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1)
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從雪月都城的偏門緩緩走出,漸漸消失在茫茫雪原中,不見身影。
皇城最高處,這裏是雪月皇城中雪花唯一能夠紛揚的地方。
軒轅傾世傲然而立,一身玄衣金絲勾邊,領口袖口紋着九天神龍,襯得男人挺拔的身姿更加傲岸。墨色的長發飛揚,和着飄灑的雪花,白與黑,有種至極的鮮明對比,但又有種完全融合的自然。魔魅的重瞳凝視着馬車的方向,彷佛看到馬車中的人,久久不散。
風飛揚鼓動,玄衣蕩起一片黑色的光影。
九兒,父皇已經開始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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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雪原之上,一輛樸實但卻優雅的馬車穩當地行走,狼雲狼風專心地駕着車,紛揚的雪花因為鬥氣罩的緣故,根本無法沾濕兩人的身。
四年了,兩人已經十九歲了,狼雲的實力已經突破大地戰士達到了風雲戰士。外表沒什麽變化,仍是銀色的短發,冰綠色的眼瞳。不過挺拔雄壯了一些,而且早已不見了少年的稚嫩,狼皇的血脈漸漸開始顯現出來,兩人周身都圍繞着一股強者的氣勢。
馬車內,并不像外表看來的那般小的空間,運用了空間魔法,就如同一間寬大的卧室一般,只不過,沒有床而是增添了軟榻的數量。月落、軒轅悠憐、軒轅青玉,三人靜靜地坐着,顯得馬車內實在是有些安靜。
三人的樣子都做了些改變,畢竟雪月皇族的特征實在是太明顯了。軒轅悠憐和軒轅青玉兩人面貌沒什麽變化,只是把發色都變成了褐色。
而月落,同樣的他的外貌特征也是非常突出的。因此,将發色和眸色都變成了褐色,而且連模樣也改變了,變得非常普通,讓人看過便忘的那種。而且,動用了體內暗紅的能量,即便是聖階的強者都很難看出他真實的模樣。
軒轅青玉本是個安靜的人,而且此刻他的心裏滿是軒轅星翼,若他回宮發現自己離宮了會怎麽樣?憤怒、傷心還是因為自己的逃避而放棄?這不就是自己期待的?可是,想到有這樣的情況,心裏還是止不住地抽痛着。
至于月落,有些出神的看向車外,那雪月皇城的方向。父皇現在在做什麽呢?才這麽一會的時間,思念都有些溢出來了,離開他身邊,有些,後悔的呢!
軒轅悠憐看着一個兩個的都在愣神,無聊了。本來小月告訴她要出宮去奇科斯沃學院的時候自己可是興奮得要命的。不過,如果這路程中都是這樣悶得慌,那可是會憋死她的。
郁悶地抓抓頭發,漂亮的臉哀怨地瞪着兩個獨自發呆的家夥。這副模樣,若讓人看到,不知道會迷死多少年輕貴族。十六歲的姑娘,身材已經差不過發育得很好,因此更加的迷人了。毫無疑問的,她再長大點必定如她母親一樣,大陸第一美女。
她的頭發長了,因為月落對她說過“女孩子,還是留長發好!”,所以就又把頭發留長了。畢竟,覺悟已經深埋心間,外在的儀式已不再重要。
“吼——”
猛然間,馬車一陣搖晃。
“出了什麽事?”
淡淡的聲音但卻代表着主人被破壞了沉思的不悅。
“回主子,是冰熊。”
狼雲沉穩的聲音響起,劍眉緊蹙。
“冰熊?小月,我去看看。”
冰熊不是在雪山上嗎?怎麽會跑到這雪原上來了?本就被悶壞了的家夥一個急沖,掀起門簾,推開車門,迫不及待地跑下馬車,速度之快當真是讓人咂舌。不過,眼前的景象卻是讓她有些愣住了。
月落和軒轅青玉對視一眼,都感到無奈,這丫頭真能當雪月的祭祀?不過,也稍許地沖淡了兩人心裏的思念。
“我們也下去看看吧!”
溫潤的嗓音,讓人感到如沐春風,軒轅青玉建議道。對于冰熊,他記得,它們基本上是獨居在莫西西裏雪山上的,這裏怎麽會有?
“恩。”
兩人随着軒轅悠憐的腳步拉開車門下來,狼雲狼風趕緊行禮。門一拉開,不僅是軒轅青玉連月落就覺得一股冷風灌體而入,雖然有着火系的魔晶石暖身,但也是生生打了一個寒顫。軒轅青玉不懂魔法武技,而月落體內雖有能量,但是本身的體質就不好。
“主子,五少爺。”
“主子,五少爺。”
點頭,然後看向前方,兩人眸光都是一凝。
只見在馬車前方不足十米的位置,如同一座小雪山的體積,約莫五米高的一只白絨絨的熊橫亘着,腳下的鮮紅鋪灑在雪地上,絢花了人的眼球。
雪白的身體上大大小小傷口密布,刀傷、劍傷、棍傷······還有魔法攻擊留下的傷痕。那白白的長長的毛發因為血液而糾結在一起,有些已經凝固結了痂。這些血跡,有它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最最讓人感到震顫而恐怖的是,它胸腹處那彷佛是被人一拳打穿的窟窿,血液潺潺流出,根本沒有停止的跡象,隐隐地還可以看到裏面被毀得一塌糊塗的內髒。
這頭冰熊至少有着七級高階魔獸的實力,攻擊他的人應該有着風雲戰士的實力。
看它的模樣,看來是命不久矣。
狼雲狼風靜靜地站在月落身旁,全身心處于高度集中,誰知道這瀕臨死亡的大家夥會不會突然襲擊他們。冰綠色的眼裏沒有同情沒有憐憫,畢竟獸人族其實同魔獸一般。強者為尊,弱者就只有消失的份,這個至理可是深植兩人靈魂。
軒轅悠憐雖然長大了也成熟了很多,可是內心的柔軟和善良卻從未消失過。看着這冰熊的模樣,緋色的眸子裏閃過不忍。而軒轅青玉,可是極少或者說從未見過這般血腥的畫面,胃裏不住地翻湧,差點當場吐了出來。
那是?眼中異彩一閃,月落褐色的眸子裏閃過對冰熊的佩服。
不過,冰熊才不管月落他們在想些什麽,對于它而言,眼前這些讨厭的人類,是它的敵人。若不是這些貪心的人類,自己和妻子還在雪山上過得好好的。銅鈴大的熊眼裏滿是嗜血的殺意,帶着抹毀滅的瘋狂,以及不要命的堅定。
“吼——”
咆哮一聲,響聲震落了積雪,穿透耳膜。赤紅着暗淡的雙目,揮舞着厚實的熊掌,鋒銳的尖爪,向着月落幾人的方向狂奔而來,每一步都會讓腳下的大地震顫。
“狼雲,別傷它。”
“明白,主子。”
“五哥,沒事吧?!狼風,鬥氣罩。”
看到軒轅青玉有些青白的唇,狼風迅速張開鬥氣罩覆蓋軒轅青玉。
“沒事,九弟你也不要逞強。”
雖然雪月國終年飄雪,可一直呆在皇宮裏面,軒轅青玉還從未親身感受到這般的景色。只是,這般美景在九弟的面前,也只能淪為配成。
白色雪飄飛在月落周圍翻飛悠揚,肌膚勝雪,唇若朱丹,暗紅的華服彷佛一團暗色的火焰,能融化冰霜。縱然是一副普通之極的面容,可周身與衆不同的氣質,卻也是讓人無法不注視他。
“是啊,小月,你身子骨不好。”
軒轅悠憐心疼道,緋色的眼眸裏仍舊有着無法釋懷的傷悲和無奈。
“我知道的。”
六姐定是又想到他們的母妃了吧?!這丫頭,總是這般壓抑自己,看是好玩調皮,大大咧咧,其實比誰都有多情敏感。
同時,只聽轟的一聲,冰熊雄大的身子倒地,濺起了厚厚的一層雪,飛舞翻湧。瞪大的熊眼血色退去一些,恢複了清明,只是更加暗淡無關了。想來剛才的一擊,是它的回光返照吧!
“主子,它?”
“快死了吧!”
清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看似沒有感情,其實卻是溫柔讓人感到安詳。褐色發絲飛揚,卷起飄灑的雪花,一步步走近冰熊。
碩大的腦袋轉向月落,看到月落走向它的腹部處,熊眼中警惕與厲芒一閃,身子也開始掙紮起來,彷佛月落是妖魔般,讓它想要遠離。
“你想讓那小家夥憋死麽?”
小冰熊
眸光淡淡地掃向冰熊的腹部,因為皮毛的覆蓋讓人根本發現不了那個大窟窿下微微隆起處。
熊眼盯着月落,獸類的直覺告訴他,這孩子沒有任何傷害之心。那雙褐色的眼裏沒有任何的欲-望、貪婪。他的身上的氣息讓它感到恐怖,卻也奇異地感到安心,很奇怪很矛盾的感覺。
“狼雲,剖開。”
“啊?是。”
因為冰熊的配合,狼雲很順利地将冰熊藏在腹部中的東西抱了出來。一只剛剛出生的小冰熊,大約有半米長,肉肉的小小的,緋紅的身子連皮毛都未長,因為被大冰熊藏在腹部處,紅色的鮮血幾乎染滿了它的全身。
“小月,這是?”
“九弟,這是冰熊的孩子?”
軒轅悠憐和軒轅青玉兩雙眼睛愣愣地看着被狼雲抱在懷中的小家夥,真是,好可愛!
狼雲抱着小冰熊,感到渾身都不習慣,他一個大男人,抱着像只嬰孩的小冰熊,總感覺很怪異。狼風也跑過來,冰綠的眼睛盯着自己哥哥懷裏的小家夥,也露出了大男孩般的笑容。
一雙清澈又迷蒙的眼睛,如同白紙一般惹人憐愛小家夥,憨憨地看着月落,一只小熊掌的手指放在嘴裏吮吸。然後,打了個呵欠,又閉着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畢竟,小家夥身子太弱了。
衆人的心裏彷佛被觸動了一般,都愛憐無比的看着小家夥。
不理四人,月落向着大冰熊腦袋處走去,冰熊的眼睛已經徹底地灰敗了,定定地看着向自己走來的月落,熊眼裏除了謝謝還在在懇求什麽,那股最後的意念讓它吊着最後一口氣。
“放心,會好好照顧它。”
月落從來都做不到對生命無動于衷,而且還是這般幼小的生命。只不過,他的善良,他的無情,他的溫柔,他的淡漠,都是有着标準的,他不是好人,也不會是壞人。
當月落說完這句話,冰熊爸爸終于阖上了雙眼,大大的嘴彷佛裂開了一個弧度,縱然人類是無法看懂它的笑容,腦海中回蕩起了和妻子一起生活的時光。
“狼風,埋了它。”
“是,主子。”
埋了冰熊,月落他們帶着小冰熊啓程,馬車駛過,快速地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月落他麽走後,一群人出現在了冰熊被埋的地方。
“老大,就這麽放他們走?冰熊可是七級魔獸!”
“是啊!老大,冰熊的皮毛也是很值錢的。”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馬車所走的方向,腦海裏不自主地浮現出月落的身影。
明明是普通之極的面容,卻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無法忘懷的魔力。外表給人的感覺淡漠如冰,看輕死生,能輕易地說出“快死了”這樣的話語。可是,對那幼小的生命又是如此的溫柔善待,真是矛盾而又自然的感覺。
“走吧,回去!”
“可是老大······”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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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多了個粉嘟嘟的小家夥,而且月落和軒轅青玉也恢複正常,軒轅悠憐可是嘴角都快翹上天了,終于不那麽無聊了。
看着在軟榻上睡得沉沉的小冰熊,軒轅悠憐孩子氣的去東掏掏西弄弄,看着小冰熊因為自己的作弄而不滿的嘟嘴,皺臉,聳鼻,可愛極了的模樣,更加賣力的欺負了起來。
“小月,你要養這個小家夥嗎?”
緋色的眼瞳閃爍着小星星看着躺在軟榻上的月落,有些不确定的問道。小月連自己都不會照顧,怎麽照顧小冰熊呢?而且,以小月的性子,他願意照顧這小家夥嗎?可是小月不願意養的話,難道要把它送回大雪山上,這小家夥這麽小,肯定會活得很艱難的。
挑眉,軒轅悠憐眼神中的擔憂不忍都被月落納入眼底。既然自己救了它,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恩。”
“真的?!”
半驚半喜,猶帶着抹不可相信。
“反正有你們照顧它,也沒我什麽事。正好,也可以給你解悶。”
“小月,你真好。”
激動地奔到月落的身邊,滿是感動的泡泡。正準備給月落一個“熊抱”,不過被月落躲開了,他可不想感受那種窒息的感覺。但是軒轅悠憐那哀怨的眼神,更是讓月落渾身不自在,聰明地選擇了無視,躺下睡覺。
睡睡睡,小月一天就知道睡覺。
“呵呵,六妹,淡定,這是在馬車上。”
軒轅青玉搖頭,感受着月落和軒轅悠憐兩人那種濃濃的親情彌漫,滿是笑意。他很慶幸,能夠被九弟和六妹接納,能夠跟九弟出宮。自由自在的呼吸,沒有爾虞我詐,沒有任何包袱,真的很好!
“知道了五哥。”
對這個溫和的五哥,軒轅悠憐是真的喜歡。他那如水般的氣質,總能讓人感到心緒平和。
“嗚嗚·····”
不由得看向聲源,只見小冰熊睜開了迷蒙的大眼睛,搖搖晃晃地站起有些胖嘟嘟的身子,傻傻的、憨憨的看向軒轅悠憐,然後看向軒轅青玉,最後停留在月落的身上,眼睛頓時爆發出絢爛而依戀的光芒。
兩只熊腿一蹬,本來想要跳到月落的身邊,可是他的軟榻距離月落的可隔了不小的距離,而他雙腿一蹬的後果,無非就是砰地一聲掉到了地上,腦袋瓜上起了一個大包。
月落他們三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撕裂長空的魔獸哭聲。
“嗚嗚嗚——”
一陣手忙腳亂,小冰熊抽泣着在軒轅青玉的懷裏甜甜地吮着手指。
軒轅悠憐瞪着小冰熊,無比地埋怨。為什麽自己哄了那麽久,這小家夥哭聲不見停止反而是越演越烈?但是,五哥一抱它入懷,這小家夥就不哭了而且還傻兮兮地可愛極了地呆在五哥懷裏?
月落揉揉犯疼的腦袋,他讨厭吵鬧,非常讨厭。看來,收留這家夥是個錯誤!
果然沒過多久,小冰熊再一次哭聲震天,這一次連軒轅青玉也沒辦法了。小家夥不停地吸着手指,可憐兮兮地,外加期待地看着月落,大大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滴。
軒轅青玉和悠憐都求助地看向月落,希望月落能來接下圍,至少,也抱抱這個小家夥吧!可是,仍舊不喜別人碰觸的月落,除了他父皇,他主動抱過誰?想要月落抱這小家夥,希望渺茫。而且,這小家夥的眼睛裏蘊含着的祈求意味,應該不是要抱抱這麽簡單吧!
“閉嘴。”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月落真是要抓狂了,吵死了。
可是這樣的結果換來的是,小冰熊委屈的眼神外加更加豪邁地哭叫聲,當真是穿透雲霄。
“嗚——”
“小月?”
“九弟,這?”
怎麽辦啊?兩人無奈的對視一眼,都感覺要崩潰了,好難伺候的小東西!
“狼雲,進來。”
“主子。”
看着裏面的情景,狼雲很鎮定但臉色也有些抽搐。顯然的,他也在外面已經感受到了小冰熊哭聲的威力。而且,看主子的樣子,已經瀕臨發怒的邊緣了。他相信,要是小冰熊還不停止哭聲,主子一定會把它給扔出去的。
“看它怎麽了?”
“是,主子。”
從軒轅青玉的懷裏結果小冰熊,狼雲一陣無語。
“主子,它應該是餓了。”
“餓了?那它為什麽一直盯着小月啊?”
軒轅悠憐疑惑不已,小月的身上有小家夥想吃的東西嗎?
“這個,這······”
看着月落一臉的陰霾,狼雲有些艱難地咽口口水,自己要是把那句話說出來,直覺告訴他,自己一定會死得很慘。
“快說啊!”
看狼雲欲言又止的模樣,軒轅悠憐更加好奇了,眨巴着大眼睛,繼續追問道。
軒轅青玉看看冰熊,再看看月落,又看看狼雲一臉郁悶的表情,眼裏閃過笑意。他記得,小冰熊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九弟吧!
“小冰熊應該把主子當成了父母,所以餓了才會望着主子。”
父母和母親應該不一樣吧?!這樣說,應該沒啥問題吧?!
本來是沒啥問題的,不過,軒轅悠憐的一句話加上小冰熊的點頭配合就變得,有問題了。
“小···小月,它把你當媽媽呢?”
“······”
“哈哈哈——”
“狼雲,以後它就交給你了,現在,抱着它,出去。”
冷汗顆顆滴落,狼雲郁悶地看了眼仍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軒轅悠憐,還有同樣一臉笑意的軒轅青玉,最後看着懷中仍舊哭聲震天的小東西,無語問蒼天。
“是,主子!”
月圓之夜
“主子,前面就是雪林地了,過了它就到我們的第一站,羅裏昂城了。”
“恩。”
知道主子話少,狼雲也習慣了。
“雪林地是雪狼的聚居地,若我們橫穿雪林地可能會碰上雪狼群,而繞着雪林地的邊緣走,到羅裏昂城就會耽擱些許時間,所以······”
“穿過去。”
淡淡的話語沒有可商量的餘地。
就知道主子會這麽說,狼雲無奈。然後低頭看着躺在自己懷裏的小冰熊,額頭上的黑線掉下幾根。一旁的狼風看着自家哥哥那副無奈的模樣,嘴角偷偷翹起,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不過,馬上迎來了自家哥哥的一個爆栗。
“是。”
雪林地其實就是一片雪松樹林,就在雪原的邊緣處。雪月國終年飄雪,雪林地也是終年積雪不化,在這片樹林裏,唯一的生命就是那六級魔獸——雪狼。
雪松樹就如同普通的松樹一般,只是它的樹枝葉子都是雪白的顏色,如同冰棱滑落一般。晶瑩剔透,美麗純潔。
“好美啊!”
呆在馬車裏,軒轅悠憐從車窗外伸出腦袋,看着雪林裏的一切,如同冰晶雕琢的雪松,緋色的眸子滿是喜愛還有激動。
“是啊!真的很美。”
純潔美好得彷佛不染塵世煙俗的嬰孩的雙眸,讓人感到舒心和對生命的期待。軒轅青玉琥珀色的眸子同樣欣賞着雪林地裏的美景。
“是很美。只是,太安靜了。”
聽到說話的聲音,軒轅悠憐和軒轅青玉同時轉過頭去,看着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閉目養神的月落。軒轅悠憐的紅唇微微嘟起,小月真小氣,不過就是順口說了小冰熊把他當媽媽嘛!幹什麽到現在都不理自己?
安靜?
軒轅青玉心裏一驚,的确,這雪林地裏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總讓人覺得有些詭異和暴風雨前的寧靜般。
緩緩地睜開眼,暗紅色的皎月光芒閃過,随後恢複了平淡的褐色。月落眉心微蹙,眼神冰冷地掃向雪林,總覺得這裏面,有股血腥的氣味在彌漫。
不再出聲,軒轅青玉和軒轅悠憐也各自謹慎起來,怎麽總感覺有種陰寒的氣息在周身散發。狼雲狼風兩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精神高度集中起來,以防未知危險的發生。看着天空,狼雲眼神漸漸凝重,自己怎麽忘了,今天晚上好像是,月圓之夜。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夜幕漸漸降臨,将雪林地映照得無比的陰森恐怖。白天看起來美麗無雙的雪松樹在夜色的籠罩下,看起來慘白無比,冰冷的氣息充斥着每一寸空氣。漸漸地,一輪圓月升上天際,皎月的流光傾-瀉而下,沒有了平時的美好聖潔,給人一種陰寒的感覺。
“狼雲狼風,加快速度。”
平淡清冷的聲音帶上了絲焦急之色,月落臉色暗沉。
“是。”
全力加速,狼雲狼風看着自己身上的變化,都明白了。月圓之夜,是狼群狂性大發、實力瘋漲的夜晚。越是低級的狼,就越會失去理智,變得無比的嗜血嗜殺。
“嗷——”
“嗷嗷嗷——”
一聲狼嚎響起,緊跟着無數聲狼嚎聲響起,一浪接着一浪,一浪蓋過一浪,雪林每個角落幾乎都滿是狼嚎的聲音。無數雙野獸的眼睛,嗜血而瘋狂地看着奔馳的馬車,随後在一聲狼嚎的命令下向着月落他們的方向緊追而去。
狼風回頭一看,吓得心髒都差點掉了出來。
粗略一看,大約有着幾千只雪狼向着左、右、後三個方向向着他們奔來,泛紅的狼眼充斥了殺戮喋血的欲-望。這些個雪狼雖然達到六級的只有三只,一二級的也只有少數,不過三四五級的雪狼卻是占了幾千只的大半,簡直是多不甚數。
“啊----救命啊!”
“救救我們,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們吧!”
只見,兩個約莫二三十歲的男人,看到狼雲狼風兩人駕着馬車,暗淡絕望的眼睛裏頓時升起了希望的光芒,滿臉的乞求之色。不過,看着馬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狼群漸漸逼近他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絕望地大喊道。
“啊——”
“小月,救救他們吧!”
“是啊,九弟。”
聽着那般撕心裂肺的喊聲,軒轅悠憐和軒轅青玉心裏都泛起不忍。
“狼雲狼風。”
“是,主子。”
知道月落的意思,狼雲将小冰熊交給狼風,眼神示意他不用擔心。然後,化為一道流光,像後激射而去。
“主子。”
看到月落三人從馬車上下來,狼風知道,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你的任務是保護好五哥,不要離開他分毫。”
“屬下明白。”
“五哥,六姐,你們兩跟着狼風,不要被分散了。”
“恩。可是,九弟你怎麽辦?”
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絕對是個負擔,軒轅青玉只要盡量不讓九弟擔心。不過,九弟讓狼風保護自己,那他自己怎麽辦?
“五殿下不必擔心,主子的實力比狼風強多了。”
将小冰熊交到軒轅青玉手裏,狼風将武器緊握在手,謹慎地環顧四周。冰綠色的眼裏一片清明,好似根本不受這月圓之夜的影響。也是,畢竟是狼皇的血脈,等級都不一樣的。
軒轅青玉則是驚異不已,雖然知道九弟與衆不同,可是這麽個小小的孩子當真有着比狼雲狼風還強的實力。而且,不是傳言九弟根本沒有無法修習魔法麽?
“六姐,緋醒了嗎?”
“沒有。”
說到緋,軒轅悠憐心裏有些擔憂。自從那次闖入聖池之後,緋就沉睡了,無論自己怎麽樣都無法喚醒她。雖然不知緋為何沉睡,而且一睡就是三年,不過,她知道緋沒什麽事。
“小月?”
“沒醒就算了,六姐,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不用擔心我。”
自己已經是大魔導士了,不會再拖小月的後腿的。
“咻——”
狼雲将那兩男子帶了回來,兩個男子眼神有些渙散,彷佛是被吓壞了一樣。
“受傷了?”
月落眉頭緊皺,血液的氣味會更加激發這群狼的嗜血性。
“對不起,主子。”
看得出月落的憂慮,感到四周冰冷而殘忍嗜血的視線,狼雲也感到事情不好辦了。不要說狼群這般的數量,而且他們這邊還有三個要保護的人。
鳳凰烈焰
銀幻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幽幽的冷光,圍着月落幾人緩緩地轉動着。
月落褐色的眼眸淡淡地掃向四周,那一雙雙冰冷嗜血的狼眼,在接觸到月落的眼神後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萌生了一絲退意。
看向被狼雲救下的顫抖不已的兩人,還有軒轅青玉和軒轅悠憐以及扔在呼呼大睡一臉小白模樣的小冰熊,清冷的聲音帶着不容反駁的語氣。
“狼雲和我留下,狼風帶着他們駕車沖出去。”
“主子?!”
“不行,小月。”
軒轅悠憐美眸一鼓,滿臉的不同意。雖然知曉小月的實力,可是自己怎麽可能放任小月一人陷入危險之中。
“九弟?!”
軒轅青玉也是不覺叫出聲來。看着月落,知道他心中所想,畢竟,若真如狼風所講,九弟很厲害,那自己幾人呆在這裏只會給他們拖後腿,而且還有這兩個看來也是被吓壞了的人。只是,九弟······
三只比一般雪狼體形還大一倍的雪狼如同皇者一般步入狼群後,狼群已經蠢蠢欲動,迫不及待了,嗜血貪婪的狼眼直直地盯着月落他們,狼涎也沿着其大張着的嘴角滴落而下,看起來非常的惡心。
“快走。”
銀絲一甩将衆人甩到車中,月落對着狼風慎重的說道。
“五哥、六姐交給你了,保護好他們,在雪林外安全的地方等我們。”
“明白。主子,你們小心。”
知道主子說一不二,除了陛下誰也改變不了,狼風只得恭敬領命。眼神飄向狼雲,意味不言而喻。保護好主子,保護好自己,哥哥!
馬車和狼群同時動了起來,雪狼大多數都向着狼雲圍攻而去,血的味道,讓它們瘋狂。
“嗷嗷——”
銀絲一掃,一甩,撲向馬車的狼群悉數被穿腦而死。大把大把的血液從空中灑下,刺激了狼群嗜血的神經,瘋狂至極,此刻早已沒有了懼意,唯有本能。它們唯一的想法就是撕裂眼前的人類,血液的味道,真的很美!
因為銀幻的阻攔,馬車如一離弦之箭快速離開狼群,不過仍舊有少許雪狼追了上去,不過大多都是三四級的,對于狼風他們而言并沒有什麽威脅。
“嗷吼——”
瘋狂的嘶喊聲!
“噗噗噗——”
血水迸射的激烈聲響!
“吼——”
痛苦震天的嚎叫聲!
冷冷的月光下,上演着一幕幕血腥瘋狂的殺戮。雪狼的屍體四處散落,有些甚至是殘缺的屍身和碎裂的內髒還有掉落的魔獸晶核,許多雪狼的狼頭、狼身、狼尾、狼腳等等都幾乎分離開來。飛濺開來的血灑滿了潔白的雪地,還有那晶瑩剔透純潔美好的雪松樹。一片片、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血紅,令人幹嘔的腥氣。
月落和狼雲的身邊已經堆積了無數的雪狼屍體,而且還在不停地增加,而雪狼群根本沒有因為夥伴的死而膽顫退縮,反而是更加瘋狂的攻擊直欲把兩人狠狠撕裂開來。
兩人的身上幾乎都染上了血液,有他們自己的,當然,更多的則是那些雪狼的。
數以千計的狼群一波又一波地向着月落和狼雲身上撲來,卷起的濃烈腥風讓兩人皺眉不已。只是,那三只雪狼群中的皇者卻是以充血的狼眼冷冷地看着,彷佛等着機會伺機而動将月落和狼雲吞吃入腹。
狼雲早已變身,閃爍着冷光的利爪一爪又一爪地割裂開雪狼的脖子,剖開胸口捏碎心髒。圓月越升越高,已然升至正空,狼雲的眼裏也開始泛起抹血光,心裏嗜血的欲-望在咆哮。
殺!殺!殺!
“狼雲!冷靜!”
褐色的眸子掃過一旁的辰雲,清冷的聲音帶上抹沉靜人心的力量。
“謝主子!”
狼雲瞬間清醒過來,狼皇血脈翻滾,皇者氣息彌散,一衆雪狼都有些顫抖,那是來自上位者的壓迫。不過,這種壓迫也沒有持續多久,狼性的瘋狂渴望鮮血的欲-望将其生生掩蓋了下來,再一次悍不怕死的向着兩人沖來。
揮舞着銀絲,銀幻所過之處,雪狼一只只都應聲倒下。看着冒着血水的狼群,月落眼神冷冽漠然,但深處又藏着些悲憫無奈。
猛然,月落腳下一個踉跄。
此時他們早已戰鬥了不下一小時了,以月落的身-體狀況已然是累及。
“主子!”
那兩只一直在一旁冷眼觀看的、體形比其餘的雪狼大上一半不止的雪狼,赤紅的狼眼沿着兩個方向向着月落狠狠地撲來,口中噴出的腥風讓人作嘔。這兩只雪狼都有着六級中階魔獸的實力,可是在月圓之夜的激發下,力量暴增到應該有了七級中階魔獸的實力。
“咻——”
銀幻如抹銀色的流光劃空而過,攜帶着無上的威勢狠狠地往兩只雪狼的頸背一抽。以銀幻的鋒銳和尖利,當即抽得兩只雪狼痛苦地嚎叫一聲,翻滾在地,頸背上一條血溝出現。那般深而寬的血溝,可以想象,此時的月落有多麽冷漠狠厲。
不過,雪狼卻并沒有如想象般不禁打,就地一蹬,再次向着月落襲來。這個人類的孩子,一定很好吃,他的血液異常的好聞。
漂亮的眉緊皺,銀幻收勢不及,眼看雪狼的利爪就要抓到月落的身上了······
“轟——”
暗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滔滔而上,一抹暗紅色的亮光出現在月落的身邊環繞。
月落手握鳳凰翎羽的翎杆,就地一滾,按上翎杆上的一個突起,月落發動了翎羽裏的鳳凰烈焰。刺目的紅色,絢麗的紅色,死亡的紅色,完全席卷了兩只雪狼,“嗤嗤嗤”的聲響瞬間響起,一股烤肉烤糊了的焦臭味散發開來,還帶着濃濃的白煙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