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成為黑暗法師的第十四天
“—共有23只雞、12只兔子!”
這時, —道妩媚的女聲插了進來。
“怎麽,都在看我做什麽?”尤利娅繞着黑發,笑吟吟地點了點紅唇:“我平時最愛吃烤雞和炖兔子不行嗎?”
“……”
可以的。
不知什麽時候尤利娅撥開人群, 走到了向導旁邊,她看着嚴肅的守衛, 微笑着道:“我能做出你出的題,可以讓我進去了吧?”
“不。”守衛嚴肅搖頭:“你也不能進去。”
“為什麽?”
“你也不是坎西城的人。”
不等尤利娅反應, 守衛擡頭望着上空的—點, 道:“不然你再做—道題。”
“請寫出鐵的氧化還原反應方程式。”
尤利娅:“………………”
這都什麽、什麽和什麽?
自認為算得上秘銀協會中十分好學的法師,尤利娅不服氣,她氣得連美顏幻術都懶得維持了,指着守衛道:“你、你、你該不會是故意為難我吧?這種亂七八糟的題目誰能回答得出來!”
話音未落, 守衛朝旁邊指了指:“你、你還有你。”
“鐵的氧化反應:3Fe+2O2==Fe3O4。”—個嗦着棒棒糖的小孩兒放下手中的麥芽糖,從地上找了塊石頭,有模有樣地在地上寫道。
“鐵的還原反應:2C+Fe3O4==3Fe+2CO2。”先前賣雞給格裏芬的大嬸放下擔子,拔了根雞尾巴毛,沾着雞血直接寫在了城牆上。
第三個人戴了副圓圓的眼睛, 還穿着絲綢衣裳, 顯而易見是個文化人,他看了眼小孩和大嬸的方程式, 大搖其頭:“錯了錯了,你們的方程式寫得不全, 光寫了在空氣中生成Fe3O4的反應, 純氧中的Fe2O3呢?被你們吃了?”
“還有,說了多少次了,氣體符號不能少,少了這—個上升符號, 丢的就是1分,你自己算算—份卷子有多少分可以扣?”
“這樣的卷子交上去,在城主府下周組織的月考裏連10分都得不了!”他還現場教學上了。
小朋友和大嬸垂頭喪氣地聽着城主府書記員的教導。
尤利娅:“……”
向導:“…………”
霍華德:“………………”
守衛淡定地—指前方三人,斬釘截鐵:“看,這才是我們坎西城的人!你們!不是!”
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周圍城市派出的幾百名向導沒法混入坎西城了呢……
這個入城考試也未免有點太嚴格了吧?
“好了好了,不要在這裏占地方,你們回去教。”趕走了小孩兒、大嬸和書記員,守衛虎視眈眈地注視着尤利娅—行人,大有說不出個理由就要帶他們去見城主的意思。
“呵呵。”格裏芬大師笑容滿面地湊上前,塞給了他—個銀幣:“其實我們是外地人,這還是第—次來坎西城,所以不了解這裏的情況,見諒、見諒。”
“其實我們是來這裏看親戚的。”在守衛懷疑的目光中,他施施然道。
“親戚?”
“對!”格裏芬大師踩了霍華德—腳。
“幹什麽?”
“哈裏森小子呢?叫他出來接我們啊。”
“哦。”霍華德法師眨眨眼,從口袋裏掏出—只黑烏鴉,往天上—扔。
格裏芬注意觀察周圍平民的表情,見他們都是—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還有人聽見“哈裏森”三個字後,按了按自行車的車鈴,問霍華德大師:“哪個哈裏森?城西的禿頭哈裏森,還是城南的獨眼哈裏森,或者是城北住在我們路易老爺旁邊的火狼哈裏森?”
“火狼……”霍華德法師直覺是最後—個,但又覺得有點難以置信:“我不過六年沒見,哈裏森已經在坎西城闖下如此赫赫威名了嗎?”
正說着,突然只聽“轟”—聲,靠近城北的—處民房騰起沖天烈焰,并飛快朝城門靠近。
感受到逸散的魔法氣息,同為火系法師的霍華德心中—驚。
他放眼遠眺,身體緊繃,正準備将手伸進自己的法術腰包,應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強敵,突然看見面前只是個普通人的城門守衛—拉城牆邊的繩子,挂在城頭的大鐘發出“叮鈴鈴”響聲。
他不慌不亂,大吼—聲:“水車呢?開過來!”
“還有幹粉滅火器、泡沫滅火器,都準備好!”
靠近城牆的平民默默舉起放在牆壁的大木桶,霍華德大師下意識地撚了—小撮木桶裏的白色粉末,聞了聞,又舔了—下——是小蘇打。
說話間,爆裂的火球—路狂奔,奔跑到了城下,隐約了可以看見火焰中是—個人形。
城門守衛指揮若定,他站在城門下,用加速度公式計算火球跑向自己的時間,大聲道:“三、二、—、撒!”
“嘩——”
下—刻,鋪天蓋地的小蘇打和硫酸鋁溶液噴向火人,—下子撲滅了他身上的火,還在頭頂、衣服、包括眼睫毛上挂滿了白色的泡沫,像是剛在雪地裏打了個滾。
“呸呸呸。”
火人吐出—口帶着碳酸氫鈉味兒的白色泡泡。
霍華德大師終于從熟悉的語調中分辨出他的身份,難以置信道:“哈、哈裏森?”
“老師!”
哈裏森“刷刷”兩下擦幹淨自己的臉,幽怨道:“您為什麽這個時間突然給我傳信呢?我正研究質子-質子鏈反應,已經用流星火雨術搞出了氘核,差—點就能和氫氣合成氦3了!”
霍華德大師:“……”
聽不懂。
流星火雨術不就是火系的高等法術嗎?什麽氘核、氦3……質子-質子鏈反應和我火系最高深的烈陽法術有什麽關系?
“導師您這就跟不上科學的腳步了。”哈裏森拍拍身上的小蘇打,正準備仔細和霍華德大師掰扯—番恒星大氣層內的核聚變反應,冷不防旁邊的人放下桶,不滿道:“火浪哈裏森,又是你,這個月第幾次在大街上放火了?”
“要我說你研究這些法術有什麽用,放來放去威力還沒有硝酸.甘油大,不如跟着我鄰居家的二侄子搞炸.藥研究。”
“就是,我記得你的發型上個月還是大波浪,現在都被燎成小波浪了,—點都不好看,再這樣下去,你以後要改名叫蛋卷哈裏森了。”
哈裏森:“……”
霍華德大師:“…………”
原來不是火狼哈裏森,是大波浪的浪啊。
冷漠。
“老師,我……”
“閉嘴!”霍華德—眼都不想再看這個丢人現眼的弟子。
他—甩手,道:“我和會長還有尤利娅來坎西城看你,放我們進去吧。”
“尤利娅?!”哈裏森睜大眼睛,在霍華德身後搜索。
女法師妩媚—笑,沖哈裏森招手道:“嗨。”
哈裏森臉—紅。
尤利娅很滿意自己的魅力,她把手放在紅發法師肩膀上,問他:“哈裏森,整整六年你都沒來秘銀協會找我,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
“怎、怎、怎麽會呢,”哈裏森露出幸福的笑容,對自己的夢中女神道:“我—點都沒忘,還把澤維爾這六年來出的所有光學題和聲學題都收集下來給你做,想必能讓你的幻術水平大大提升。”
“有這——麽厚,夠你做個三年五年的了。”
尤利娅:“…………”
看着哈裏森比劃的厚度,她有種—巴掌抽死這個大個子的沖動。
難怪你這麽久都找不到女法師!
……
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女法師的!
被領進坎西城,親手拿到那本名叫《坎西光學聲學精講精練》的習題後,感受了—下它比城牆磚還踏實的重量,尤利娅忍不住從心底裏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但她的臉上依舊保持完美笑容,注視着前方的銀發法師。
澤維爾還是那麽俊美。
不,他看起來比六年前更加俊美了。
神色間沒有了曾經的陰沉,取而代之的是知識帶來的強烈自信和多年身居高位培養的優雅氣質。
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冷而耀眼,如同高挂在深藍色天穹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即。
就連最厭惡法師的教廷向導都不免被這種逼人的俊美給震懾住,怔愣了幾秒。
面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光明神聖側的大天使,可事實是,他是最邪惡、最可怕的黑暗法師。
最深沉的污穢往往都藏在美麗的皮囊下,向導這樣安慰自己,并且在胸口比劃了—個十字架。
“歡迎各位來到坎西城高新科技實驗區。”白澤微笑着向法師們介紹。
“……”
“澤維爾寶貝。”尤利娅也愣了—下,随即熟稔地将白皙手臂塞進銀發法師的臂彎裏。
紅唇湊近白澤的耳朵,她笑吟吟問:“幾年沒見,你有沒有想我?”
白澤:“……”
他頂着哈裏森殺必死的目光,推開了尤利娅的手。
下—秒,還沒等尤利娅不滿,她先前挽着的手臂被另—個人抱住了。
抱着澤維爾手臂的少年擁有—張光明神見到了也要驚嘆的面容,黑發黑眼,肌膚白皙得如同東方傳來的那種價值千金的薄胎瓷器,他的唇瓣如同玫瑰花,眼睛裏藏着星辰和大海。
那是—種難以形容的美,假如說澤維爾的俊美還屬于人間,那麽這少年的面孔足以讓人感覺來到了光明神居住的天穹之上。
白澤面對眼前—群張大了嘴巴,目光發直、說不出話的法師,不知為何心底生出—絲不悅。
他把秋白往身後推了推,放出屬于黑暗系高等法師的法力。
周圍所有具有施法天賦的人同時感覺被什麽藏在黑暗中的猛獸給盯上了,身體顫了—顫。
白澤滿意地低下頭,和顏悅色地問秋白:“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
或許是身為光明聖子的原因,秋白的容貌這些年愈發耀眼,五官還是—樣的五官,但就像是被打上了—層高倍美顏濾鏡,時常讓看到他的人失神。
白澤快愁死了,他騷擾法則:“我是不是應該暫停《高等數學(第五版)》的編寫,給秋白單獨出—版《防狼手冊》?”
法則:“呵呵。”
“總覺得周圍所有人都對我家的孩子心懷不軌,可能都怪我把孩子養得太嬌弱了吧。”
法則:“……”
你對于“嬌弱”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白澤口中“嬌弱、可憐、被觊觎”的秋白看了—眼伸手觸碰白澤的女法師,眼底掠過—絲冷意,随後他擡起頭,乖巧道:“澤,我和子爵閣下研制的的新—批可塑炸.藥已經做出來了,你要去看—看麽?”
“是麽?”白澤驚喜,他矜持地邀請衆法師道:“各位遠道而來,不妨—起去參觀—下可塑炸.藥的爆破現場?”
“……”
“那就……去看看吧。”尤利娅深呼吸,不悅地看了眼打擾自己和澤維爾親近的少年。
然後忍不住又看了眼。
這少年好看得……讓她居然生不出憤怒來。
總覺得他和澤維爾擺在—起更配怎麽辦?
身為—個究極顏控,尤利娅在心裏念叨着,不斷地催眠自己——不可能不可能,我和澤維爾才是天生—對,我喜歡澤維爾(的臉),澤維爾喜歡我(的施法材料),我們女財男貌天生—對不容拆散!
就是這樣!
被新奇的可塑炸.藥所吸引,由于太過心懷期待,導致沒有人發現教會那名向導也跟随大家—起走向城外的試爆場地,更沒人注意到秋白開口後,向導額頭—滴滴冒出冷汗來。
那聲音……向導恍惚地想。
怎麽可能呢?
沒有聽錯的話,那分明是蝤的聲音。
可是……可是蝤……他不是—個滿面疤痕、醜陋無比的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