嗎?柯小荊可是一被召喚就會直接時空轉換奔召喚人而去的筆仙,小黑屋什麽的完全不可能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魔王陛下駕到,潛水君真的不冒泡迎接?
☆、江湖有位柯半仙八
穆子奇、柯荊和白輕鴻此刻正坐在一駕寬大舒适的馬車裏。
馬車很大,四馬并駕,駕車的人是飛羽閣裏武功高強的暗衛,駕車很有一手,速度又穩又快。
馬車裏的空間寬敞,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兩邊和正對門的一邊是鋪了細錦的軟榻,軟榻的一頭還有一個不高的小桌,上面擺着各式點心和茶壺茶杯。軟榻不小,大概只比單人床稍窄,足夠一個人躺着。穆子奇、柯荊和白輕鴻各自占據一個軟榻。馬車裏還有一個武藝高強的女暗衛充當侍女,把軟棉墊鋪在過道一角,安安靜靜地坐着,只是時不時幫三人倒個茶,拿個東西什麽的。
此刻正是青天白日,柯荊十分精神,但是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他感到十分無聊,每每到了這種時候,他都格外想念自己的電腦。
“唉~”柯荊趴在窗戶邊上,長氣嘆了一口又一口。
穆子奇斜躺在軟榻上,身上蓋了層兔毛的薄毯,正和白輕鴻對弈,一局終了,竟是平局,不由得對眼前的少年多看了兩眼,白輕鴻麽?
他的棋藝雖不算出神入化,天下無敵,但自從不能習武後,下棋便成了他的少數愛好之一,十年間也曾和不少高手對弈,故而也可稱得上棋藝高超。少年長得十分純澈精致,眼神幹淨明亮,看不出有半分深沉心機。但想到剛才此人的棋風布局分明十分詭異多變,絕不是一個毫無心機的人可以下得出的。
白輕鴻正端着一杯熱茶小口小口地喝,察覺穆子奇看他,朝他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黑白分明的杏眼裏寫着:幹什麽?
穆子奇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移開目光,看向一邊長籲短嘆不斷的柯荊,關切地問道:“柯半仙,若是無聊可要與我或白公子對弈?”
柯荊無精打采地擡眼看了下棋盤,拒絕道:“不要。”
白輕鴻驚奇地瞪大眼睛:“為什麽呀?下棋還是很有趣的,你現在不是很無聊嗎?”
穆子奇笑着點頭:“若是不會下棋,我也可以教你。”
柯荊無聲地笑了一下,擺擺手道:“算了吧。不想下是因為我們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什麽意思?”
拜托,問問句,眼神裏好歹給我裝出點疑惑的樣子來!看着兩人清楚地寫着‘技術差沒關系,我可以讓着你,反正就是解解悶。’的表情。柯荊頓時無語,不想打擊你們,還非要我說,不找虐就不會被虐!
“意思就是跟你們下棋,我分分鐘秒殺你們。”
白輕鴻懷疑道:“柯荊你确定不是被秒殺?”
穆子奇眼皮一跳,有點不确定自己猜出的那個‘分分鐘秒殺’意思是否正确,“分分鐘秒殺--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們跟我下棋會敗得很快。”柯荊簡單直接的回答。
穆子奇眼光凝聚,有了幾分興趣,他知道柯荊一向實話實說,不過這話未免太狂妄了些,自己和那白輕鴻的棋藝确實高超,他不是沒跟高手對弈過,就是那棋王,他也撐了半個時辰才敗。
想到這,他不禁輕聲笑道:“想不到柯半仙如此自信。”
柯荊沒再接話,只是将棋盤挪到自己與穆子奇的中間,又将裝着黑子的小盒子放到自己這邊,将裝着白子的小盒挪到對面。
他擡了擡手,道:“白子先行,請吧。”
穆子奇長眉一挑,依言執子落棋。
白輕鴻從自己的軟榻上挪到柯荊的身邊,興趣盎然地觀棋不語。
柯荊看着棋盤上漸漸多起來的棋子,沒有半分緊張,懶洋洋地拿了一塊小點心,邊吃邊下。
不過十幾分鐘,棋盤上勝負已見。黑子勝,白子敗。
白輕鴻長大嘴巴,目光在柯荊全身上下打量了好幾圈,仿佛不敢置信。
“柯荊,你怎麽這麽厲害?!”
這已經不單單是心思深沉就可以做到的了,柯荊的棋風與白輕鴻的詭異多變和穆子奇的精于布局不同,他的棋風就是沒有棋風,仿佛不在意對手怎麽想,好像自己也沒有固定的布局,他的每一步都很随意,但不可思議地是殺傷力莫名其妙的大。
穆子奇從未敗得如此慘如此迅速,此刻他竟有微妙的尴尬和一點不易察覺的驚喜。和之前單純的感激不同,他現在有了一種莫名的複雜感情,這樣……這樣的一個人此刻竟然是與我在一起的……竟如此相信我。
柯荊不知道穆子奇悄悄腦補了什麽,只是無趣到把一塊塊糕點堆高,高到轟然坍塌,再一塊塊堆積,如此反複想看自己最高能堆多少塊。
穆子奇平複了內心複雜的感情,微笑着看柯荊孩子氣的行為,反而覺得十分可愛。
正當柯荊無聊得打算要求侍女唱個小曲時,就聽見車外馬聲嘶鳴,暗衛“籲--”的一聲把馬車停了。
穆子奇給侍女遞了個眼神,侍女就心領神會地推開車門,問道:“為何停車?”
未等暗衛回答,車內的三人就聽見一聲低沉的男聲傳入耳中。
“車內的可是飛羽閣穆子奇穆少主?在下禦劍山莊秦穆言。”
卧槽是他!柯荊當即眼角一跳,這是來幹嘛?路上巧遇?
白輕鴻見他臉色一僵,悄悄俯過身,安慰道:“沒事,有我保護你。”
輕鴻你真是太夠哥們啦~麽麽噠。
沒等柯荊向他表達感激之情,他又加了句:“不過你要記得跟杞明哥哥說我有很努力地保護你。”
算了。我們還是做君子之交吧。
穆子奇當然不會認為秦穆言這是巧遇,他示意侍女将兩扇車門完全打開。看着車外圍了一圈的黑衣人,冷笑道:“秦莊主這是來迎接在下嗎?在下可不是去參加昆侖的武林大會,不必如此大禮。”
秦穆言完全看清楚了車內的景象,目光掃及柯荊時,不由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反正自己人多,而穆子奇又是個腿殘的廢物,何必與他虛以蛇委!
“在下攔着穆少主的車只為一件事,前幾日禦劍山莊丢了人,後來在飛羽閣的地方瞧見了,在下聽聞穆少主攔着不讓帶走。如今在下親自來請柯半仙回去,穆少主總不能攔着了吧?”
穆子奇微微斂眉,聲音變冷:“柯半仙什麽時候成了禦劍山莊的人,我怎麽不知道?他是簽了賣身契還是娶了你家小姐姑娘?”
就是就是,說得好聽,簡直就把我當度娘不當人看,一點人身自由都沒有!柯荊暗暗附和。
秦穆言臉色頓時黑了,厲聲威脅道:“穆子奇,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如今這荒山野嶺,你只有這麽幾個人,若是再不交出柯半仙,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穆子奇臉色不變:“你怎知我只有這幾人?”
秦穆言得意一笑:“這方圓十裏我都檢查遍了,除了你們連影子都沒有一只,如今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出……出現了。”柯荊瞪大眼睛,喃喃道。
“什麽?”白輕鴻眼力卓絕,四周打量了一番,什麽也沒看見。
“難道你沒聽見嗎?他說了召喚大俠的咒語--‘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柯荊摸了摸下巴,篤定地說:“看來不用你出手了,大俠應該等會就出現了。”
白輕鴻:……
柯荊:你那是什麽表情,不相信嗎?等着看吧。
圍着馬車的黑衣人紛紛拔劍,劍鋒直指兩個暗衛和車上三人。
秦穆言一聲冷笑,拔出長劍,輕輕用手彈了下,側頭用陰鸷嗜血的目光一一從穆子奇、柯荊和白輕鴻身上掃過。
“不知道這把劍等會會先染上誰的血呢?”
柯荊看着秦穆言的動作有一種在看電視劇的感覺。果然是反派小BOSS啊,這種時候就愛多話。還這麽裝逼,當自己是西門吹雪還是葉孤城啊!
秦穆言運氣丹田,飛身而上--“啪”的一聲從空中摔倒地上。四腳朝天,頭着地。
這是內力不濟?柯荊眨了眨眼睛。
衆人一時間都被這奇異的變故驚住了,頓時紛紛停下動作直勾勾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秦穆言。
秦穆言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飛起的一瞬間像是撞到了無形的牆,一時措手不及就直直地摔了下來。
看着衆人驚愕的表情,頓時惱羞成怒,口不擇言:“還不快去殺!我要他們都死無葬身之地!”
“你說要誰死?”陡然間一聲冷冽如冰的質問插·入。
秦穆言一時條件反射,劍鋒一指馬車:“他們。”
下一秒,衆人都驚駭地瞪大了眼,因為空中盛開一朵慘烈的血色煙花。
秦穆言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就直接被莫名的力量炸裂,大量鮮紅的血液直接液滴化彌漫在那一小片空間,全身的骨肉剎那間變成米粒大小的殘骸碎粒,紛紛揚揚地落在草地上。
一向冷靜沉穩的穆子奇此刻也不禁心神震蕩,不能一言。
反倒白輕鴻表示作為實驗室出品的喪屍皇,這樣的場景他見得多了,完全沒有一點驚吓感。
只是柯荊……
他将目光轉向柯荊,發現并沒有看到想象中的驚恐。反而是一副低頭沉思狀。
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終于出現在衆人眼前,這是一個穿着奇裝異服的海外男子,俊美到仿佛光輝籠罩,只是那雙銀藍的眼睛空寂冷漠,沒有一絲感情。
“看,大俠出現了。”柯荊轉頭對白輕鴻說。
作者有話要說:
☆、江湖有位柯半仙九
大俠微微擡手,黑衣人刷刷倒了一片,非死即傷。
大俠高冷酷炫地消滅了所有敵人,在萬衆矚目(其實就五個人)中向馬車……裏的柯荊走來。
柯荊:……好眼熟……是--魔王陛下?!
魔王陛下在穆府摸空之後,立刻又用了各種手段得到了穆子奇一行人的路線,一路不敢用瞬移就怕一不小心錯過了,就用最原始的方法騎馬急速追來,在活活累死了三匹上好的千裏馬之後,終于看見了穆子奇的馬車,立即棄馬直接瞬移。
結果剛看見柯荊的小臉,就聽見一人喊打喊殺,魔王陛下頓時怒氣沖天,直接用魔力把那人炸裂,同時把人灰飛煙滅才稍稍息怒。
至于周圍的小兵小卒,随手放一道魔氣過去,生死随天。
克洛維爾走到馬車前站定,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睛像被風吹過的水面泛起點/點漣漪,他直直地凝視着柯荊,沒有說話。
柯荊有點不太會應付這種奇怪的場面,只得露出一個幹巴巴的微笑,語帶驚喜道:“Hey!好久不見啊。”
克洛維爾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簡直就是南極之冰化作滿江春水。很好,他的柯荊臉上沒有一點恐懼和厭惡,雖然臉上是明顯的驚訝,沒有對他的到來表現出多大的喜悅。
穆子奇只是一個照面就知道這個人很危險、很強大,他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對于這樣一個剛剛救了自己的至強,雖然他不出現,自己隐匿的暗衛也會殺禦劍山莊一個措手不及,但必定會有傷亡,這個人不傷一兵一卒就給自己解決了心腹大患,自己卻出乎意料地不喜歡他,說不上來是哪裏,只是看到他的眼神就自然而然地從心底冒出一點厭惡。
但這個人很強,穆子奇垂下的眼眸裏閃着晦澀不明的光。
将那股厭惡感壓下去,穆子奇擡眼時笑得風光霁月,文雅恭敬道:“多謝閣下救命之恩,在下乃飛羽閣穆子奇,閣下如有任何需求,只要我飛羽閣辦得到,決不推辭。”
克洛維爾将眼神從柯荊身上移開,瞥了穆子奇一眼,道:“我與你們同行。”
“閣下也要去昆侖?只是我這馬車只有三個軟榻,不敢委屈恩人,在下再給您備一輛馬車可好?”
“沒事,我和柯荊坐一起。”
穆子奇臉上的笑容在無人察覺的時候僵了一下,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人是沖着柯荊來的,此去昆侖柯半仙必不可少,但此人武力值過高,不能拒絕,那麽就只能帶着他一同前行了。
“既然閣下這樣說,就只能委屈柯半仙和恩人了。”
柯荊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着魔王陛下彎腰進了馬車,捉住他伸直的雙腿擡高,然後直接坐在了他剛才放小腿的地方,之後--柯荊捂臉……
他的小腿被擱在了魔王陛下的大腿上。
卧槽是魔王就能這麽欺負人麽!柯荊企圖用控訴的眼神告訴任性的魔王陛下,他的行為有多麽喪失!有多麽羞恥!小心魔界的妹子知道後不跟你玩!
魔王陛下薄唇微勾,回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微笑,還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柯荊的膝蓋。
柯荊頓時寒毛炸起,雞皮疙瘩掉一地,膝蓋是他身上最敏感的的地方之一,平時自己怎麽摸都沒事,但被別人碰一下全身都難受。
一下将腿收回來,柯荊抱腿坐得遠遠的,朝一邊默默降低存在感的白輕鴻丢個眼神:不是說保護我嗎?都被調戲了還不出手?
白輕鴻擡頭看了眼冷氣洩露的魔王陛下,有心無力地回了眼神:……打不過!
要你何用!除了欺負人類還能欺負點其他種族嗎!柯荊恨恨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