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沈知行和華夢兩人回來以後,兩人照面,時常流露出道不明的尴尬。唐茹有自己的理解,比如小情侶間一開始都會這樣。
她才高興沒兩天,又開始發愁了——她的外甥女唐倩的生日要到了。
三個人難得一起吃早餐,唐茹吃完搓搓手,猶豫着問:“知行吶,倩倩今年的生日還在江城過嗎?”
沈知行問:“是,怎麽了?”
華夢要端牛奶的手頓了一下。
唐茹看了一眼華夢,“也沒什麽,我也好久沒見到她了,這丫頭現在在忙什麽?”
唐茹更多的是頭疼,她不喜歡唐倩的那些朋友,每次來都會招惹華夢。華夢又不是個會等着被欺負的,一來二去,總會有一點事。
沈知行說:“她今年研究生畢業,剛結束畢業旅行,等生日過後,就要開始工作了。之前阿姨想讓她來公司上班,我答應了。”
“會不會不太好?”唐茹對公司的事情不太了解。
“讓她從小職員開始做起。”沈知行回答完,看向華夢,“華夢,有計劃到公司上班嗎?”
“沒有。”華夢冷聲回答,她将沒吃完的面包往盤子上一放,“我吃飽了。”
她的不高興寫在臉上,等她走後,沈知行看向唐茹,唐茹挑眉,“我什麽都不知道。”
休假結束換來的是一大堆待處理的工作,沈知行基本都是深夜回家,大清早就出門。
江城前兩天剛下了一場大雨,今天剛好放晴,外面滿滿的陽光。家裏的傭人開始收拾東西,沈知行剛拿完東西下樓,看見傭人将一堆東西從樓下搬下來,看着像一堆書。
沈知行路過瞥了一眼,原來是一堆舊雜志,都是時尚雜志,他随口問:“是我媽媽不要的嗎?”
“不是。”傭人回答,“是華小姐不要的,讓我們拿去送人。”
“華小姐?”沈知行停下要離開的腳步,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随手翻開便是服裝搭配,他想了想,将雜志合起來,說:“先別送,先放書房吧。”
傭人好奇地看着他帶着那本雜志走開,有些好奇。
上班時間,進辦公室遞文件的秘書杜枝看沈知行的辦公桌上多了一本陳舊的時裝雜志,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沈總也喜歡這類雜志嗎?”
她問完趕緊閉嘴,這位年輕的老板看着雖然溫和,她卻知道,他最不喜歡別人問他的私事。唯有方才特助才能接觸到他工作之外的事情。
然而,今天的沈知行格外反常,他擡頭問:“你了解?”
杜枝立馬笑着說:“不說了解,女孩子總會懂一些時裝之類的東西。”何況她在老板身邊幹活,出入的服裝搭配妝容等都是必修課。
沈知行翻開雜志的一頁,指着裏面的人說:“那你知道這個?”
“這個呀……”杜枝的語氣遲疑了,她尴尬地咧開嘴笑,“還真不是很了解,一般我們只買衣服的,也不太會關注這種概念設計師。”她頓了兩秒,“沈總,最近要做這方面的項目嗎?”如果要的話,她就得從今晚開始補課了。
沈知行低頭輕笑搖頭,“只是私事,沒事了。”
杜枝走後,沈知行将方才叫了進來,他指着雜志上的人物介紹,說:“查一下這位Elena和我們有沒有什麽交集。”
方才接過雜志,好奇地問:“沈總,我們公司要接觸服裝或者時尚相關的業務?”他記得總公司不負責這一塊的業務,旗下的子公司倒是不少相關的,比如……
方才敏銳地想起了華夢名下的新彩公司,正是服裝行業。
然而沈知行搖頭,“如果可以,我想邀請她到唐倩的生日宴上。”
方才不經意挑眉,“那我去查一下,或者,想辦法邀請她?”
“你去辦吧。”沈知行想了想,說,“如果沒有關聯,就制造點關聯。”
方才了然,“明白。”他出了辦公室,疑惑地皺眉,老板什麽時候關心起表小姐的事情了,平常不都是避之不及的嗎?
第二天早上,沈知行從樓上走下,下意識地找尋華夢的身影,按照平時,她這個點應該陪唐茹。他在一樓轉了一圈,只在書房內找到了唐茹。
唐茹坐在單人沙發上,戴着老花鏡,看着手中的畫冊,手指在書頁上移動着,嘴裏輕聲念叨着什麽,聽見動靜,她擡起頭便說:“你快點幫我參考一下,這幾個設計師哪個更好啊?”
沈知行拖過一張方凳坐下,靠在她身邊,原來她看的是珠寶介紹。沈知行憑借感覺指了一個,“就這個吧,內斂。”
唐茹将畫冊拿遠了看,“這個啊,會不會太含蓄了,倩倩不會喜歡的。”她合起畫冊,不太高興,“你就不會幫我挑,還是小夢好。”
沈知行順勢問:“她今天怎麽不在?”
唐茹更不高興了,“說是今天周末,畫室會有不少學生,她跟着寫生去了。”她不解地問,“她那麽努力學繪畫幹嘛,真想做事情,又不願意去公司上班。”
沈知行說:“她有喜歡做的事情挺好的,不是壞事。”
唐茹笑道:“你現在還會幫她找場子?”
沈知行輕笑,“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母子倆聊了一些唐倩生日宴的事情,不一會兒,唐茹說累了,要去和姐妹視頻聊天,将沈知行留在了書房。
沈知行坐在書桌前,他本來想打開電腦,心思一轉,他又打開了抽屜,将昨天還沒看完的舊雜志拿了出來。
留在這裏的幾本雜志是他昨天從那堆舊書裏挑出來的,他留意到這幾本上面有華夢的字跡。她的字細瘦工整,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
沈知行光看着上面的字就微笑了,一股莫名的滿足在心頭蕩漾着。
華夢喜歡服裝設計,她放在自己書房裏的書,除了繪畫便是服裝設計相關的書籍,她寫了字的這些雜志,不少都和一位名為Elena的華人設計師有關。
華夢在上面寫的字,更像是做筆記,提煉了采訪裏的關鍵詞,并不成系統。沈知行看得卻很認真。
在此之前,沈知行以為華夢喜歡直來直往地表達,比如她在家宴上直接和親戚互怼,比如她會為了爺爺和長輩大打出手,比如和唐倩的各種矛盾。
但現在看來,她只是更擅長拒絕不喜歡的事務,卻很少說自己喜歡什麽。
她從來沒提過自己喜歡服裝設計,或許她現在這麽努力地學習繪畫,正是因為心中有這麽一個夢想。
不知道她看見Elena站在她面前,會是什麽表情呢?
沈知行忍不住開始期待。
下午三四點時,方才打了電話過來,告知邀請Elena的結果。本來她現在人在意大利休假,方才抛給她品牌合作的橄榄枝,她便爽快地答應邀約。
方才問:“沈總,Elena有意在回國之後見一見您,需要安排嗎?”
沈知行本想拒絕,猶豫幾秒後,他回道:“你看一下最近的行程安排,找一個時間。”
“好的。”
挂了方才的電話後,沈知行在轉椅上轉了半圈,手指頭輕輕敲打着桌面,他看了下時間,很快起身。
唐茹正要進書房,見兒子換了一身衣服,手裏還拿着車鑰匙,她問:“你這個點要出門啊?是公司的事情嗎?不直接讓司機送你就好了?”
沈知行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晚上可能不在家吃了。”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和華夢一起。”
“哦。”唐茹站在原地反應了一會兒,兒子走後,她才想起來,對着他的背影念叨,“我還沒老就成留守老人了?七夕不回家吃飯,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八月的江城基本約等于雨城,早上還放晴的天,到了沈知行出門的點,又開始陰陰郁郁地落下雨點,最後成了連續不斷的雨,前車窗的雨刷忙碌不跌,等他找好地方停車,雨又小了。
沈知行穿着一身襯衫西褲,撐着一把傘從車上下來。華夢所在的畫室就在附近,他沿街走去,路上看到不少背着畫板的學生,看來這個點剛好下課了。
沈知行到了畫室樓下,還未開始拿出手機和華夢發信息,就聽見耳旁有兩個年輕的女孩在低聲讨論着。
“……好帥啊,你看那大長腿,極品啊……”
“噓,被聽見就社死了!”
她們大概以為下雨天有雨聲,旁人聽不見她們說話的聲音。但沈知行還是聽見了零碎的幾個字眼,很快判斷出這兩個女生在讨論他。
對這種情況,他已經見怪不怪了。江城的女孩子都很大方外向,他雖然不習慣被這麽讨論,但也不打算回頭打斷她們的話。
他掏出手機,單手編輯着信息。
兩個女孩似乎找到了另外的話題,說話不壓着聲音了。
“最近你在嗑什麽CP,BG的可以安利給我,腐向的就算了,我不吃。”
“沒啥好看的劇,沒嗑……不對,嘿嘿,我在嗑華夢和張老師的CP。”
沈知行按鍵的手停住,留意着她們接下去的話。
“啊,是挺好嗑的,師生戀氛圍感。”
“嘻嘻……你懂我!”
“但是我怎麽記得華夢結婚了?”
“不可能,她又沒戴婚戒,那個清純的氣質,一看就是沒結婚。”
“那可以嗑哈哈……”
在那兩個陌生的女孩放肆的笑聲中,沈知行不自覺捏緊了手機。
“沈先生?”
他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華夢驚訝地看着他,“你怎麽來了?”
沈知行還沒回答,又見她朝身後的那兩個女孩招了招手。他往後看了一眼,看見那兩個女孩臉上還挂着燦爛的笑容,心中油然不爽。
他擡起眼看着華夢,回道:“丈夫接妻子下課,理所當然。”
華夢:“?”
兩個女孩顯然聽到了這句話,她們的笑容尬在臉上,也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她們剛開始嗑的CP就這麽B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