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個正常的人縱然不愉快也不會打翻茶碗來撒氣,再想想他對于王藍田、書院一些學子的動辄打罵,自己會不會嫁錯了人,杭州天高地遠怕是到時有冤也無處訴。家暴只會有零次和一百次。
馬文才立刻紅了眼睛,顫抖着碰着她紅腫的手,不斷的道歉,“阿純,阿純,對不起,對不起!阿純,你說話啊,對不起,對不起。”他的眼淚落在手上,冰冰涼涼卻緩不了手上的疼痛,也緩解不了心裏的。
杜子純什麽也說不出來原諒不原諒,她在原本的家裏受盡寵愛不是為了在另一個家庭裏面忍受家暴的,有些事情必須說明白,可不是現在。
“馬統,我,你去再端一碗藥過來。”這個藥他是想喝也得喝,不想喝也得喝。
坐在床頭,也不看馬文才,她此時此刻沒有辦法平靜。
馬文才想起自己的母親也是這樣被盛怒的父親,打翻了茶水,原來自己與那個人竟然是一樣的,她從沒有這般沉默過,“阿純,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看看我。”揪住她的衣袖連連道歉,他此生從未服過軟,可是面對她.......
“藥來了,藥來了……”馬統帶着煮好的藥趕緊就來了,路上不忘多吹幾口氣,少爺如果再打翻,怕是不知道該有多後悔了。
杜子純伸出手,馬統自然而然把藥遞給了她,此時此刻,若是有人能哄住少爺那就只有杜小姐了。
手上疼的厲害分不清冷熱,杜子純也不想再勞駕誰,嘗了一口藥汁,苦的眼淚都要掉下來,拼命忍住眼淚,她才不是個弱者。
這個溫度差不多,将藥碗遞給馬文才,盡量平靜着說,“喝藥!”
馬文才看見了她含淚的雙眼,接過藥汁一口灌了下去,滿心苦澀。
“下面的藥你都喝嗎?”她要一個答案,才能放心離開。
“我喝,我都喝!阿純,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我求求你,你別這樣,別這樣.......”冷淡。心緒翻湧,一下子暈倒。
杜子純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馬統,你照顧他,就是不喝你就打暈了給灌下去,還有,把這封信寄給荊州杜家,快!”
杜子純想去見見好閨蜜英臺,這些日子她估計受了不少罪。
“夫人,你去哪兒?”見杜子純要走,馬統趕緊将人攔住了,如果人走了,少爺醒來一定會大發雷霆。
“別叫我什麽夫人,我要進城,你讓開。”杜子純也不想客客氣氣的。
“可是,可是少爺他...........”他一定不會同意的。
“馬統,就是他醒着,他也說不動我,你讓開!”再也不理他,走出門外。馬統左右為難。
杜子純一報出姓名就在城門等着,後悔不疊,只顧着生氣該泡下涼水的,不會就這樣留疤了吧!越想越害怕!
好不容易等到人,進了城門,看見祝英臺歡喜的笑臉,什麽也別說了,“有治燙傷的藥膏嗎?”舉起自己的手。
皺起了眉頭,“阿純,你的手,我去問問山伯。”
直到到了到了梁山伯與祝英臺的住處,敷上藥膏杜子純才安心下來,荀巨伯說了沒事,畢竟他是王蘭的徒弟呢!
“阿純,你的手怎麽會弄成這樣,.......是不是馬文才,我找他去,他憑什麽?”祝英臺想來想去,只有馬文才是最有可能的,她要讨個公道。
杜子純連忙解釋,“他不是故意的,他道歉了,別去了,我現在只想和你們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我見到你,見到讨厭鬼荀巨伯,呆頭鵝梁山伯和陳夫子,居然還有王大人我就很開心了。”
看她懇切,祝英臺只好點點頭!
“你們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這城裏面不是沒有糧食了嗎?”杜子純擔憂的問道,困城不是開玩笑的。
祝英臺憂愁着回答,“如果再這樣下去,百姓都會餓死的。”
杜子純突然想到,一拍腦袋嘆息道“我真是笨啊,我在家就該直接告訴父親,他對皇上說明這裏的情況就好了,你們又不是在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英臺,紙筆,我現在就寫,至于送信,馬文才要是不讓我送,我和他涼了。”看着自己剛剛裹好的雙手,趕緊動手拆了起來。
“阿純,你別這樣我來寫........”祝英臺立刻攔住她的動作,只要子純在,馬文才就不敢輕舉妄動。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師爺一邊跑向內屋一邊大喊。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念在梁山伯治疫有功,特赦搶軍糧之罪,功過相抵。”
朝廷派來的官員一字一句念出來,所有人都松下了心中的大石,終于展眉歡笑,“謝謝大人。”梁山伯恭敬的接過聖旨感謝道。一切都會好起來了!這是所有人的念頭。
杜子純沒想到一來就迎接了這樣的好事,想想也不是很倒黴,看着所有人開懷的模樣,心情也漸漸好起來了……
生活是如此美妙,不要将自己困在不愉快的事情中間,這是杜子純一直以來的信條。不然如何熬過失去父母的日日夜夜,現在已經很幸福了,有家人、朋友、.........愛人,人總要好好向前走,才會遇見好的人好的事!
“英臺,你要回家嗎?”杜子純看見她在收拾着問道。
“我離家有段日子了,我在不回家家人就要着急了,阿純,你要來嗎?你還沒來過我家呢。”祝英臺殷切的盼望着。
這是沒有什麽好猶豫的,“我去,我要見見你母親,我去勸勸她,山伯這人真心不錯的。”
祝英臺開始擔心起來,“阿純,我母親脾氣不大好,你別亂說話,你就來我家玩就可以了。”別吵起來啊!
“哎呦!你當我傻啊,我會好好說的。”瞎擔心個什麽勁!
走出城,馬家軍還駐守在此。馬統一見到杜子純立刻咧開笑臉,“杜小姐,你可是出來了!你去看看少爺吧!少爺發起了燒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人已經迷迷糊糊了。”
祝英臺蹙眉看向杜子純,杜子純搖搖頭嘆息,每次一吵架就發燒,馬文才你這個家夥,我才是一個需要哄需要寵的女孩子啊啊啊啊啊!
“我去看一趟,英臺,你陪我一起吧!”杜子純還是不放心想去看一眼,必須再拉個祝英臺省的自己到時候無條件的心軟,總得讓他長長記性了。
自己雖然是個女漢子,看起來也很堅強但終究還是個女孩子,需要被關心被愛護,最重要的是他以後一定不能對自己家暴。
祝英臺點點頭,還未過門的妻子就這樣大的火氣,碰翻杯盞燙傷,若是以後再如此怕是真正的有冤無處訴了,女子若是所嫁非人,便是蹉磨一生。
杜子純走進他的營帳,看他蒼白着臉喃喃自語着什麽,還是于心不忍,輕輕走近俯下身子貼耳細聽,“娘,不要走,阿純,阿純,阿純,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錯了,我錯了……娘,不要離開我。”
杜子純擦去掉落下的眼淚,手被裹成這樣也沒有辦法寫信,“英臺,你幫我寫封信。馬統,你麻煩找一下筆墨。”
馬統苦着臉,“杜小姐,你還是要走嗎?”杜子純點點頭,去意已決!
祝英臺看出杜子純的不舍,“你舍得啊?”
杜子純笑笑,“不舍得也要舍得,我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我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麽辦?你就好好幫我寫啦”
祝英臺也笑了,子純這樣估計氣消了不少,也是寬了些心,“好,我寫,任你使喚!”
“好啊,那我倒是要用用祝大小姐,你就寫.........”該寫什麽呢!杜子純有些頭疼,說重了怕會傷人,說淺了還沒消氣。
祝英臺自然是知道杜子純的想法的,靈機一動,提議道,“子純,你要不就什麽都別寫了,他知道你來過又走了,那就一定是生氣了。你什麽都不說,自然也不會說重了。”
“那你就留一個,安好勿挂吧!”什麽都不說就離開的話,他一定會着急的。
祝英臺笑着點點頭,“好,我給你寫。”
“杜小姐,你真要走啊!”馬統還想再勸一勸,一路跟着兩個人。
“我倒是求求你別再跟着我,你去照顧你家少爺吧!”杜子純實在是被馬統逼得不耐煩了,那裏還有一個病人,你在我這裏做什麽。
“杜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別走,少爺一定很想看見你。”
杜子純停住了腳步,祝英臺也跟着停下了。
長嘆了一口氣,“可是我現在不想見到他,馬統別再跟着了我了,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想逃。”
馬文才,我不要你的道歉,或者求我原諒求我不要離開,又或者讓我打罵你,我想你問問我疼不疼,怕不怕,幫我找大夫,或者端盆涼水,你還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你只想留住我,你需要我,因為我可以讓你歡笑,可是卻沒有真正關心我,或者說,你還不懂如何關心一個人。
我以前只把你當成一個小男孩,任性跋扈卻不至于無可救藥,可是今天我才覺得你是個男人,甚至是我要托付終身的男人,離開了櫃子,你依然還在任性.......
我就像你喜歡的玩具,可以疼可以寵,可是不順着你的意思你就會發脾氣,你的世界裏沒有退讓,你不會顧忌會不會傷害我,也不會在傷害了之後除了挽留就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策馬揚鞭離開茂縣前往祝家莊,外面天地廣闊,知己好友,見到梁山伯和祝英臺好好成婚,在一起生兒育女才是最要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