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滅之誓言
天空黯沉得沒有一絲光亮,濃重的墨雲翻滾不休,偶爾閃電呼嘯而過帶着風雷陣陣,轟鳴而下,一種極致的壓抑和窒息感襲來,如同被人緊緊捏住了心髒,根本無法呼吸。
軒轅傾世如一抹黑色的閃電般穿梭在密林之中,速度快得彷佛可以撕裂空氣一般。魔魅的重瞳望向聖池的方向晦暗不明,比之那黯沉的天空都猶有過之。
腦海裏一直回蕩着一個畫面:暗紅色的身影決絕的轉身離去,他想抓住卻怎麽也抓不住,只餘下了一室的冰冷,一世的悔恨和絕望。
九兒,父皇不會讓你離開的,絕不允許!
黑色的閃電印記在眉心隐隐約約的閃現,軒轅傾世整個人有着一種毀天滅地的瘋狂。
徐徐散發,後面的幾人只覺得當真是末日降臨了一般,恐懼、絕望一波波襲來,顫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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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池結界處,這些能量看似短小不具多少力量,實則是精悍無比的箭矢。每一根箭矢所暗含的力量以及射來的速度根本不一,而且,有些箭矢之中,還暗暗隐藏着火系魔法元素或者是黑暗系的魔法元素的傷害能力。
漫天無數的箭矢越來越多,射到了無數參天古木,大地也被射穿了無數的大洞,殘葉翻飛,煙塵彌漫。
一根布滿了黑暗魔法元素的箭矢向着軒轅悠憐的背後激射而去,不要說軒轅悠憐此刻護着月落無暇顧及自己,就說以她魔法師的身-體素質也根本無法逃過。而緋,此時仿若失去了意識般,就是愣愣地看着結界,毫無危險來臨的感覺。
“可惡——”
無奈,莫風只好放棄割裂渥奇朗脖子的機會,反正以他渥奇朗如今的狀況也是無法躲避這片光雨的。閃現輕易地避過所有的箭矢,瞬間來到月落兩人的身旁。鬥氣外放開來,形成一個透明的能量罩子,包裹住三人和緋,抵抗這些密密麻麻的箭矢。
躺在地上,渥奇朗就如同一個血人一般,無一處不在流血。密麻的箭矢,就如同沒有盡頭的箭雨一般,帶着冰冷的氣息射向他。原本,萬箭穿心的命運不可避免,可是,就在最後關頭,原本倒地不起的西瑞,喘着-粗-氣單膝跪地,鬥氣環繞全身,擋在了渥奇朗的面前,勘勘擋下了這一波箭雨的攻擊。
“大人,您···怎麽樣?”
冷冷地看了一眼西瑞,沒有言語,只見一片微弱的光芒閃過,一個卷軸出現在了西瑞的手中。而西瑞看到這個卷軸,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大人,這是?”
若自己沒看錯,這是最為珍貴的空間魔法卷軸,而且還是高階的,僅僅這一個卷軸,就與一個城池的價值相當。
“呼呼·····快···點!”
什麽都沒有命來得重要!這次不僅任務失敗了,自己還斷了一只手臂,此仇不報,他就不是渥奇朗!光明教廷、雪月的九殿下,哼,總有一天,我渥奇朗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是,大人!”
穿過層層的箭雨,西瑞望了一眼在軒轅悠憐懷裏那個緊閉雙眼的小人兒,然後,只見一片白光閃過,西瑞和渥奇朗便憑空消失了身影。
莫風和軒轅悠憐看到兩人消失,簡直是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這兩人竟然有那珍貴無比的空間魔法卷軸。暗暗發誓,絕對不會放過兩人,同樣,也絕不會放過這些人後面的勢力。闖入聖池,傷害小月,便要有死的覺悟!
結界的水幕絢麗的光芒漸漸消失,箭雨也不再發出,莫風和軒轅悠憐還沒來得及高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暗的網狀黑絲。蔓延開來,覆蓋了結界周圍每一處地方,如同蜘蛛絲一般,堅韌而富于黏性,同時又有着鋒銳的尖利,閃耀着冰冷的寒光,頭發絲的微細卻瞬間割斷了接近十人環抱的大樹。
莫風尖銳的利爪切斷了一根卻又有兩根快速的補了上來,那般再生的速度當真是讓人驚懼無比。
“嘶——”
“啊,悠姐姐!”
眨眼間,三根黑絲竟穿透莫風所布下的鬥氣結界,劃傷了軒轅悠憐的手臂和臉頰。還有一根本是向着月落的,可是不知為何,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偏離了距離,擦着月落的發絲而過,吓得軒轅悠憐和莫風一身冷汗。
黑色的蛛絲裏附帶着腐蝕的黑暗能量,即便是以軒轅悠憐大魔導士的光明魔力也無法完全抵抗得住。轉瞬間便在臉上手臂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跡,還冒着縷縷的黑氣,觸目驚心。
緋看着軒轅悠憐,迷茫的神色徹底恢複了過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像斷線的珍珠不停的落下,小小的鼻翼也不停的抽動着,看起來彷佛受傷的是她自己一般。
“我沒事!”
呼呼,雖然有些疼,不過幸好,小月沒事!
攬過軒轅悠憐和月落,還有緋,将之護在懷裏,莫風不再和這些黑色蛛絲硬拼,瞬間發動風系九級魔法——急速之翼,眨眼間便沖出了黑絲籠罩的攻擊範圍之內。只是,便是這一眨眼之間,原本連堪比神器的身-體,此刻竟被劃出了許多的口子,綠色的血液流出來,夾雜着一絲黑色。
“咳,咳······”
“小月,怎麽了?”
“九殿下?!”
“月哥哥?”
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望向密林的黑暗處,那雙絕世的眼眸裏有黯然、哀傷也有害怕。父皇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一定會生氣吧?!自己答應過他,不會再讓自己受傷,可是這次,因為想要發洩,不顧敵人的實力就貿貿然出手而變成這個樣子。
父皇······
如一支離弦的利箭一般,在空中留下一抹黑色的殘影,軒轅傾世剎那之間出現在月落的面前。衣袂翻飛,如一把擎天巨劍,挺直而立,王者之氣徐徐散發,強勢不容反抗。那一直是面無表情的俊美面容上滿是憂心和焦慮。将四周的一切盡數納入眼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寧致逸和龐諾幾人也緊随而來,看到現場的場景,都有些頭皮發麻。越軒和森默望向四周,并沒有發現什麽,只有兩灘膿水,稍稍松了一口氣。而休斯則是看向月落,心憂不已。
“主人。”
“父皇。”
有些顫抖的聲音響起,莫風單膝跪地恭敬地低頭行禮,軒轅悠憐也感到有些恐懼地低下頭,緋也是怕怕地躲在了軒轅悠憐的身後。
無視莫風和軒轅悠憐,軒轅傾世此時眼裏只有那虛弱得荏苒不勝衣的小人兒。
看着被軒轅悠憐扶着的月落,蒼白而無血色的俏臉,暗淡無神的雙眸有些倔強地看着他,緋白的櫻唇下是已經幹涸的血液,暗紅色的禮服上一大片褐色的痕跡,還有那虛弱的呼吸。軒轅傾世只覺得心裏疼得發慌,怒火熊熊但卻無法對着這孩子發,只能憋着。
将月落的身子橫抱入懷,入手的溫暖和幽香稍微讓他跳動不已的心髒平息了一些,只是血腥的味道讓他眉頭緊皺,寒氣四溢。
月落望着他,有些倔強,有些委屈,更多的是他看不懂的堅定和執着還有一絲絕不放手的瘋狂。兩人就這般靜靜地凝視着彼此,周圍的一切彷佛都靜止了下來,整個天地之中只有他們兩人。風拂過,黑發和紅發交織在一起,彷佛生生世世的糾-纏,絕不放手,絕不逃開。
跟在軒轅傾世身後來的幾人,除了寧致逸,看着這般情形,都覺得有些疑惑和奇怪。而就在衆人以為兩人要這樣一直看下去的時候,原本就是強撐着的月落,實在是累及倦及的暈倒在了軒轅傾世的懷裏。
雖然身體內部損傷嚴重,體內的能量以及精神力耗盡,但月落并沒有生命危險。将懷中的月落珍惜而慎重地抱着,軒轅傾世俯視低頭跪着的莫風,眼中殺氣一現但又消失無蹤。掃過此時已經平息下來的聖池結界,以及,那不知為何,已經化成膿水的海甚得和拉得羅,重瞳之中蕩起無數風暴。
以他為中心,如霧氣一般的黑暗能量,猛然爆發開來,那般的濃烈甚至湮沒了聖池結界耀眼的光芒。衆人只覺得進入了一片無光的世界,面前一片黑暗。待一切恢複如初後,只見,聖池方圓百裏,古木全部消失無蹤,只餘下一片空茫茫的褐色土地。
休斯以及越軒和森默看着這一切,單單驚恐二字也無法形容三人的心情。
雪月皇,真的只是聖階極限?這是一種什麽樣的能量?
轉身,墨色重瞳掃過越軒和森默,殺意彌漫,滔天的憤怒席卷一切。
森默瞬間拉過越軒的手,将之置于身後,但冷汗也一下便打濕了背後,兩人只覺得窒息得發狂,死神近在咫尺。縱然是驚恐懼怕,但是森默仍舊倔強挺直背脊,冷冽的看向軒轅傾世。聖光、暗肯、雪月,誰成為大陸的至強,他都不在乎,只要身後這人不要出事,要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陛下,先給九殿下治療吧!”
看着月落昏倒,休斯擔心不已,想要上前但卻又生生止住的腳步。不知道,這孩子究竟傷得嚴不嚴重?
“陛下,先将小殿下,帶回乾龍殿治療吧!”
知道這人動了殺念,現在可不能主動和聖光、暗肯兩國開戰。
三大帝國曾簽過條約,除了聖階強者不能參戰外,三大帝國四百年之內也是禁止主動挑起戰争的,而現在距離四百年還有十五年。畢竟,帝國開戰,可不是簡簡單單便能夠結束的事情,這會給大陸上帶來沉重的災難的。所以,即便聖光、暗肯一直有吞并雪月的心,雖然最重要的是顧及雪月內藏的秘密,但還是有這一規矩的原因。
看着眼前怒氣炎炎的人,寧致逸那個無奈啊!頂着重重壓抑,向着軒轅傾世建議道。希望這人能夠聽進去啊!
“是啊,父皇。”
月落體內的傷勢雖然不會致命,但仍是嚴重的,軒轅悠憐對他是又氣又心疼。而且剛才她感覺到父皇對着莫風生了殺念,軒轅悠憐也不知為何,反正心裏就是不願讓那人出事。
“陛下······”
“夠了!”
魔魅的重瞳一一掃過衆人,晦暗不明。然後,低頭溫柔地看向懷裏的小人兒,淡淡地說道。
“致逸、龐諾,這裏你們看着辦。至于你,莫風,去禦書房候着。”
“是。”
“是。”
撤下威壓,軒轅傾世很清楚,現在不能殺了這兩人。
不過,他從未如此憤怒過,殺意從未如此洶湧過,世間一切,或生或滅,都無法在心裏劃下漣漪,他從不恨從不在意,可是懷中這人是不同的,傷害九兒,比毀滅所有都來得讓他在意讓他憤怒。他發誓,傷害九兒的人,他生生世世都要沉埋于無間地獄!
“轟隆隆——”
陰霾的天空,閃電、風雷,如同霹靂一般劈落而下,猛烈的力道彷佛将天空都割裂開了幾條大大的裂縫。
聖光、暗肯,光明教廷、黑暗議會,膽敢傷我兒,看來你們是做好了在這世間消失的覺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