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不就是夢嗎?大洪水淹沒了明城, 卻有人像天神一樣帶她走,如果不是身邊的人是活生生的,她幾乎以為自己發燒出現幻覺了。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林杏住的小區門口,還停了另外一輛車。
看着那輛黑車緩緩離去, 車內的少年苦笑了一下, 癱倒在座位上。
司機轉身,問道:“目的地到了, 要下車嗎?”
周鴻見搖搖頭:“開回去吧。”
司機“哦”了一聲, 慢慢啓動車子, 奇怪地看了後座的人一眼, 心想:可真是個瘋子。
不過發大水的時候, 瘋子總是很多的, 這不,附近一個同行就接了一個更瘋的。
現在的小男生啊,一個兩個的, 都那麽拼命,果然是年輕啊。
周鴻見躺在座位上,搖了搖頭。
小杏子永遠不會知道, 大水之中不止一個人關心她,而他只不過晚了幾步。
有時候, 往往晚了一步,就是輸了全部。
“進去吧。”白皓澤拿鑰匙開了門,把林杏拉了近期。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林杏閉上眼睛,花了許久才能适應裏面的光線。
好暗啊,毫不誇張地說,從小到大,她都沒有進過這麽暗的房子。
偌大的別墅裏面空空蕩蕩,厚重的簾子遮掩了一切光線,竟連燈都沒有開一盞。從外面看進去,幾乎是一個黑洞。
白皓澤沉默着,站在林杏身後,烏黑的眼珠裏空無一物,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他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而不是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
許久,白皓澤啞着聲音開口:“上樓吧。”
林杏這才注意到陰暗的一個角落裏面有通往樓上的樓梯,點點頭,幾乎是逃一樣的奔過去。沒看清楚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一旁伸過來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聲音不容拒絕的強硬:“想摔死就盡管跑。”
林杏心顫了顫,好不容易站穩了,聽到這句話,吓得一哆嗦,只能乖乖點頭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着。
黑暗裏,少女大氣都不敢喘,放輕自己的呼吸,像貓一樣踮着腳尖走路,無聲無息。
少年眼眸深邃,嘴唇緊緊抿起,面容似乎有些焦躁,一只手牢牢扶着旁邊的少女,生怕她摔了。
轉過兩道樓梯,林杏砰砰亂跳的心這才平定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林杏扭頭一笑:“好了,不用扶着我了,我……”
還沒說完,林杏已經張着嘴傻掉了,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裏面出不來,待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林杏的臉早已經變得通紅。
白皓澤到了樓上,就一把放開她的手,幹脆利落地……脫起了衣服。
頃刻間,上身濕漉漉的衣物已經在他腳邊堆疊起來。白皓澤仰頭,從一邊拿來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往下灌。
雨水和汗水混雜着從他的發絲滴落下來,滑過鼻尖,滑過下巴,滑過他結實的胸膛,最終掉落在地面上,發出輕輕的“啪”的一聲。
林杏雖然背對着白皓澤,卻已經不自覺在腦海中想象出了剛剛的畫面,臉越發紅,幾乎要滴血。
更要命的是,驚鴻一瞥之間,她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并且過目不忘。
不管她怎麽努力,一閉上眼睛,他精壯的上半身就在她腦海中浮現出來,清晰地晃動着。
現在的年輕人,身材都那麽好的嗎……
林杏腦海中充斥着少兒不宜的畫面,本來腦子就因為發燒而迷迷糊糊的,現在更是一個頭兩個大,羞憤之間,幹脆直接蹲在了地上,把腦袋埋在胳膊裏面。
非禮勿視……
林杏嘴裏默念着孔老夫子的這句話,一邊深呼吸,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身後又傳來一句話。
是白皓澤懶懶的聲音,與平時不同的是,夾雜了幾分痞氣,但卻依舊好聽得不得了。
“小杏子,這麽容易就害羞了,接下來你要怎麽辦?” 聲音上挑,說不出的挑逗之意,而少年臉色仍舊是一本正經,挾着幾分蒼白,近乎平靜地開口。
一石激起千層浪。林杏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卻因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破功,心潮難以自抑,胸口一起一伏,說不出的奇異感覺。
如果可以,她寧願在滾燙的沸水裏面走一遭,抑或是在冰涼的冰水裏面滾一圈,也不願意承受這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白皓澤,你到底想怎麽樣?”再也無力控制自己,林杏幹脆盤腿坐下,背對着他,喊道。
少年眸光沉了沉。
許久不見動靜,林杏正欲轉頭,眼睛卻被一只冰涼的手蒙住。
“別動,好不好?”耳邊傳來白皓澤喃喃的話語。
林杏不動,滾燙的額頭有了這麽一只手,倒是格外的舒服。她索性閉上眼睛,軟聲道:“皓澤……”
随着這一聲“皓澤”的出口,林杏也愣了愣,這好像是第一次,她叫他叫得那麽親密。
白皓澤聞言,臉色奇異地變了變,眼睛裏泛起別樣的神采,卻輕輕堵住她的唇,柔聲道:“別說話。”
于是林杏很乖地閉嘴,嗅着他身上薄荷淡淡的清香,感受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幾乎忘記了時間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杏身旁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音很輕,卻綿密,一直鑽進她的心裏去,讓她的心也無端難過了一會兒。
不知道多久,白皓澤站起來,聲音裏充滿疲憊:“我先去洗澡,你去沙發上面躺一會兒,過會兒我喊你去洗澡。”
林杏點點頭,想叮囑他一聲當心着涼,卻見少年飛也似的跑開,三兩下不見了蹤影。
林杏愣了愣,傻傻笑了笑,摸了摸自己滾燙滾燙的臉頰,四處環顧了一圈。
樓上的簾子薄了許多,所以光線還能透進來一點,但依然很暗。
空空蕩蕩的客廳,雖然放着一張大沙發和其他家具,還是覺得空曠過頭了。四周很幹淨,一看就是定期打掃過的,或許正因為如此,才一點人氣都沒有。
林杏盯着光潔的看了一會兒,點點頭,一下子躺在沙發上,拉過一個靠墊蓋在身上。
早已倦極,林杏抱緊靠墊,以一種最安全的姿勢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浴室裏水聲嘩嘩,白皓澤閉上眼睛,任憑熱水從他頭頂淋下,似乎這樣子,才能平息他心底湧動的情愫。
天知道他剛剛經歷了什麽,他不知道自己剛剛在想什麽,他只知道,如果再在客廳多待一會兒,他可能要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