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祝福
近郊的別墅裏上演愛恨情仇大戲, 網上也是炸了鍋。
畢竟林溪糊歸糊,好歹也是個小明星,池律毫不留情地報了警, 警方也很快調監控确認了嫌疑人,順手發了藍底白字的警情通告。犯罪嫌疑人林某因涉嫌綁架,直接升級成法制咖,上了林溪這輩子沒正常上過的熱搜。
當然,有這麽高的讨論度, 主要是有人扒出了“背後的故事”。
就比如林某綁架的人是他哥,林某疑似和某公司老板不清不楚,而這個老板又是他哥曾經的對象。
扒出來就是個貴亂代表。
網上吵得熱鬧, 也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辦案壓力,池律再次被他爸找上門來,問他為什麽這麽任性,國安方面的關系是他拿來找個小情人的嗎?
“棠棠是我合法登記的配偶。”事情已經過去快24小時, 池律覺得自己快瘋了,看着自己父親過來發瘋,他态度非常冷淡。
池律他爸還想說點什麽, 但池律冷冷地說:“我不會讓我媽的事情, 在棠棠身上重演。”
池律他爸頓時啞火。
當年池律還小, 池家已經很風光富貴了,所謂樹大招風, 池律在放學路上,和他媽就一起被綁匪劫持了。亡命之徒什麽都不怕,老婆孩子加一起要池律他爸拿兩千萬。
遇到這種事,池律他媽很怕,但也一直護着池律。
而池律他爸已經過上了聲色犬馬的日子, 母子兩人被劫持餓肚子的時候,池律他爸正在某個小明星床上逞威風。等池律他爸清醒過來,已經是兩天之後了,那時候池律他媽,因為沒聯系上池律他爸被打了不知道多少傷。聯系上之後,池律他爸那時候還想和綁匪讨價還價。
後來池律他媽被救出來之後,身體就很糟了,加上池律他爸的事情讓她郁結于心,沒多久就病逝了。
為這件事,池律他爸有內疚,但卻不覺得自己錯,更不用說改了。只是會在池律提起他媽的時候,有那麽一些心虛。像現在,池律他爸被舊事重提,沒好意思再說什麽,但他還是想讓池律別一副要把池家都搭進去的樣子。
池律再次開嘲諷:“你以為誰都跟你似得。”
那次的綁架事情,外界不清楚,但圈子裏誰不知道池律他爸那點破事,連老婆孩子都能不救,不少人都對和池家合作持觀望态度了。
池家如日中天的日子結束了,一直到池律長成接手,這幾年才又有起色。
這一直都是池家不可說的事,突然被提到痛腳,池律他爸惱羞成怒,想和池律吵架,但池律根本不理。
池律接到助理的電話,随手拿了外套就走了,他甚至在出門前通知了安保,讓人來盯着自己父親,不要在他辦公室裏搞小動作。
“如果有,就把人丢出去。”
池律冷血無情地吩咐完,才匆匆離開,留下池律他爸在屋裏臉色一陣青一陣紅,顯然又是被氣得不輕。
戚棠東這裏,一屋子三個人互飙演技,都在表演自己的“深情”。戚棠東也不知道他們信沒信,反正他套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确認只是近郊的一處挨着景區的別墅群,不是什麽深山老林後,就打定主意要跑了。
雖然離市區遠了點,但也不是多人煙罕至的地方,反正跑出去就有救了。被動等救援,從來都不是戚棠東的性格。
戚棠東心裏有數之後,随手将拿了多時,幾乎被另外兩人遺忘的奇石,朝着季斐腦瓜扔了過去。四五斤重的奇石扔起來慢,但猝不及防之下,季斐下意識地伸手去擋,這麽一躲一逃的功夫,戚棠東已經從林溪身上順走了手機。
戚棠東從來不知道自己能跑這麽快,他沒顧上回頭看林溪和季斐,只是朝着自己看見的小門跑去。
戚棠東本以為林溪會攔一下自己,但沒想到林溪竟然是先一步去關心季斐,他撲到摔了想起身的季斐身上,問:“季斐哥,你沒事吧!”
就這麽攔了一下,季斐就沒顧上追出來,讓戚棠東成功跑了出去。
後面的戲怎麽演,戚棠東不知道,反正他跑了。戚棠東以為自己要多跑好幾裏路,結果剛走出別墅範圍,看見了大馬路,又看見了池律。
池律身側跟着人,還有不知道他從哪兒找來的武|警,反正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戚棠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情緒,反正看見池律緊張地跑過來,就有點眼熱,有那麽一點想哭。
池律一眼就看見了戚棠東,重新擁抱失而複得的寶貝,池律激動地把撲過來的人摟緊了緊,抖着手呼嚕了一把有些淩亂的頭發。池律喘着粗氣,把戚棠東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池律,松開點——”戚棠東的聲音,悶悶地從池律胸口傳來,池律這才回了點神,放開了一些,但是卻沒把人放開。
戚棠東醒過來的時間不算久,但是池律是真正經歷了戚棠東失蹤的這一天一夜,兩個人還有點時間線沒對上,不過戚棠東能感覺到池律的緊張和害怕,也許還有擔憂?反正他伸手拍了拍池律的後背,安慰道:“我沒事了,周圍還有人呢。”
池律沒放。
戚棠東已經能聽見周圍人小聲地議論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升溫,但也還算在承受範圍之內。不過要是被繼續圍觀,戚棠東懷疑自己可能會有把周圍看着的人都殺人滅口的計劃了——雖然戚棠東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周圍人就算是助理小文他都打不過,但也不妨礙他腦補一下
“我有點餓,有吃的嗎?”戚棠東放棄了勸說,從另一個角度開始指導池律。
“有有!”池律如夢初醒,他不再抱着了,卻在松開之後,很快把手牽住,回頭找助理,讓小文快把準備的食物和水拿出來。
戚棠東有點美滋滋,這是他的池律啊,這麽好,這麽愛自己的池律啊
之後戚棠東就跟着池律回家了,他過了很久,才從池律嘴裏打聽到了一點後續。林溪在戚棠東走了之後,把那個小門給關了,直接放了一把火,想和季斐同歸于盡。
可惜的是後續救援到的很快,除了林溪被季斐打了個肋骨骨折之外,那把火幾乎沒造成什麽傷害。
林溪的想法很極端,他覺得自己這些年付出了時間精力,想救的母親過世了,還被季斐那樣折辱,他不如死了幹淨。不過既然沒死,林溪自然也有能治他的法條。
多少有點,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味道。
倒是季斐,他完全不承認是自己指示林溪做事,反而倒打一耙把鍋都退給了林溪。
還想清清白白地出去逍遙,但池律要收拾他,怎麽可能讓他如願,故而靈躍公司在幾輪融資中不幹淨的地方被查了出來。
比較戲劇化的是,因為曾經和季斐關系匪淺,林溪也接受了關于季斐的調查。知道季斐的公司被查賬,直接在問詢的時候,給警方提供了某個U盤,裏頭的證據直接能給他減刑,給季斐再罪加一等。
當然這些事其實和戚棠東關系不大,他在休養了幾天後,重新訂了機票,還是按計劃出國探望了林曼。
林曼的丈夫熱情地接待了戚棠東,在ABEL的莊園裏,戚棠東并沒有見到弟弟John,甚至也沒有見到林曼。
戚棠東躊躇了好些天,才向ABEL問起了林曼和John的事。出乎意料的是,ABEL告訴戚棠東,就在一周前,John病情惡化,過世了
戚棠東驚訝不已,ABEL給戚棠東看了些John的照片。的确是個病弱到了極致的小男孩,混血的面孔和戚棠東不是很像,但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被養得天真嬌憨,不知世事,很容易讓人心疼。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ABEL也沒有繼續瞞着了,他和戚棠東坦白。
“我之前不知道阿曼在想什麽,才會讓她回去華國本來我也很不解,她為什麽要在John病重的時候回去聽說你們遭遇的事情,是我沒有讓阿曼說John病情惡化的事,可能真的是John這孩子和我們沒有緣分阿曼最近還在生我的氣”
“阿曼現在心情很糟估計,不會想見你們的。Candy和你的愛人去好好的玩一趟吧,這本來也就是屬于你的假期,好好珍惜現在吧。能看得出來,他很愛你,希望你們能比我和阿曼幸福。”
ABEL的年紀足夠做戚棠東的祖父,依然是操着一口有着難懂口音的英語,連比劃帶說的表達着自己的意思。他的言辭中顯然很維護自己的妻子,這段跨越年齡、國籍的愛情,可能真的不需要其他東西去證明。
第一次收到來自長輩的祝福,卻是在這樣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繼父身上,戚棠東心裏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在蔓延。
就好像,此時此刻,他才真的成了這個世界的一份子,而不是一個穿越而來的過客。
戚棠東不知道假如John還活着,自己會不會去救他,可能是會的,畢竟他沒辦法做到袖手旁觀。甚至在決定來之前,他就有心裏準備了。
事情總會不盡如人意,珍惜當下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想通這件事後,戚棠東忽然很想見見池律。